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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217·2026/5/11

考完試那天下午下了一場大雨。 毫無徵兆的陰天和瓢潑而下的雨點打得每個人都措手不及。 秋雨泛涼, 灰濛濛的暈染成一片,莫名有種世界末日的蒼涼感。 康以檸站在一樓樓梯處, 身邊陸續有人撐傘離去,花花綠綠匯成雨幕裡的煙花。 秦可寶趴在吳頌背上,抱怨著鬼天氣讓他骨頭縫兒疼。並就著自己到底有沒有風溼這個問題,和吳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我如果沒有的話,為什麼我的骨頭能這麼疼?我跟你說,我不是瘸了以後才疼的,我是從小就疼的!” 吳頌最近被他摧殘得煩不勝煩,脾氣像體重般瘋漲, 幾乎一點就炸:“這他媽的難道還是什麼好事兒嗎?你還非得往自己身上安?你腦子被驢踢了?” “被你踢了。” “你給老子滾下來!” “我不。” “滾下來!” “我不!” “滾!” “不!” 這相聲聽得人頭疼,康以檸忍無可忍轉過身,剛準備一人賞一腦瓜子讓他們閉嘴時, 右手邊的樓梯上, 恰好傳來一道熟悉的調侃聲。 “喲, 學姐—” 康以檸眉頭一跳, 抬頭看向聲源。 穿著私服的顧司南正從兩層階梯上跳下來。身形矯健,胸前的十字架古銀項鍊碰撞著, 發出清脆聲響。 在他身後還懶懶散散地跟著群人, 男女都有,嘻嘻哈哈地討論著一會兒的聚餐。 透過眼前的一幕, 康以檸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幾年前的江詢。 但又不像。 江詢不會笑,也沒這麼活潑。 她一晃神, 視線便在他身上多停了幾秒。 天氣不好,樓梯間就更為暗頹。 萬千灰影裡,顧司南能看見的就只有康以檸那雙琥珀色眼睛。 清澈乾淨, 沒有防備和疏離,甚至還有幾分溫柔。 心上微熱,要離開的步伐忽然就改了方向,直線朝她而去。 “學姐,你站在這兒是在等..” 顧司南笑眼盈盈,調侃的話還沒說完。 視野中,康以檸削薄的肩上,忽然搭了條胳膊。 秋季的長袖襯衫被挽至手肘處,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好看,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正以一種護短的姿態,輕輕把她往後收了收。 幾乎算是抱在懷裡。 “喲,”古板無瀾的嗓音微冷,嘲諷般地,“學弟。” 顧司南抬眼。 江詢站在康以檸身後,高瘦的身影微傾,下巴幾乎要磕在她腦袋上。 親密得,讓人恨不得立馬將教導主任請過來,再大喊兩聲狗膽包天! “學長,校園重地,這樣不好吧?” 顧司南長相硬朗,笑起來還有點小壞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微微歪了歪頭,故意拖著嗓音道,“學姐看起來..很不高興啊。” 再度被點名的康以檸臉上一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藏起來。 慌亂中踩到江詢的腳才反應過來,能讓她藏的人,此刻正掛在她身上。 顧司南說的不高興其實並不準確。準確來說,她只是有點彆扭。 自從意識到男女有別那一天開始,她和江詢的距離從來就沒靠的這麼近過。 她能感受到圈在自己肩上那隻手臂的力量,也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甚至.. 連他胸口的溫度都知道了。 康以檸不知道江詢忽然搭上來是為什麼,只是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他散出來的敵意。沉默而凌厲地,對著顧司南。 康以檸估摸著,是上次體育課,她和江詢挑棒棒冰的時候,自己抱怨了顧司南兩句。 江詢聽了以後上心,想要一次性料理清楚,所以才稍微出格了點。 自己要是太大驚小怪,等下估計又要被笑話。 想通以後,康以檸僵著的脊背也鬆快了不少。 正想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完全沒有不高興,讓顧司南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右肩忽然一沉。 溫熱的呼吸帶到下巴和頸側。 “不高興嗎?”江詢懶懶笑了一聲,拖腔帶調地,“我看看?” 康以檸:“!!!” 這、個、狗、東、西!! 居然真的把她抱住,還把腦袋磕在她肩上了?!!! 伴隨著身邊兩道重重的倒吸口氣的噪音,才收拾好的情緒又碎成了片。 康以檸這下真是從頭髮絲紅到了腳底板。 她哆哆嗦嗦地,“江,江詢?” “嗯?” “你,你你你你幹嘛呢?” 江詢笑容陰鬱冰涼,嗓音卻沒什麼變化,“這不是下雨了,有點冷。” 康以檸:“……” 康以檸看不見江詢表情,還以為他演戲演上癮了。 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直接挑明,正不知道該怎麼辦,顧司南身後一個男生喊了他一聲。 “南哥,走不走啊?這會兒剛好雨小了呢。” 他一出聲,剩下的人也都開始圓場,“是啊,今天晶晶生日,別讓人等急了。” 這話提醒了顧司南。 他回頭看了一眼離他最近的一個女生,依舊是那副不正經的風流模樣,“是,我的錯,讓壽星久等了。” 他笑著跟身後的人打鬧了兩句。 康以檸看著那位名叫晶晶的女孩臉色由陰轉晴,再到眼睛裡盛滿星星,對著顧司南一眨一眨的,心裡頓時覺得可惜。 這麼好看的小姑娘,沒事兒喜歡個海王幹什麼.. 海王沒察覺到康以檸的嫌棄,走之前還貼心地問了句,“學姐要傘麼?我勻兩把給你?” “……”康以檸:“不用了,你自己撐吧。” 顧司南也沒堅持,說了聲回見便瀟灑離去。 僵著臉等著他們這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出視線,幾乎是他們消失的同時,江詢就鬆開了手。 距離拉開之後,冷空氣像是有意識一般纏上來,激得康以檸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扭過頭,不意外地對上江詢稀鬆平常的視線。 純黑的沉靜,理所當然的淡定模樣讓她忽然間,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江詢:“嗯?” 康以檸:“……雨小了,我們趕緊出去,買,買,傘吧。” 他倆前後步入雨簾,一個慌亂,一個淡定。 倒襯得康以檸像是佔便宜的那個。 吳頌為難地看著秦可寶纏著繃帶的腳,“你這能沾水嗎?要不打個電話讓詢哥買了給我們送來?” “……” “我這沒手,你打過去問一下。” “……” “你聽見沒有?耳朵被屎糊住了嗎?”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耳朵被屎糊住的人終於出了聲,意味深長地,說的卻不是一回事,“太不對勁了..” “.........” 吳頌雖然也是血氣方剛的大好男青年一枚,但再怎麼說秦可寶也是體重一百三、四的純爺兒們,背了這半天也著實夠嗆了。 聽著他神叨叨的話,險些就控制不住地想把他掀下來。 “老子看你最不正常!你給老子滾下來!” 吳頌罵罵咧咧地到處找地方,想將這個廢物放下來。一點都沒注意到,秦可寶嘴邊詭異的微笑和明顯正在放空的眼神。 因為除了他,誰都沒有看見。 他詢哥,耳朵紅了啊!!! - 走出教學樓時的雨雖然已經轉小,但依舊不能避免被淋溼的結局。 江詢回到家裡,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 解開校服襯衫的前三顆紐扣,薄薄的衣物被水浸溼以後,粘在身上的微冷感消磨著耐心。 江詢單手撩起下襬直接從頭脫掉,一揚丟進髒衣簍。 走進浴室,江詢隨手開啟花灑,溫熱水柱兜頭淋下,蒸騰霧氣朝著燈光升騰而上,鏡面登時蒙上一層水霧。 微微揚起臉,輪廓完美的側臉與修長的脖頸繃出一道凌厲弧線,流暢漂亮。水珠順著臉頰蜿蜒而下,順著下巴,喉結,胸肌一路向下。 剛才發生的事情,像放電影般一遍一遍重現在腦海裡。江詢低下頭,雙手撐在貼著白瓷的牆上,心裡說不出的煩躁。 顧司南走後,康以檸轉身看向他的那個眼神,明顯的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一時衝動越了線,但遇上顧司南這種明顯有企圖的人,心裡潛藏的佔有慾便怎麼都擋不住。 在他反應之前身體就做完了決定。 他不知道康以檸會怎麼想他的行為,也不敢問。 於是就這麼一路詭異地安靜著各回各家。 閉上眼睛,水珠順著髮絲往眼睛裡淌。 江詢關掉水源,在充滿水汽的空間裡,靜靜反思這段時間裡自己所做出的決定。 疏遠,隱瞞,自以為是的可控都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化作化作狠辣的巴掌,提醒著他的想法有多天真。 提醒著他,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更想要,康以檸。 ... 片刻之後,江詢帶著一身的冰涼水汽從浴室裡出來。 隨手扔在被面上的手機亮著光,細微的震動有些發悶。 他走過去接起來,聲線冷淡喑啞,“喂?” “詢哥?”熟悉的公鴨嗓傳來,大剌剌地辣耳,“你明天還補課嗎?” “剛考完,放一天假。” 江詢走出房間,慢騰騰踱進廚房,開啟冰箱挑了瓶礦泉水,沒什麼興趣地問,“怎麼?” 秦可寶壓抑不住地興奮,“那敢情好,我明天來找你玩!” 江詢擰瓶蓋的手一頓,“你?” “對啊,我。” “你怎麼來?單腿蹦過來?”江詢皺眉:“我可沒興趣揹你。” “我懂我懂!” 秦可寶忽然笑起來,並且隱隱有收不住的趨勢。 笑到江詢都忍不住要掛電話了才再度出聲,“那就說好了啊,明天你的時間歸我了,誰都不許搶啊!詢哥,你等著我啊,明天見!” 秦可寶語速奇快地撂完話,也不管江詢同不同意,迅速地掛了電話。 趕得像是有鬼在攆。 江詢茫然地聽著忙音,一臉麻木:“……” 什麼毛病。

考完試那天下午下了一場大雨。

毫無徵兆的陰天和瓢潑而下的雨點打得每個人都措手不及。

秋雨泛涼, 灰濛濛的暈染成一片,莫名有種世界末日的蒼涼感。

康以檸站在一樓樓梯處, 身邊陸續有人撐傘離去,花花綠綠匯成雨幕裡的煙花。

秦可寶趴在吳頌背上,抱怨著鬼天氣讓他骨頭縫兒疼。並就著自己到底有沒有風溼這個問題,和吳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我如果沒有的話,為什麼我的骨頭能這麼疼?我跟你說,我不是瘸了以後才疼的,我是從小就疼的!”

吳頌最近被他摧殘得煩不勝煩,脾氣像體重般瘋漲, 幾乎一點就炸:“這他媽的難道還是什麼好事兒嗎?你還非得往自己身上安?你腦子被驢踢了?”

“被你踢了。”

“你給老子滾下來!”

“我不。”

“滾下來!”

“我不!”

“滾!”

“不!”

這相聲聽得人頭疼,康以檸忍無可忍轉過身,剛準備一人賞一腦瓜子讓他們閉嘴時, 右手邊的樓梯上, 恰好傳來一道熟悉的調侃聲。

“喲, 學姐—”

康以檸眉頭一跳, 抬頭看向聲源。

穿著私服的顧司南正從兩層階梯上跳下來。身形矯健,胸前的十字架古銀項鍊碰撞著, 發出清脆聲響。

在他身後還懶懶散散地跟著群人, 男女都有,嘻嘻哈哈地討論著一會兒的聚餐。

透過眼前的一幕, 康以檸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幾年前的江詢。

但又不像。

江詢不會笑,也沒這麼活潑。

她一晃神, 視線便在他身上多停了幾秒。

天氣不好,樓梯間就更為暗頹。

萬千灰影裡,顧司南能看見的就只有康以檸那雙琥珀色眼睛。

清澈乾淨, 沒有防備和疏離,甚至還有幾分溫柔。

心上微熱,要離開的步伐忽然就改了方向,直線朝她而去。

“學姐,你站在這兒是在等..”

顧司南笑眼盈盈,調侃的話還沒說完。

視野中,康以檸削薄的肩上,忽然搭了條胳膊。

秋季的長袖襯衫被挽至手肘處,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好看,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正以一種護短的姿態,輕輕把她往後收了收。

幾乎算是抱在懷裡。

“喲,”古板無瀾的嗓音微冷,嘲諷般地,“學弟。”

顧司南抬眼。

江詢站在康以檸身後,高瘦的身影微傾,下巴幾乎要磕在她腦袋上。

親密得,讓人恨不得立馬將教導主任請過來,再大喊兩聲狗膽包天!

“學長,校園重地,這樣不好吧?”

顧司南長相硬朗,笑起來還有點小壞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微微歪了歪頭,故意拖著嗓音道,“學姐看起來..很不高興啊。”

再度被點名的康以檸臉上一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藏起來。

慌亂中踩到江詢的腳才反應過來,能讓她藏的人,此刻正掛在她身上。

顧司南說的不高興其實並不準確。準確來說,她只是有點彆扭。

自從意識到男女有別那一天開始,她和江詢的距離從來就沒靠的這麼近過。

她能感受到圈在自己肩上那隻手臂的力量,也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甚至..

連他胸口的溫度都知道了。

康以檸不知道江詢忽然搭上來是為什麼,只是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他散出來的敵意。沉默而凌厲地,對著顧司南。

康以檸估摸著,是上次體育課,她和江詢挑棒棒冰的時候,自己抱怨了顧司南兩句。

江詢聽了以後上心,想要一次性料理清楚,所以才稍微出格了點。

自己要是太大驚小怪,等下估計又要被笑話。

想通以後,康以檸僵著的脊背也鬆快了不少。

正想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完全沒有不高興,讓顧司南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右肩忽然一沉。

溫熱的呼吸帶到下巴和頸側。

“不高興嗎?”江詢懶懶笑了一聲,拖腔帶調地,“我看看?”

康以檸:“!!!”

這、個、狗、東、西!!

居然真的把她抱住,還把腦袋磕在她肩上了?!!!

伴隨著身邊兩道重重的倒吸口氣的噪音,才收拾好的情緒又碎成了片。

康以檸這下真是從頭髮絲紅到了腳底板。

她哆哆嗦嗦地,“江,江詢?”

“嗯?”

“你,你你你你幹嘛呢?”

江詢笑容陰鬱冰涼,嗓音卻沒什麼變化,“這不是下雨了,有點冷。”

康以檸:“……”

康以檸看不見江詢表情,還以為他演戲演上癮了。

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直接挑明,正不知道該怎麼辦,顧司南身後一個男生喊了他一聲。

“南哥,走不走啊?這會兒剛好雨小了呢。”

他一出聲,剩下的人也都開始圓場,“是啊,今天晶晶生日,別讓人等急了。”

這話提醒了顧司南。

他回頭看了一眼離他最近的一個女生,依舊是那副不正經的風流模樣,“是,我的錯,讓壽星久等了。”

他笑著跟身後的人打鬧了兩句。

康以檸看著那位名叫晶晶的女孩臉色由陰轉晴,再到眼睛裡盛滿星星,對著顧司南一眨一眨的,心裡頓時覺得可惜。

這麼好看的小姑娘,沒事兒喜歡個海王幹什麼..

海王沒察覺到康以檸的嫌棄,走之前還貼心地問了句,“學姐要傘麼?我勻兩把給你?”

“……”康以檸:“不用了,你自己撐吧。”

顧司南也沒堅持,說了聲回見便瀟灑離去。

僵著臉等著他們這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出視線,幾乎是他們消失的同時,江詢就鬆開了手。

距離拉開之後,冷空氣像是有意識一般纏上來,激得康以檸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扭過頭,不意外地對上江詢稀鬆平常的視線。

純黑的沉靜,理所當然的淡定模樣讓她忽然間,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江詢:“嗯?”

康以檸:“……雨小了,我們趕緊出去,買,買,傘吧。”

他倆前後步入雨簾,一個慌亂,一個淡定。

倒襯得康以檸像是佔便宜的那個。

吳頌為難地看著秦可寶纏著繃帶的腳,“你這能沾水嗎?要不打個電話讓詢哥買了給我們送來?”

“……”

“我這沒手,你打過去問一下。”

“……”

“你聽見沒有?耳朵被屎糊住了嗎?”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耳朵被屎糊住的人終於出了聲,意味深長地,說的卻不是一回事,“太不對勁了..”

“.........”

吳頌雖然也是血氣方剛的大好男青年一枚,但再怎麼說秦可寶也是體重一百三、四的純爺兒們,背了這半天也著實夠嗆了。

聽著他神叨叨的話,險些就控制不住地想把他掀下來。

“老子看你最不正常!你給老子滾下來!”

吳頌罵罵咧咧地到處找地方,想將這個廢物放下來。一點都沒注意到,秦可寶嘴邊詭異的微笑和明顯正在放空的眼神。

因為除了他,誰都沒有看見。

他詢哥,耳朵紅了啊!!!

-

走出教學樓時的雨雖然已經轉小,但依舊不能避免被淋溼的結局。

江詢回到家裡,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

解開校服襯衫的前三顆紐扣,薄薄的衣物被水浸溼以後,粘在身上的微冷感消磨著耐心。

江詢單手撩起下襬直接從頭脫掉,一揚丟進髒衣簍。

走進浴室,江詢隨手開啟花灑,溫熱水柱兜頭淋下,蒸騰霧氣朝著燈光升騰而上,鏡面登時蒙上一層水霧。

微微揚起臉,輪廓完美的側臉與修長的脖頸繃出一道凌厲弧線,流暢漂亮。水珠順著臉頰蜿蜒而下,順著下巴,喉結,胸肌一路向下。

剛才發生的事情,像放電影般一遍一遍重現在腦海裡。江詢低下頭,雙手撐在貼著白瓷的牆上,心裡說不出的煩躁。

顧司南走後,康以檸轉身看向他的那個眼神,明顯的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一時衝動越了線,但遇上顧司南這種明顯有企圖的人,心裡潛藏的佔有慾便怎麼都擋不住。

在他反應之前身體就做完了決定。

他不知道康以檸會怎麼想他的行為,也不敢問。

於是就這麼一路詭異地安靜著各回各家。

閉上眼睛,水珠順著髮絲往眼睛裡淌。

江詢關掉水源,在充滿水汽的空間裡,靜靜反思這段時間裡自己所做出的決定。

疏遠,隱瞞,自以為是的可控都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化作化作狠辣的巴掌,提醒著他的想法有多天真。

提醒著他,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更想要,康以檸。

...

片刻之後,江詢帶著一身的冰涼水汽從浴室裡出來。

隨手扔在被面上的手機亮著光,細微的震動有些發悶。

他走過去接起來,聲線冷淡喑啞,“喂?”

“詢哥?”熟悉的公鴨嗓傳來,大剌剌地辣耳,“你明天還補課嗎?”

“剛考完,放一天假。”

江詢走出房間,慢騰騰踱進廚房,開啟冰箱挑了瓶礦泉水,沒什麼興趣地問,“怎麼?”

秦可寶壓抑不住地興奮,“那敢情好,我明天來找你玩!”

江詢擰瓶蓋的手一頓,“你?”

“對啊,我。”

“你怎麼來?單腿蹦過來?”江詢皺眉:“我可沒興趣揹你。”

“我懂我懂!”

秦可寶忽然笑起來,並且隱隱有收不住的趨勢。

笑到江詢都忍不住要掛電話了才再度出聲,“那就說好了啊,明天你的時間歸我了,誰都不許搶啊!詢哥,你等著我啊,明天見!”

秦可寶語速奇快地撂完話,也不管江詢同不同意,迅速地掛了電話。

趕得像是有鬼在攆。

江詢茫然地聽著忙音,一臉麻木:“……”

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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