18

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565·2026/5/11

江詢一路上都在琢磨著貓窩這件事。 按理來說,野貓是警惕性很高的獨居動物,雖說小區裡的流浪貓稍微親人,但總歸還是保留了一些‘行走江湖’的習性。 康以檸從兩年前開始照顧咪咪,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 偶爾餵它的時候有別的貓路過,它都要從地上翻起來盯著,像是隨時都要衝上去打一架。 這回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隻,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是好事。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的江詢怕康以檸犯傻,在微信上給她發了一長串的訊息讓她不要靠野貓太近,他現在回去幫她一起喂。 然而不管他怎麼說,那邊都沒有一點反應。 越等越燥,越發覺得走走停停的公交不堪用。 好不容易等到了站點,江詢跳下車,邁著大步就朝裡走。 像是存心跟他過不去一般,安靜了一路的手機在這時嗡了一聲。 江詢停住。 炮仗精:【沒事了,都解決完了,我現在坐車去找你,你們在哪兒?】 江詢盯著‘解決完了’這四個字看了一會。 剛想回訊息,身後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是一對吃完飯後出來消食的老夫妻。 老太太一頭銀髮精神矍鑠,戴著一副細邊老人眼鏡,嗓音不大卻有氣勢,正在數落老伴。 “走半步都要跟,又走不了多久,才剛出來就要回去,我都還沒跳夠!哈巴兒都沒你粘人!” 和她並肩走著的老先生人很高,但瘦得厲害。 偏黑的膚色和嚴肅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難以接近,懷裡抱著只狗。 “哈巴兒認得路,你認得麼?” “誰不認得?我都跟你說了上次我就是在車上睡著了,那司機沒喊我,車又開回去了,不是坐的反方向!我沒坐錯車!!” 老先生慢悠悠地跟她分辯,“然後不是就不認得了麼?打電話叫我去接你。” “就這麼點兒事你要記多久?”老太太被戳了痛腳,臉色頓時就拉下來了,“反正你以後不許跟著我了,又不會天天睡著..以後讓哈巴兒跟我出門!粘人精!” 被粘人精三個字吸引住的江詢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 卻隱隱又覺得不太對勁。 身體先思維一步地按了鎖屏,認真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先回烤肉店去等。 - 來回折騰了這麼久,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康以檸一邊往外走一邊給江詢發訊息。 然而前幾分鐘還在拼命找她的人,此刻就像是突然沒了話費斷網了一般。 不管她說什麼都沒反應。 就在她尋思著是不是打個電話更快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瞄到了左邊的一團陰影。 隨著她看過去的動作而靠了過來。 腳步沉穩,隱隱帶風。 康以檸沒反應過來,嚇得倒退兩步。 直到踩到保安亭裡透出的燈光,才認出江詢的臉。 大起大落的心臟不受控制,身後冷汗出了一層。 康以檸眼睛盯著他衣領,張嘴就抱怨,“你是想嚇死我嗎?給你發訊息也不回,你是斷網了嗎?” 江詢從上到下看了她一遍,確定沒缺胳膊少腿,這才癱著張臉回擊,“這不是跟你學的?” “……” 她就知道這個小心眼的人會這麼說! 康以檸抗議地哧了聲,“我可不是故意不理你,跟你這性質不一樣。” 江詢抓住漏洞,“所以你剛才在幹什麼?” “呃..” 視線飛快地在他臉上掠過。 面對江詢說不清是認真還是冷漠的神色,康以檸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心虛。 將左手往身後藏了藏,她故作鎮定地往前走了兩步,“沒幹什麼,哪有幹什麼,那不就是咪咪打架沒打贏,我去幫忙揍了兩隻貓嗎?能有什麼..” 她兩條腿倒騰飛快,但江詢沒跟著她走。 光暗之處,他神色涼薄,尤其一雙黑色眼睛,不興波瀾時猶如一塊冰冷玉質。 “你要是覺得我瞎了,或者你能藏一晚上,儘管往前走。” “……” 這就是真的生氣了。 康以檸向來‘欺軟怕硬’。 就這麼一句話,活像是被人點了穴。 老老實實地僵在原地,連抬起的腳都不敢往下放。 等了一會兒都不見人過來,康以檸又氣又覺得丟臉,咬著牙罵,“你還不過來,我不是都沒走了嗎?!” 江詢:“……” 這才知道她金雞獨立是個什麼意思。 懶得看她繼續犯蠢。 江詢走過來,掌心向上,“爪子伸出來。” “……” 康以檸瞅了眼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右手。 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江詢先是警告性地盯了她一眼,嚇得人趕緊抿了唇表示自己絕不開口以後,才將視線放在了她手臂上。 只有兩道看起來像是被貓抓了的紅痕。 痕跡很長,但好在沒破皮,估計明後天就能消腫。 鬆開手,絲毫沒有就此放過的意思。 江詢緩聲道,“那一隻。” 康以檸磨蹭著哼唧,“可能有點醜。” 江詢耐心告罄,語氣不帶任何溫度,“伸出來!” “……” 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震住,康以檸忙不迭閉上嘴,麻溜兒地把手伸出來了。 反正她已經提醒過他了。 是他自己非要看的,要是嚇得吃不下飯了也不賴她。 她自顧自地腹誹著,完全沒注意到江詢看到她左手上的傷口後臉色變得有多差。 事情的發生其實也就在一瞬間。 她掛完江詢的電話以後,還沒來得及做第二件事,眼前頓時一花,兩隻毛團就糾纏在一起了。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兩隻貓廝打得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康以檸也是急傻了,趕緊追過去就想分開倆貓。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手上瞬間就多了八個血洞。 她吃痛收回了手,卻還沒放棄。 在到處飛舞的貓毛裡撿了根樹枝,追著打著,比地上兩個還狼狽,總算是趕跑了另一隻野貓。 從結果上看,算是險勝。 “你真是能耐了。”江詢捏著康以檸的手腕,灼人的視線從她被撓得花裡胡哨的小臂上移開,盯住她的眼睛,“貓打架都敢管了。” 剛才天黑他也沒注意,現下仔細一瞧,睫毛都還沒幹透。 難怪出來的時候死活都不肯看他,也不知道躲在哪裡偷哭了出來的。 被他這麼說,康以檸不知道是尷尬多一點還是窩囊多一點。 默默地摳了摳臉頰,她試著轉移話題,“這麼晚了你不餓嗎?我們是不是該去吃飯了?” “吃飯?”江詢陰陽怪氣地呵了聲,“去醫院裡吃吧。” “......” 把人罵老實以後,江詢拽著康以檸就要去路邊打車。 誰知道經過一電線杆子的時候,死活都拖不動了。 康以檸手腳並用地扒著電線杆,像是要被人拖去賣了一樣嚎得慘。 “我不去我不去!幹嘛了啊就要去醫院,我這是被貓抓了不是被狗咬的,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 江詢本就是壓著火在處理這些破事。 她乖乖配合也就算了,居然到現在還在耍小孩子脾氣。 耐心耗盡,他鬆開她手腕,一言不發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康以檸立刻猜到江詢是要跟賀寧告狀。 一把按住他的手,還怕他跑了似的緊緊攥著,“你要幹什麼?” 江詢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狹長的眼形在這一刻發揮了前所未有的威懾作用。 “鬆手。” 康以檸不敢松。 裝可憐的目光在他冷漠的視線中漸漸變得真可憐起來。 小腹和手臂上的痛感傳來,針扎火燎一般。 想著自己這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嬌氣的那一面不可抑制地放大,覺得既難堪又委屈。 但又因為是自己的錯,沒辦法繼續放肆。 慢慢地低了頭,才壓下去沒多久的眼淚再度冒出來。 “幹嘛生氣呀..”康以檸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聲線裡的顫音,“我去醫院還不行嗎?” *** 到了醫院。 趁著江詢去掛號的功夫,康以檸已經上網看了一圈‘打疫苗疼不疼’這類的帖子了。 等她刷到‘一旦感染將100%死亡’這一條的時候,終於重視起來。 嚇得又點了好幾個關於狂犬病症狀的連結。 越看越嚴重,越看越慌的她此時什麼僥倖心理都沒了。 原本不在意的傷口也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怯弱,漸漸地有了灼傷的痛感。 看到江詢回來,也顧不上剛才的彆扭。 慌里慌張地迎上去,張嘴就是,“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詢餘火未消,按著自己的心意直接道,“以後別再管它們就不會。” “那怎麼行?”康以檸想也不想地,“我以後還想養只黑崽呢..” “……” 江詢頭一個反應就是不行。 黑色的貓難找不說,到了晚上燈一關,誰知道它在幹什麼? 千里眼都看不見。 反對的話將要出口的那一刻,突然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 不論花色,就算以後真的要養貓,那也是康以檸要養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操哪門子的心?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的康以檸抬眼。 見江詢垂著視線,薄唇緊抿,一副無視她的模樣,以為自己剛才那番話又惹著他不開心了。 才剛新鮮點了的心情又敗了下去。 不想再碰硬釘子,她選了個長廊邊上的塑膠椅坐下,委委屈屈地等著挨針。 等待的時間格外的漫長,尤其還是在這種窒息的環境下。 康以檸捧著手機,心不在焉地在幾個常用軟體裡跳來跳去,看得眼睛都快瞎了的時候才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站起來跟著護士進了診療室,江詢沉默地落在她一步之後。 看過傷口以後,醫生果然提出了最好打一下狂犬疫苗的建議。 江詢像座冰山似地杵在康以檸身後,不管醫生說了幾種方案,他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最保險也是挨針最多的一種。 一點要跟她這個病號商量的意思都沒有。 康以檸見他都包攬了,也樂意讓他管。 漸漸地也就不大注意醫生都說了什麼,只自己發起呆來。 直到護士端著藥盤進來,讓她伸手。 傷口消毒的時候康以檸尚且還能繃得住。 被貓抓傷不是什麼大傷,她也不想扭扭捏捏地讓人看笑話。 為她處理傷口的護士年紀不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生手重,一陣快如閃電的操作以後成功地。 讓康以檸對接下來的命運更害怕了。 抗拒的情緒在看到尖銳針頭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康以檸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再也顧不得江詢是不是還在生氣,求救一般地回頭喊他。 “江詢。” 江詢看向她。 視線相接。 琥珀色眼球水光瀲灩。 康以檸單手抓著自己的衣襬,難以啟齒一樣低著嗓音。 ——“我想牽牽手。”

江詢一路上都在琢磨著貓窩這件事。

按理來說,野貓是警惕性很高的獨居動物,雖說小區裡的流浪貓稍微親人,但總歸還是保留了一些‘行走江湖’的習性。

康以檸從兩年前開始照顧咪咪,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

偶爾餵它的時候有別的貓路過,它都要從地上翻起來盯著,像是隨時都要衝上去打一架。

這回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隻,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是好事。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的江詢怕康以檸犯傻,在微信上給她發了一長串的訊息讓她不要靠野貓太近,他現在回去幫她一起喂。

然而不管他怎麼說,那邊都沒有一點反應。

越等越燥,越發覺得走走停停的公交不堪用。

好不容易等到了站點,江詢跳下車,邁著大步就朝裡走。

像是存心跟他過不去一般,安靜了一路的手機在這時嗡了一聲。

江詢停住。

炮仗精:【沒事了,都解決完了,我現在坐車去找你,你們在哪兒?】

江詢盯著‘解決完了’這四個字看了一會。

剛想回訊息,身後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是一對吃完飯後出來消食的老夫妻。

老太太一頭銀髮精神矍鑠,戴著一副細邊老人眼鏡,嗓音不大卻有氣勢,正在數落老伴。

“走半步都要跟,又走不了多久,才剛出來就要回去,我都還沒跳夠!哈巴兒都沒你粘人!”

和她並肩走著的老先生人很高,但瘦得厲害。

偏黑的膚色和嚴肅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難以接近,懷裡抱著只狗。

“哈巴兒認得路,你認得麼?”

“誰不認得?我都跟你說了上次我就是在車上睡著了,那司機沒喊我,車又開回去了,不是坐的反方向!我沒坐錯車!!”

老先生慢悠悠地跟她分辯,“然後不是就不認得了麼?打電話叫我去接你。”

“就這麼點兒事你要記多久?”老太太被戳了痛腳,臉色頓時就拉下來了,“反正你以後不許跟著我了,又不會天天睡著..以後讓哈巴兒跟我出門!粘人精!”

被粘人精三個字吸引住的江詢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

卻隱隱又覺得不太對勁。

身體先思維一步地按了鎖屏,認真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先回烤肉店去等。

-

來回折騰了這麼久,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康以檸一邊往外走一邊給江詢發訊息。

然而前幾分鐘還在拼命找她的人,此刻就像是突然沒了話費斷網了一般。

不管她說什麼都沒反應。

就在她尋思著是不是打個電話更快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瞄到了左邊的一團陰影。

隨著她看過去的動作而靠了過來。

腳步沉穩,隱隱帶風。

康以檸沒反應過來,嚇得倒退兩步。

直到踩到保安亭裡透出的燈光,才認出江詢的臉。

大起大落的心臟不受控制,身後冷汗出了一層。

康以檸眼睛盯著他衣領,張嘴就抱怨,“你是想嚇死我嗎?給你發訊息也不回,你是斷網了嗎?”

江詢從上到下看了她一遍,確定沒缺胳膊少腿,這才癱著張臉回擊,“這不是跟你學的?”

“……”

她就知道這個小心眼的人會這麼說!

康以檸抗議地哧了聲,“我可不是故意不理你,跟你這性質不一樣。”

江詢抓住漏洞,“所以你剛才在幹什麼?”

“呃..”

視線飛快地在他臉上掠過。

面對江詢說不清是認真還是冷漠的神色,康以檸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心虛。

將左手往身後藏了藏,她故作鎮定地往前走了兩步,“沒幹什麼,哪有幹什麼,那不就是咪咪打架沒打贏,我去幫忙揍了兩隻貓嗎?能有什麼..”

她兩條腿倒騰飛快,但江詢沒跟著她走。

光暗之處,他神色涼薄,尤其一雙黑色眼睛,不興波瀾時猶如一塊冰冷玉質。

“你要是覺得我瞎了,或者你能藏一晚上,儘管往前走。”

“……”

這就是真的生氣了。

康以檸向來‘欺軟怕硬’。

就這麼一句話,活像是被人點了穴。

老老實實地僵在原地,連抬起的腳都不敢往下放。

等了一會兒都不見人過來,康以檸又氣又覺得丟臉,咬著牙罵,“你還不過來,我不是都沒走了嗎?!”

江詢:“……”

這才知道她金雞獨立是個什麼意思。

懶得看她繼續犯蠢。

江詢走過來,掌心向上,“爪子伸出來。”

“……”

康以檸瞅了眼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右手。

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江詢先是警告性地盯了她一眼,嚇得人趕緊抿了唇表示自己絕不開口以後,才將視線放在了她手臂上。

只有兩道看起來像是被貓抓了的紅痕。

痕跡很長,但好在沒破皮,估計明後天就能消腫。

鬆開手,絲毫沒有就此放過的意思。

江詢緩聲道,“那一隻。”

康以檸磨蹭著哼唧,“可能有點醜。”

江詢耐心告罄,語氣不帶任何溫度,“伸出來!”

“……”

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震住,康以檸忙不迭閉上嘴,麻溜兒地把手伸出來了。

反正她已經提醒過他了。

是他自己非要看的,要是嚇得吃不下飯了也不賴她。

她自顧自地腹誹著,完全沒注意到江詢看到她左手上的傷口後臉色變得有多差。

事情的發生其實也就在一瞬間。

她掛完江詢的電話以後,還沒來得及做第二件事,眼前頓時一花,兩隻毛團就糾纏在一起了。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兩隻貓廝打得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康以檸也是急傻了,趕緊追過去就想分開倆貓。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手上瞬間就多了八個血洞。

她吃痛收回了手,卻還沒放棄。

在到處飛舞的貓毛裡撿了根樹枝,追著打著,比地上兩個還狼狽,總算是趕跑了另一隻野貓。

從結果上看,算是險勝。

“你真是能耐了。”江詢捏著康以檸的手腕,灼人的視線從她被撓得花裡胡哨的小臂上移開,盯住她的眼睛,“貓打架都敢管了。”

剛才天黑他也沒注意,現下仔細一瞧,睫毛都還沒幹透。

難怪出來的時候死活都不肯看他,也不知道躲在哪裡偷哭了出來的。

被他這麼說,康以檸不知道是尷尬多一點還是窩囊多一點。

默默地摳了摳臉頰,她試著轉移話題,“這麼晚了你不餓嗎?我們是不是該去吃飯了?”

“吃飯?”江詢陰陽怪氣地呵了聲,“去醫院裡吃吧。”

“......”

把人罵老實以後,江詢拽著康以檸就要去路邊打車。

誰知道經過一電線杆子的時候,死活都拖不動了。

康以檸手腳並用地扒著電線杆,像是要被人拖去賣了一樣嚎得慘。

“我不去我不去!幹嘛了啊就要去醫院,我這是被貓抓了不是被狗咬的,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

江詢本就是壓著火在處理這些破事。

她乖乖配合也就算了,居然到現在還在耍小孩子脾氣。

耐心耗盡,他鬆開她手腕,一言不發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康以檸立刻猜到江詢是要跟賀寧告狀。

一把按住他的手,還怕他跑了似的緊緊攥著,“你要幹什麼?”

江詢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狹長的眼形在這一刻發揮了前所未有的威懾作用。

“鬆手。”

康以檸不敢松。

裝可憐的目光在他冷漠的視線中漸漸變得真可憐起來。

小腹和手臂上的痛感傳來,針扎火燎一般。

想著自己這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嬌氣的那一面不可抑制地放大,覺得既難堪又委屈。

但又因為是自己的錯,沒辦法繼續放肆。

慢慢地低了頭,才壓下去沒多久的眼淚再度冒出來。

“幹嘛生氣呀..”康以檸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聲線裡的顫音,“我去醫院還不行嗎?”

***

到了醫院。

趁著江詢去掛號的功夫,康以檸已經上網看了一圈‘打疫苗疼不疼’這類的帖子了。

等她刷到‘一旦感染將100%死亡’這一條的時候,終於重視起來。

嚇得又點了好幾個關於狂犬病症狀的連結。

越看越嚴重,越看越慌的她此時什麼僥倖心理都沒了。

原本不在意的傷口也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怯弱,漸漸地有了灼傷的痛感。

看到江詢回來,也顧不上剛才的彆扭。

慌里慌張地迎上去,張嘴就是,“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詢餘火未消,按著自己的心意直接道,“以後別再管它們就不會。”

“那怎麼行?”康以檸想也不想地,“我以後還想養只黑崽呢..”

“……”

江詢頭一個反應就是不行。

黑色的貓難找不說,到了晚上燈一關,誰知道它在幹什麼?

千里眼都看不見。

反對的話將要出口的那一刻,突然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

不論花色,就算以後真的要養貓,那也是康以檸要養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操哪門子的心?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的康以檸抬眼。

見江詢垂著視線,薄唇緊抿,一副無視她的模樣,以為自己剛才那番話又惹著他不開心了。

才剛新鮮點了的心情又敗了下去。

不想再碰硬釘子,她選了個長廊邊上的塑膠椅坐下,委委屈屈地等著挨針。

等待的時間格外的漫長,尤其還是在這種窒息的環境下。

康以檸捧著手機,心不在焉地在幾個常用軟體裡跳來跳去,看得眼睛都快瞎了的時候才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站起來跟著護士進了診療室,江詢沉默地落在她一步之後。

看過傷口以後,醫生果然提出了最好打一下狂犬疫苗的建議。

江詢像座冰山似地杵在康以檸身後,不管醫生說了幾種方案,他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最保險也是挨針最多的一種。

一點要跟她這個病號商量的意思都沒有。

康以檸見他都包攬了,也樂意讓他管。

漸漸地也就不大注意醫生都說了什麼,只自己發起呆來。

直到護士端著藥盤進來,讓她伸手。

傷口消毒的時候康以檸尚且還能繃得住。

被貓抓傷不是什麼大傷,她也不想扭扭捏捏地讓人看笑話。

為她處理傷口的護士年紀不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生手重,一陣快如閃電的操作以後成功地。

讓康以檸對接下來的命運更害怕了。

抗拒的情緒在看到尖銳針頭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康以檸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再也顧不得江詢是不是還在生氣,求救一般地回頭喊他。

“江詢。”

江詢看向她。

視線相接。

琥珀色眼球水光瀲灩。

康以檸單手抓著自己的衣襬,難以啟齒一樣低著嗓音。

——“我想牽牽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