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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9,778·2026/5/11

隔天中午, 秦可寶果然瘸著腿來了。 陳悠開門的時候驚呼一聲,動靜大得江詢手裡的棒棒糖都差點掉了。 “你找誰?” 陳悠常年不在家, 秦可寶雖然不是第一次來江詢家,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揚起招牌笑臉,秦可寶乖巧地自我介紹,“阿姨好,我是詢哥同學,我來找他玩兒。” 陳悠聞言趕緊讓開門讓他進來,“你這是怎麼弄的啊?怎麼回事啊?怎麼也不叫江詢去接你..慢點慢點,不用脫鞋了直接進去吧。” 秦可寶拄著拐, 一蹦一跳地進來,臉上還掛著天真的笑容,“沒事兒阿姨, 我自己能行。” “從小區門口走進來的?這可有好幾百米啊..” “沒事兒, 我在學校也走呢, 上下樓梯什麼的都可以..” “哎喲, 好厲害好厲害。” 江詢站在電視旁,抬眼看了一下, 秦可寶身殘志堅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一幕。 眉目冷清地晃了晃手裡的糖, “吃麼?” 秦可寶:“?” 秦可寶抽了抽嘴角還沒說話,忙著倒水的陳悠眼刀子立馬颳了過去, “說什麼呢?還不趕緊拿過來給人家挑!” 江詢拉開抽屜,滿滿一抽屜花花綠綠的包裝,看得秦可寶眼珠子都要掉了。 “要什麼味兒的?”江詢含著糖, 如玉的臉頰上鼓起一個小包,兩句話後就迅速地喪失了耐心,“你自己來挑。” 陳悠陰惻惻地:“嗯?” 江詢:“我覺得可樂的可以。” “......”秦可寶:“那就可樂的吧。” 陳悠陪著兩個年輕人坐了一會兒, 才剛聊到這回的期中考試和家長會,江千弘的影片電話就來了。 一本正經地叮囑江詢好好招待秦可寶,這才回房間接電話去了。 秦可寶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連道幾聲好險,“還好你爸電話來了,不然你媽知道我考那點分,還不得把我打出去..” 江詢笑了聲,“那你可得注意點,我媽年輕的時候練擀麵杖的,那一條腿都能給你打折了。” “………” 兩個男孩子湊一起沒什麼別的活動,只能打遊戲。 江詢把人帶上二樓。 從櫃子裡拿出塵封已久的遊戲手柄,耷拉著眼皮在超大液晶屏上除錯了一會兒後,將選擇權扔到了秦可寶手上。 “上下鍵翻翻,看想玩什麼。” 秦可寶心思不在遊戲上,隨便選了個超級瑪麗。挑人物的時候也心不在焉,閉著眼睛就按了確定。 “等等,”江詢懶懶出聲,“你選那個綠色的。” “啊?” 秦可寶定神看向螢幕,發現自己隨機選的人物是個粉色蘑菇。根據上方僅剩的三條命來看,在他手裡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隻蘑菇叫檸大爺。 秦可寶:“……” 不用問都知道這隻蘑菇是誰的。 要說剛才的秦可寶,還算是勉強壓抑著自己的八卦之心,準備循序漸進。等玩兩局遊戲以後,再挑個合適的時機問問江詢昨天的事。 但現在,看著螢幕上這翩然轉著圈圈的檸大爺,他覺得,他要是現在不問,簡直都對不起他詢哥出的聲兒。 “詢哥..” 秦可寶深吸口氣,壯士斷腕般回過頭,對上江詢斜過來的視線。 冷冷清清,如風似霜。 江詢:“嗯?” “我覺得這個粉蘑菇真的是不適合我這個男子漢氣概!”秦可寶大聲表示,“給吳頌那個娘炮正合適!!” 江詢:“?” 話一出口,秦可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窩瓜都沒這麼窩囊的。 江詢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也沒深究,順著話就往下說,“你今天沒叫他?我以為你會和他一起來。” 又是切入話題的好機會。 秦可寶乾笑兩聲,內心煎熬到忽然覺得口有點渴。 使勁地嚥了兩下唾沫,“是啊,但我那個,那個不是有事兒想和你說嗎?” 江詢:“?”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超級瑪麗經典的背景音樂一遍一遍地重複。 ?輕&吻&喵&喵 &獨&家&整&理& 察覺到些許的不對勁,江詢放下手柄,沒骨頭一樣賴在沙發上的身形一點一點坐正,眉頭也蹙了起來。 “那群人又來找你了?” 他這話沒頭沒尾的,但秦可寶還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趕緊擺手,“不是不是,和他們沒有關係。” “那你磨嘰什麼?”卸下身上力道,江詢不耐煩,“趕緊說。”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啊,”秦可寶面向江詢,認真地捋了捋自己襯衫上的皺褶,“那我就說了啊。” 還挺正式。 江詢斜眼瞅他,懶得搭理。 下一秒,就聽見,秦可寶一字一頓地小聲問他—— “詢哥,你是不是,喜歡上我們檸姐了啊?” “……” 江詢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有。 足足愣了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秦可寶究竟問了個什麼問題。 下意識想否認,但已經晚了。 沒能即刻否定就等於肯定。 秦可寶做作地捂著自己張成o型的嘴,一雙圓眼像是要瞪出來,“居然是真的?我他媽真是絕世奇才火眼金睛啊臥槽!!” “……” “老子cp的春天要來了,老子的春天要來了哈哈哈!!” 江詢:“……” 許是秦可寶只能跺左腳的樣子太蠢了,以至於那種,突然被窺破心思的慌亂和不安也淡了下去。 江詢緩緩地靠在抱枕上,蓬鬆髮絲隨著他仰頭的動作輕飄飄地往後揚。露出的眉眼輪廓清晰鋒利,卻難得地顯出了一點頹意。 一個人藏著秘密的過程是辛苦且孤獨的,因為知曉康以檸對他完全沒有心思,江詢對自己的喜歡一直抱有一種‘這是不正確’的厭棄感。 他不喜歡多餘的情緒,尤其是這份多餘還來自於他自己。 然而就算這樣,秦可寶直接而純粹的歡喜卻依舊能影響到他。 就像是自導自演了一場爛到家的電影,忽然有個人興高采烈地跑過來告訴他—— ‘你的故事很好,我很喜歡。’ 既然如此,江詢也不想說謊,只是提醒了一句,“不要告訴她。” 已經沉浸在他倆婚禮要怎麼辦,以後生幾個孩子叫什麼名字他要當乾爹的秦可寶急了,“為什麼?!” 江詢被他吼得頭疼。 伸手摸了桌上一顆話梅糖,咬在嘴裡,“哪有什麼為什麼,也不要告訴別人。” 眼看到手的cp要飛,秦可寶能願意才有鬼了。 不顧自己生死地挪著屁股靠江詢近了點,秦可寶問,“詢哥,你這到底啥意思啊?你不是喜歡檸姐嗎?你這啥意思啊?” 酸甜的口味壓住了心理的另一種渴望,江詢依舊沒什麼情緒地道,“她不喜歡我。” 秦可寶不同意地嘖了一聲,“我還以為多大事兒呢!不就是不喜歡嗎..” 江詢:“?” 這還不夠? 秦可寶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未果,直接掏出手機,調出相機往江詢面前一放。 6.5寸的超清螢幕裡,江詢那張面癱臉正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展示著自己的好看。 “你自己照照鏡子好嗎?我要是有你這張臉,仙女都敢想好嗎?” “……”仙女都能想的江詢推開秦可寶的爪子,“不是這個問題。” “那還有什麼問題?”秦可寶挺直脊背,一副‘你儘管說,老孃解決不出來跟你姓’的架勢擺得十分欠揍。 江詢莫名感受到了一種可靠的力量,“她不喜歡別人追。” 這話倒是提醒了秦可寶。 想起康以檸曾經為了躲人追求的那些騷操作,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了難搞。 但面對江詢看似冷淡實則期待的眼神,那個慫字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眼珠一轉,秦可寶脊背又挺了點兒,“你先別考慮這些,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江詢:“嗯?” “你能眼睜睜地看著檸姐跟別人談戀愛結婚嗎?” “……” 像是還嫌不夠扎心,秦可寶眯著眼睛,蠱惑一般地在他耳邊道,“她會跟人家牽手,跟人家擁抱,跟人家親..” “不能。”江詢打斷秦可寶的幻想,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提醒自己一般,重複了一遍,“不能。” “那不就得了!”秦可寶激動道,“既然你不能讓她跟人家談戀愛結婚,那你肯定就得自己上啊!” 江詢:“……” 好像是這個道理? 江詢蹙眉若有所思,秦可寶立馬給他建立信心,“而且你這情況不一樣。” 江詢抬眼:“哪兒不一樣?” “之前那些人都不認識檸姐啊,上來就要微信就告白,要不就是接近得十分明顯,手段低階長得還醜,這才把她嚇跑了不是!” 秦可寶左手握拳敲著自己掌心,斬釘截鐵道,“我們長得這麼好看,又佔據了先天條件,當然不一樣了!” 江詢喉結輕滑著,沒吭聲。 秦可寶見他聽進去了,趁火打劫般地繼續鼓動,“檸姐不喜歡別人追她,那咱們就不追。” 江詢:“……” 廢話。 秦可寶笑得一臉賤兮兮,擠眉弄眼地撞了一下江詢肩膀,“咱們撩哇!用你這張臉,這雙手,這把嗓子,咱們撩得她找不著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說到激動之處,秦可寶也顧不上好看不好看了,盤起左腿就道,“詢哥,你說你,藏得那麼深連我都差點沒看出來,這差點不就錯過了?” “……” “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能找不著老婆!!!” 盯著秦可寶笑得喪心病狂的臉。 江詢:“……” 江詢:“你想幹什麼?” - 難得有兩天假期,康以檸窩在家裡,刷了兩天小影片以後,忽然感到了一陣空虛。 想起剛才刷到的遊戲戀愛小連續劇,忽然有些技癢。 發訊息給江詢沒人回以後又去敲了秦可寶,問他要不要來兩盤。 秦可寶換了只白貓頭像,歪著腦袋耳朵豎得像天線,下面一行小字配得十分應景—— 讓我聽聽誰在說我壞話。 康以檸笑了聲,恰好收到他的回覆:【檸姐,我看小說呢~】 康以檸盯著這行字看了半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看什麼小說?】 不怪她驚詫,以前她碰到心頭好的時候,鬧死鬧活地想找個書友陪她討論。 江詢那個狗東西肯定是拒絕的自不必說,唯一能稱得上好姐妹的秦可寶也是,推三阻四的,彷彿要了老命一般才勉強看了兩本。 就這樣,還在受到江詢無情的嘲諷之後,便聲稱上吊都不肯再看的人,現在居然跟她說在看小說? 怕不是被吊死鬼附身了。 像是被劇情迷住了,秦可寶回覆得格外慢,吊足了康以檸的好奇心,才打了一句話:【最近才找的太好看了】 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康以檸幾乎能想象到,他是如何心急火燎地退出軟體,又是如何地不耐煩回覆她一句,又一頭栽進書裡的模樣。 閒著也是閒著,康以檸立馬道:【我也要看,快把書名發給我!】 秦可寶這回倒是爽快,幾乎是下一秒就發了一長串的圖片。 康以檸期待地翻了個身,伸手點開第一張圖片。 ——《歡喜冤家:腹黑竹馬找上門》 曾經的林小魚以為江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直到一次意外,她看見了這位溫柔大哥哥,撕開善良後的偏執模樣。 帶著渾身傷痛和肚子裡的孩子愴然逃離。 三年後,她攜天才兒子低調回歸,卻在昔日校園中再度與他相逢,四目相對之際,他冷然一笑。 江良:“這一次,你無路可逃。” 康以檸:? 一臉懵逼地翻開下一張。 ——《呆萌甜心:我家青梅格外甜》 周曉魚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就慫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蕭大美人。 蕭大美人性冷話少,一雙鳳眼狹長黝黑,總能在她出糗犯錯時第一時間抓包。 一次意外,她醉得稀裡糊塗,錯把美人當男神,又親又抱最後居然還壞了人家清白? oh my god!誰來告訴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康以檸:?? 第三張。 ——《竹馬抱我上花轎》 康以檸:????? 是時候來個god,來拯救一下她這無處安放的腳趾了。 忍著內傷,康以檸一口氣翻到了最後一張,飽受青梅竹馬這四個字的眼睛終於得到了救贖。 她也是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還能對文字過敏。 總算有本清淨的,康以檸按捺了一下自己日了狗的心情,抱著最後相信秦可寶一次的想法,看了下去。 看完與書名一樣簡短的簡介,康以檸對這本名為《魔神降臨》的玄幻修仙文感了興趣。 迅速開啟了小綠站,連夜看了起來。 起初的故事情節還算輕鬆。 康以檸看著女主秦小魚,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廢柴慢慢晉升,一路闖禍搞笑鬧得師門重地人仰馬翻。 和男主師尊的感情也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中,日進佳境。 再一次掃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綠茶後,康以檸兩顆眼睛都熬紅了。 就等著倆主角互訴衷腸‘你只有我’‘我只有你’後,來個生命的大和諧好睡覺了。 一直隱忍在旁,陪著秦小魚作天作地的大師兄。 不管遇到什麼危險,總能挺身而出護她周全的大師兄。 永遠不苟言笑,彷彿天生神胎的大師兄! 他尼瑪地黑化了!!! 然後天翻地覆一箭穿心,像捅糖葫蘆一樣送走了男女主角。 “我他媽的..!!!” 康以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為了看這麼個毫無邏輯,遍地狗血還不是HE結局的狗屁玩意兒,熬到了三點!! 虧她還一直好奇魔神到底什麼時候出現,還好奇到底是男主還是女主要墮落成魔神,誰知道他孃的居然是大師兄? 而且這他媽就出現一章的魔神到底算什麼魔神,叫瘟神還差不多! 她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個傻逼!!! 抱著要打死秦可寶的心思,康以檸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一進教室直奔目標,伸手掐住他臉上的嫩肉,臉上黑氣四溢。 “秦、可、寶!!!” “欸欸欸欸檸姐檸姐疼疼疼!” 秦可寶不敢碰康以檸,只能仰著臉跟著她的動作跑,“檸姐檸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康以檸這人比較感性,看書之前都要先排雷,不是HE的不看。 昨天是一時不查,著了秦可寶的道了才摔了這麼大個跟頭,連做夢都在生氣。 現在看著他可憐兮兮的眼睛,眼前出現的全是自己腦補出來的,男女主死前那不能置信的眼神。 簡直要氣瘋了。 “你推薦的那都是些什麼狗屎?” 前一刻還嚎得跟殺豬一般的人,一聽這話立馬收了哼唧。 一雙圓眼亮得攝人,“你看啦?你看的哪本?這可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 “我看的你祖宗!!” 秦可寶迷茫了,“我推薦裡的好像沒有這本啊,你是不是找錯了啊?” “……” 江詢一進來,看到的就是康以檸這副‘欺男霸男’的模樣。 想起秦可寶週六那天,拍著胸脯讓他放心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不妙。 拉開椅子,裝作不經意地問吳頌,“這是幹嘛呢?” 吳頌雖然也雲裡霧裡的,但樂見秦可寶倒黴,笑得嘴都合不上,“寶寶不知道給檸姐推薦了什麼東西,現在正要殺人呢。” 無聲地嘆了口氣,視線重新回到還掐著的兩人身上。 江詢伸手分開他們兩個,“幹嘛呢?” 秦可寶揉著自己的腮幫子,活像只受了委屈的花栗鼠。卻在江詢看過來的那一瞬,立馬回了個堅定的眼神。 放心吧,一切交給寶寶! 江詢:“……” 康以檸自然也是看到了秦可寶這個擠眉弄眼的動作,懷疑的眼睛頓時危險地眯了眯,“你對他拋媚眼幹什麼?這事兒還有他的份兒?” 江詢:“什麼事?” 秦可寶趕緊搖頭,“沒有沒有,詢哥不看小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康以檸不相信,“他不看,但他會害人啊!” 莫名其妙被倒打一耙,江詢眉頭一皺,“我什麼時候..” 眼看事情又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秦可寶趕緊插到中間,強勢佔滿了康以檸的視線,“檸姐檸姐..” “幹什麼?!” “你還沒說昨晚看的是哪本呢?”秦可寶頂著康以檸要殺人的視線,小心翼翼地試探,“難道是竹馬與我成雙對?” 這話一出,江詢:“……” 瞌睡都醒了幾分。 乍現精光的黑眸裡情緒複雜。這麼拙劣的提醒方式,要不是怕露出端倪,他真想把秦可寶提出去,敲開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 “對個你頭成雙對!”康以檸想起那一連串的書名就來氣,“你是炸了青梅竹馬的窩了還是怎麼,發那麼多給我!不知道我從來不看這一型別嗎?” 怕江詢扎心,秦可寶下意識又想用眼神安慰。 可轉念一想,他詢哥藏得那麼辛苦,怎麼都不能因為他暴露,只能生生忍住,“那你都沒看怎麼還生氣?” 康以檸翻了個白眼,“誰說我沒看?!” “那你看了哪個?” “最後那個!” 一提起來就來氣,康以檸再次揪住秦可寶的臉頰,惡狠狠道,“就是那個瘟神忽然發狂,把男女主都捅死了那個!!” 秦可寶大喜過望,“那你看完了就沒什麼想法?” “……” 激動地眨了眨眼睛,秦可寶意有所指,“比如珍惜眼前人不要出去拈花惹草之類的?” 康以檸正沉浸在自己感情浪費了,眼淚白流了,眼睛白腫了的憤怒之中,也沒細想秦可寶的話。 看著他臉上扎眼的笑容,手勁又大了幾分,“老孃的感想?” 教室裡白熾燈很亮,將康以檸臉上陰惻的笑容照得分毫畢現。 秦可寶嚥了口唾沫,聽見這個煞神一字一頓道—— “跟你同歸於盡算嗎?” 秦可寶:“……” 下了早讀課後。 江詢趁著康以檸去上廁所,踢了踢秦可寶的凳子,“過來。” 秦可寶知道他要問什麼,趕緊把自己乾的事兒都招了。 江詢眸色深沉,語氣不善,“我週六怎麼跟你說的,你招她幹嘛?” 秦可寶著急道:“不是啊詢哥,咱們不是說好了得讓檸姐開竅嗎?我這不是旁敲側擊地在提醒她嗎?” 江詢想著康以檸今早懷疑的眼色,恨不得把這個二貨塞垃圾桶裡扔出去。 頭疼地嘖了聲,低嘲道,“你乾脆直接告訴她算了。” “那你不是不讓嗎?” “……”江詢:“你還真打算了?” 秦可寶委委屈屈:“那你說怎麼辦?” 江詢:“……” 他要是知道還煩個屁。 見他不說話,秦可寶又開始勸,“詢哥啊,追姑娘不是你這麼追的,你不能期待所有人都像我一樣,火眼金睛還知情識趣吧?你得主動,主動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雖然檸姐這個情況是特殊了點,你謹慎點也應該的,但你不能啥都不幹,就等著人自動掉你窩裡吧?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我上次說的,你撩為主,我從旁輔助!但你不能懷疑我的專業程度啊!” “你就安安心心地聽我的,我保證給你把人弄來!” 吳頌在旁聽得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 難以置信的眼神在江詢和秦可寶身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一個激動就沒控制住,失聲叫道:“你們要弄檸姐?!” 從後門進來的康以檸:? 江詢:…… 康以檸:“我就知道這件事跟你有份兒!!” 江詢:“………” *** 早讀下課以後,前門貼出了班級期中大榜。 看到成績那一刻,饒是康以檸知道江詢這個人有多恐怖,還是免不了嚇了一跳。 雖然其他科目依舊在及格線上徘徊,但數學那一欄上,明晃晃的三位數卻成了一道強有力的支撐。 讓他一躍成了班級裡的中游。 反觀她自己,雖然也有了明顯的進步,但比起江詢這種變態的翻倍行為,就顯得正常多了。 秦可寶興奮得彷彿是自己考了高分。兩隻白皙的雞爪子一路舞得虎虎生風。 跑到江詢面前,要不是他平常冷慣了,康以檸毫不懷疑,秦可寶能把他拉起來手牽手地轉圈圈。 “詢哥,你簡直太牛逼了!臥槽,你這才補了多久的課啊,我以後的作業豈不是不能全抄你的了?大佬!!大神!!!請受寶寶一拜!” 他前言不搭後語地嗷了半天,江詢聽得頭疼,“什麼作業?” 秦可寶樂得都要瘋了,嗓門奇大地喊,“你數學考了130你知道嗎?130啊哥哥!!” 考試成績公佈之後,本就有人歡喜有人愁。 大家為了不惹視線不招怨恨,都是小聲地與自己親近的人討論。像這麼明顯而直白的開心,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江詢本人沒怎麼在意,卻有在意的人輕嗤了一聲。 原本秦可寶喊完這話以後教室裡就安靜,這一聲本不該被人聽見的不屑,就顯得尤為明顯。 康以檸抬眼看去,一點都不意外地看見了聲源——學習委員劉本亮。 笑意微斂。 康以檸雖然活潑外向,但也不是個會主動離開圈子去和人交際的人。是以在現在這個班級待了一年多了,跟劉本亮卻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但即便是這樣,關於他的一些小氣傳聞卻還是聽了不少。 剛才看完班級榜以後,她心血來潮去看了一眼年級大榜。想看看身後還有多少兄弟姐妹,為自己墊著。 不成想身前剛好就站著兩個女生,也是他們班上的。 嗓音細細地,帶著點大仇得報的痛快。 “學委這回連年級前三十都沒進,肯定會被班主任點名的,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得瑟。” “他這回數學考得好差啊,才115,主要是這次的卷子也不怎麼難啊。” “活該,上次還說我們肯定考不上重點,這次看他還怎麼說,傻逼。” “你等下別去說他,怪不好的。” “怕什麼,就準他講不准我講嗎?我偏要說,就要說!” …… 原本也就是順耳聽了個八卦,卻沒成想還真能派上用場。 康以檸自認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尤其護短跟護吃似的能咬人。 也不等大家反應過來氣氛尷尬,收了臉上的笑意直接開懟,“您嗓子眼兒是被毛堵著了只能用鼻孔說話是吧?哼哼哧哧地餵豬呢?” 她嗓音先天條件好,即使提高音量也不覺得刺耳,有種嬌蠻的潑辣感。 劉本亮不應,康以檸心情也沒好,反而覺得他陰陽怪氣,敢做不敢當的更加煩人。 教室裡這下是徹底安靜了,不僅沒人說話,就連翻書聲都沒有了。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圓這個場。 秦可寶心大如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呆頭呆腦地問,“檸姐,怎麼了?” 康以檸冷笑一聲,“不知道哪兒來的紅眼病..” 話還沒說完,衣領子被人輕輕彈了一下。 康以檸知道江詢是讓她別吵架,也沒回頭,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句,“自己不行就看不得別人好,什麼人呀..” 偏要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了,他才開心。 她本以為劉本亮這縮頭烏龜是當定了的,只是隨口一說出出氣。 但也不知道,她這句話裡的哪些字眼刺激到了人。 原先完全無動於衷的人忽然轉了過來。 黑色鏡框後的眼睛大睜著,臉頰邊的骨頭因為用力咬著牙,分外明顯。 “你說誰不行?” 本來就不想息事寧人,助長他這種暗裡給人一針的氣焰。 康以檸聞言立馬摔了手上的書反擊道,“誰有反應說誰!我還沒問你呢,剛才那哼哼唧唧的什麼意思,你倒好意思對我發脾氣?還要不要臉了?” 她口齒清晰腦子也轉得快,一番話雨打芭蕉般說得又快又急,氣勢凌人。 劉本亮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拳頭,瞪著康以檸的視線堪稱猙獰,“我什麼意思關你屁事?又沒說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那麼寬!” “我管不管好我自己又關你屁事,你有本事嫉妒有本事說出來,做了又不敢承認惡不噁心。” “你說誰嫉妒?” “誰有反應說誰。” “………” 劉本亮仗著自己臉皮厚,每每都靠相同的方式打壓別人,來獲得高高在上的快感,從沒栽過跟頭。 頭一次碰見硬釘子又氣又惱,嘴裡也開始不乾不淨了起來。 “你他媽..” 罵人的話才起了個頭,就被一道冷戾聲線截胡,“你沒媽呢?” 卻是一直沒有說話的江詢。 比起劉本亮只能算陰險狠毒的目光,江詢的就要有氣勢得多。 黑瞳盯在人身上,像刀在割肉。 出了鬧劇,同學們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回頭來看,但私底下肯定是少不了議論的。 不想讓康以檸身陷在八卦中心,江詢接過話題,不緊不慢地問,“你對我有意見?” 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他身上自帶一種睥睨天下的驕傲感。常在身邊的人有時尚覺得難以靠近,更何況根本沒跟他說過話的劉本亮。 但騎虎難下,局面已經糟糕成這樣,同為十幾歲的少年,年輕氣盛的自尊感讓人不肯輕易丟掉面子認慫。 劉本亮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露出刻薄的面目,“我對你能有什麼意見,畢竟也是靠自己取得的成績,人家女孩子都願意,我有什麼意見。” 這話說的歧義就相當大了。 康以檸按捺不住,張嘴就罵,“你放什麼屁呢?” 江詢又彈了一下她的衣領,示意她閉嘴。 康以檸假裝聽不懂。 旁若無人的小動作落在劉本亮眼底,突然怪笑一聲,像是預見了勝利般地,古怪地放鬆了身體。 緊繃的臉上帶了點的得意,又嗤了一聲,“我有沒有說錯他自己心裡清楚,你不如問他,這回考試坐誰前面?” 江詢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康以檸才不上當,萬分嫌棄地看了劉本亮一眼,“吞吞吐吐的有屁不放,腦子有坑吧,你愛說不說,搞得我多想聽一樣..” 她這半是抱怨半是嘲諷的語氣十分生動,頓時就逗笑了半個班的人。 劉本亮本身人緣就差,出了這事兒沒一個人幫他說話不說,身邊人臉上明顯看戲的表情,也深深地刺痛了他。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像是被逼到了絕境一樣,說話終於痛快了點,“你倒是對他死心塌地,卻不知道人家在考場跟吳思瑤多好。” 面上肌肉抽了抽,劉本亮露出一個惡毒的笑,“不過抄答案之前也不看看自己的實力,搞成這樣以為老師是傻子麼?130?零頭都有多!” “……” 文昭考試向來是由電腦隨機排序,一整個年級將近700人,不分高低排到哪兒算哪兒。 吳思瑤是他們年級的名人,成績從來沒出過年級前五位,這回考試恰好分到江詢後桌。 要是換做有心人,隨機到這麼好的位置可能會樂瘋了上去巴結兩句,讓她稍微讓出點位置,給看看答題卡。 但江詢從始至終就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到點去,到點走。要硬說有什麼交集,也就是她考試期間掉過一回筆,滾到他腳下。他幫著撿了一下,但這他媽還是考英語的時候。 真不知道這個傻逼,是怎麼得出他抄了數學卷子的結論。 可爭執這個沒有意義,劉本亮骨子的卑劣和善妒決定了他的所思所為。 江詢無語地嘖了一聲,還沒想好該怎麼結束這場無聊的口水戰,就聽康以檸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你他媽看不起誰呢?!” 憤怒到有一瞬都不像她自己的聲線。 江詢從沒聽過康以檸這種聲線。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兩隻眼睛就只能看見這點分數,考好了嘲諷別人考不好就妒忌別人?” “………” 康以檸盯著劉本亮,字字明晰,“我告訴你,別說是期中考了,就算是期末考高考,對江詢來說,那也就是個人生經歷算不得什麼!抄答案?你就是送上門他都懶得抬眼!” “別用你的想法來想他!”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江詢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自己的視線,看著康以檸的纖細筆直的背影,喉結輕滑。 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讓康以檸不要繼續摻和,是讓她從這場沒有意義中的爭執中脫離。 因為不管劉本亮說了什麼,又惡意揣測了他什麼,他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 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連澄清的必要都沒有。 可看著她維護他,為他生氣著急的模樣,胸口處的震顫和愉悅就像翻騰而上的巨浪,一下一下,拍著他早就卸下了冰層的心臟。 “康以檸,”江詢揪了揪康以檸的馬尾,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別吵了。” 別人信不信,或者信了什麼,對他來說真的不重要。 只要她相信,就很好。 江詢心潮澎湃,眼神中的溫柔像是一片海洋,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溺死。 而康以檸也的確回頭了,也的確是,被他看得一顆心都在發軟。 堅定無比地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總是帶笑的臉上因為生氣而顯得有些嚴肅。 她側著身,白皙的小肉爪子十分老成地在江詢手背上拍了拍,琥珀色瞳孔裡全是他的影子,認真而專注地安慰道—— “別怕,媽媽保護你。” 江詢:“……”

隔天中午, 秦可寶果然瘸著腿來了。

陳悠開門的時候驚呼一聲,動靜大得江詢手裡的棒棒糖都差點掉了。

“你找誰?”

陳悠常年不在家, 秦可寶雖然不是第一次來江詢家,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揚起招牌笑臉,秦可寶乖巧地自我介紹,“阿姨好,我是詢哥同學,我來找他玩兒。”

陳悠聞言趕緊讓開門讓他進來,“你這是怎麼弄的啊?怎麼回事啊?怎麼也不叫江詢去接你..慢點慢點,不用脫鞋了直接進去吧。”

秦可寶拄著拐, 一蹦一跳地進來,臉上還掛著天真的笑容,“沒事兒阿姨, 我自己能行。”

“從小區門口走進來的?這可有好幾百米啊..”

“沒事兒, 我在學校也走呢, 上下樓梯什麼的都可以..”

“哎喲, 好厲害好厲害。”

江詢站在電視旁,抬眼看了一下, 秦可寶身殘志堅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一幕。

眉目冷清地晃了晃手裡的糖, “吃麼?”

秦可寶:“?”

秦可寶抽了抽嘴角還沒說話,忙著倒水的陳悠眼刀子立馬颳了過去, “說什麼呢?還不趕緊拿過來給人家挑!”

江詢拉開抽屜,滿滿一抽屜花花綠綠的包裝,看得秦可寶眼珠子都要掉了。

“要什麼味兒的?”江詢含著糖, 如玉的臉頰上鼓起一個小包,兩句話後就迅速地喪失了耐心,“你自己來挑。”

陳悠陰惻惻地:“嗯?”

江詢:“我覺得可樂的可以。”

“......”秦可寶:“那就可樂的吧。”

陳悠陪著兩個年輕人坐了一會兒, 才剛聊到這回的期中考試和家長會,江千弘的影片電話就來了。

一本正經地叮囑江詢好好招待秦可寶,這才回房間接電話去了。

秦可寶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連道幾聲好險,“還好你爸電話來了,不然你媽知道我考那點分,還不得把我打出去..”

江詢笑了聲,“那你可得注意點,我媽年輕的時候練擀麵杖的,那一條腿都能給你打折了。”

“………”

兩個男孩子湊一起沒什麼別的活動,只能打遊戲。

江詢把人帶上二樓。

從櫃子裡拿出塵封已久的遊戲手柄,耷拉著眼皮在超大液晶屏上除錯了一會兒後,將選擇權扔到了秦可寶手上。

“上下鍵翻翻,看想玩什麼。”

秦可寶心思不在遊戲上,隨便選了個超級瑪麗。挑人物的時候也心不在焉,閉著眼睛就按了確定。

“等等,”江詢懶懶出聲,“你選那個綠色的。”

“啊?”

秦可寶定神看向螢幕,發現自己隨機選的人物是個粉色蘑菇。根據上方僅剩的三條命來看,在他手裡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隻蘑菇叫檸大爺。

秦可寶:“……”

不用問都知道這隻蘑菇是誰的。

要說剛才的秦可寶,還算是勉強壓抑著自己的八卦之心,準備循序漸進。等玩兩局遊戲以後,再挑個合適的時機問問江詢昨天的事。

但現在,看著螢幕上這翩然轉著圈圈的檸大爺,他覺得,他要是現在不問,簡直都對不起他詢哥出的聲兒。

“詢哥..”

秦可寶深吸口氣,壯士斷腕般回過頭,對上江詢斜過來的視線。

冷冷清清,如風似霜。

江詢:“嗯?”

“我覺得這個粉蘑菇真的是不適合我這個男子漢氣概!”秦可寶大聲表示,“給吳頌那個娘炮正合適!!”

江詢:“?”

話一出口,秦可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窩瓜都沒這麼窩囊的。

江詢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也沒深究,順著話就往下說,“你今天沒叫他?我以為你會和他一起來。”

又是切入話題的好機會。

秦可寶乾笑兩聲,內心煎熬到忽然覺得口有點渴。

使勁地嚥了兩下唾沫,“是啊,但我那個,那個不是有事兒想和你說嗎?”

江詢:“?”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超級瑪麗經典的背景音樂一遍一遍地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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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些許的不對勁,江詢放下手柄,沒骨頭一樣賴在沙發上的身形一點一點坐正,眉頭也蹙了起來。

“那群人又來找你了?”

他這話沒頭沒尾的,但秦可寶還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趕緊擺手,“不是不是,和他們沒有關係。”

“那你磨嘰什麼?”卸下身上力道,江詢不耐煩,“趕緊說。”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啊,”秦可寶面向江詢,認真地捋了捋自己襯衫上的皺褶,“那我就說了啊。”

還挺正式。

江詢斜眼瞅他,懶得搭理。

下一秒,就聽見,秦可寶一字一頓地小聲問他——

“詢哥,你是不是,喜歡上我們檸姐了啊?”

“……”

江詢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有。

足足愣了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秦可寶究竟問了個什麼問題。

下意識想否認,但已經晚了。

沒能即刻否定就等於肯定。

秦可寶做作地捂著自己張成o型的嘴,一雙圓眼像是要瞪出來,“居然是真的?我他媽真是絕世奇才火眼金睛啊臥槽!!”

“……”

“老子cp的春天要來了,老子的春天要來了哈哈哈!!”

江詢:“……”

許是秦可寶只能跺左腳的樣子太蠢了,以至於那種,突然被窺破心思的慌亂和不安也淡了下去。

江詢緩緩地靠在抱枕上,蓬鬆髮絲隨著他仰頭的動作輕飄飄地往後揚。露出的眉眼輪廓清晰鋒利,卻難得地顯出了一點頹意。

一個人藏著秘密的過程是辛苦且孤獨的,因為知曉康以檸對他完全沒有心思,江詢對自己的喜歡一直抱有一種‘這是不正確’的厭棄感。

他不喜歡多餘的情緒,尤其是這份多餘還來自於他自己。

然而就算這樣,秦可寶直接而純粹的歡喜卻依舊能影響到他。

就像是自導自演了一場爛到家的電影,忽然有個人興高采烈地跑過來告訴他——

‘你的故事很好,我很喜歡。’

既然如此,江詢也不想說謊,只是提醒了一句,“不要告訴她。”

已經沉浸在他倆婚禮要怎麼辦,以後生幾個孩子叫什麼名字他要當乾爹的秦可寶急了,“為什麼?!”

江詢被他吼得頭疼。

伸手摸了桌上一顆話梅糖,咬在嘴裡,“哪有什麼為什麼,也不要告訴別人。”

眼看到手的cp要飛,秦可寶能願意才有鬼了。

不顧自己生死地挪著屁股靠江詢近了點,秦可寶問,“詢哥,你這到底啥意思啊?你不是喜歡檸姐嗎?你這啥意思啊?”

酸甜的口味壓住了心理的另一種渴望,江詢依舊沒什麼情緒地道,“她不喜歡我。”

秦可寶不同意地嘖了一聲,“我還以為多大事兒呢!不就是不喜歡嗎..”

江詢:“?”

這還不夠?

秦可寶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未果,直接掏出手機,調出相機往江詢面前一放。

6.5寸的超清螢幕裡,江詢那張面癱臉正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展示著自己的好看。

“你自己照照鏡子好嗎?我要是有你這張臉,仙女都敢想好嗎?”

“……”仙女都能想的江詢推開秦可寶的爪子,“不是這個問題。”

“那還有什麼問題?”秦可寶挺直脊背,一副‘你儘管說,老孃解決不出來跟你姓’的架勢擺得十分欠揍。

江詢莫名感受到了一種可靠的力量,“她不喜歡別人追。”

這話倒是提醒了秦可寶。

想起康以檸曾經為了躲人追求的那些騷操作,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了難搞。

但面對江詢看似冷淡實則期待的眼神,那個慫字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眼珠一轉,秦可寶脊背又挺了點兒,“你先別考慮這些,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江詢:“嗯?”

“你能眼睜睜地看著檸姐跟別人談戀愛結婚嗎?”

“……”

像是還嫌不夠扎心,秦可寶眯著眼睛,蠱惑一般地在他耳邊道,“她會跟人家牽手,跟人家擁抱,跟人家親..”

“不能。”江詢打斷秦可寶的幻想,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提醒自己一般,重複了一遍,“不能。”

“那不就得了!”秦可寶激動道,“既然你不能讓她跟人家談戀愛結婚,那你肯定就得自己上啊!”

江詢:“……”

好像是這個道理?

江詢蹙眉若有所思,秦可寶立馬給他建立信心,“而且你這情況不一樣。”

江詢抬眼:“哪兒不一樣?”

“之前那些人都不認識檸姐啊,上來就要微信就告白,要不就是接近得十分明顯,手段低階長得還醜,這才把她嚇跑了不是!”

秦可寶左手握拳敲著自己掌心,斬釘截鐵道,“我們長得這麼好看,又佔據了先天條件,當然不一樣了!”

江詢喉結輕滑著,沒吭聲。

秦可寶見他聽進去了,趁火打劫般地繼續鼓動,“檸姐不喜歡別人追她,那咱們就不追。”

江詢:“……”

廢話。

秦可寶笑得一臉賤兮兮,擠眉弄眼地撞了一下江詢肩膀,“咱們撩哇!用你這張臉,這雙手,這把嗓子,咱們撩得她找不著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說到激動之處,秦可寶也顧不上好看不好看了,盤起左腿就道,“詢哥,你說你,藏得那麼深連我都差點沒看出來,這差點不就錯過了?”

“……”

“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能找不著老婆!!!”

盯著秦可寶笑得喪心病狂的臉。

江詢:“……”

江詢:“你想幹什麼?”

-

難得有兩天假期,康以檸窩在家裡,刷了兩天小影片以後,忽然感到了一陣空虛。

想起剛才刷到的遊戲戀愛小連續劇,忽然有些技癢。

發訊息給江詢沒人回以後又去敲了秦可寶,問他要不要來兩盤。

秦可寶換了只白貓頭像,歪著腦袋耳朵豎得像天線,下面一行小字配得十分應景——

讓我聽聽誰在說我壞話。

康以檸笑了聲,恰好收到他的回覆:【檸姐,我看小說呢~】

康以檸盯著這行字看了半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看什麼小說?】

不怪她驚詫,以前她碰到心頭好的時候,鬧死鬧活地想找個書友陪她討論。

江詢那個狗東西肯定是拒絕的自不必說,唯一能稱得上好姐妹的秦可寶也是,推三阻四的,彷彿要了老命一般才勉強看了兩本。

就這樣,還在受到江詢無情的嘲諷之後,便聲稱上吊都不肯再看的人,現在居然跟她說在看小說?

怕不是被吊死鬼附身了。

像是被劇情迷住了,秦可寶回覆得格外慢,吊足了康以檸的好奇心,才打了一句話:【最近才找的太好看了】

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康以檸幾乎能想象到,他是如何心急火燎地退出軟體,又是如何地不耐煩回覆她一句,又一頭栽進書裡的模樣。

閒著也是閒著,康以檸立馬道:【我也要看,快把書名發給我!】

秦可寶這回倒是爽快,幾乎是下一秒就發了一長串的圖片。

康以檸期待地翻了個身,伸手點開第一張圖片。

——《歡喜冤家:腹黑竹馬找上門》

曾經的林小魚以為江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直到一次意外,她看見了這位溫柔大哥哥,撕開善良後的偏執模樣。

帶著渾身傷痛和肚子裡的孩子愴然逃離。

三年後,她攜天才兒子低調回歸,卻在昔日校園中再度與他相逢,四目相對之際,他冷然一笑。

江良:“這一次,你無路可逃。”

康以檸:?

一臉懵逼地翻開下一張。

——《呆萌甜心:我家青梅格外甜》

周曉魚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就慫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蕭大美人。

蕭大美人性冷話少,一雙鳳眼狹長黝黑,總能在她出糗犯錯時第一時間抓包。

一次意外,她醉得稀裡糊塗,錯把美人當男神,又親又抱最後居然還壞了人家清白?

oh my god!誰來告訴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康以檸:??

第三張。

——《竹馬抱我上花轎》

康以檸:?????

是時候來個god,來拯救一下她這無處安放的腳趾了。

忍著內傷,康以檸一口氣翻到了最後一張,飽受青梅竹馬這四個字的眼睛終於得到了救贖。

她也是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還能對文字過敏。

總算有本清淨的,康以檸按捺了一下自己日了狗的心情,抱著最後相信秦可寶一次的想法,看了下去。

看完與書名一樣簡短的簡介,康以檸對這本名為《魔神降臨》的玄幻修仙文感了興趣。

迅速開啟了小綠站,連夜看了起來。

起初的故事情節還算輕鬆。

康以檸看著女主秦小魚,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廢柴慢慢晉升,一路闖禍搞笑鬧得師門重地人仰馬翻。

和男主師尊的感情也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中,日進佳境。

再一次掃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綠茶後,康以檸兩顆眼睛都熬紅了。

就等著倆主角互訴衷腸‘你只有我’‘我只有你’後,來個生命的大和諧好睡覺了。

一直隱忍在旁,陪著秦小魚作天作地的大師兄。

不管遇到什麼危險,總能挺身而出護她周全的大師兄。

永遠不苟言笑,彷彿天生神胎的大師兄!

他尼瑪地黑化了!!!

然後天翻地覆一箭穿心,像捅糖葫蘆一樣送走了男女主角。

“我他媽的..!!!”

康以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為了看這麼個毫無邏輯,遍地狗血還不是HE結局的狗屁玩意兒,熬到了三點!!

虧她還一直好奇魔神到底什麼時候出現,還好奇到底是男主還是女主要墮落成魔神,誰知道他孃的居然是大師兄?

而且這他媽就出現一章的魔神到底算什麼魔神,叫瘟神還差不多!

她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個傻逼!!!

抱著要打死秦可寶的心思,康以檸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一進教室直奔目標,伸手掐住他臉上的嫩肉,臉上黑氣四溢。

“秦、可、寶!!!”

“欸欸欸欸檸姐檸姐疼疼疼!”

秦可寶不敢碰康以檸,只能仰著臉跟著她的動作跑,“檸姐檸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康以檸這人比較感性,看書之前都要先排雷,不是HE的不看。

昨天是一時不查,著了秦可寶的道了才摔了這麼大個跟頭,連做夢都在生氣。

現在看著他可憐兮兮的眼睛,眼前出現的全是自己腦補出來的,男女主死前那不能置信的眼神。

簡直要氣瘋了。

“你推薦的那都是些什麼狗屎?”

前一刻還嚎得跟殺豬一般的人,一聽這話立馬收了哼唧。

一雙圓眼亮得攝人,“你看啦?你看的哪本?這可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

“我看的你祖宗!!”

秦可寶迷茫了,“我推薦裡的好像沒有這本啊,你是不是找錯了啊?”

“……”

江詢一進來,看到的就是康以檸這副‘欺男霸男’的模樣。

想起秦可寶週六那天,拍著胸脯讓他放心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不妙。

拉開椅子,裝作不經意地問吳頌,“這是幹嘛呢?”

吳頌雖然也雲裡霧裡的,但樂見秦可寶倒黴,笑得嘴都合不上,“寶寶不知道給檸姐推薦了什麼東西,現在正要殺人呢。”

無聲地嘆了口氣,視線重新回到還掐著的兩人身上。

江詢伸手分開他們兩個,“幹嘛呢?”

秦可寶揉著自己的腮幫子,活像只受了委屈的花栗鼠。卻在江詢看過來的那一瞬,立馬回了個堅定的眼神。

放心吧,一切交給寶寶!

江詢:“……”

康以檸自然也是看到了秦可寶這個擠眉弄眼的動作,懷疑的眼睛頓時危險地眯了眯,“你對他拋媚眼幹什麼?這事兒還有他的份兒?”

江詢:“什麼事?”

秦可寶趕緊搖頭,“沒有沒有,詢哥不看小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康以檸不相信,“他不看,但他會害人啊!”

莫名其妙被倒打一耙,江詢眉頭一皺,“我什麼時候..”

眼看事情又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秦可寶趕緊插到中間,強勢佔滿了康以檸的視線,“檸姐檸姐..”

“幹什麼?!”

“你還沒說昨晚看的是哪本呢?”秦可寶頂著康以檸要殺人的視線,小心翼翼地試探,“難道是竹馬與我成雙對?”

這話一出,江詢:“……”

瞌睡都醒了幾分。

乍現精光的黑眸裡情緒複雜。這麼拙劣的提醒方式,要不是怕露出端倪,他真想把秦可寶提出去,敲開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

“對個你頭成雙對!”康以檸想起那一連串的書名就來氣,“你是炸了青梅竹馬的窩了還是怎麼,發那麼多給我!不知道我從來不看這一型別嗎?”

怕江詢扎心,秦可寶下意識又想用眼神安慰。

可轉念一想,他詢哥藏得那麼辛苦,怎麼都不能因為他暴露,只能生生忍住,“那你都沒看怎麼還生氣?”

康以檸翻了個白眼,“誰說我沒看?!”

“那你看了哪個?”

“最後那個!”

一提起來就來氣,康以檸再次揪住秦可寶的臉頰,惡狠狠道,“就是那個瘟神忽然發狂,把男女主都捅死了那個!!”

秦可寶大喜過望,“那你看完了就沒什麼想法?”

“……”

激動地眨了眨眼睛,秦可寶意有所指,“比如珍惜眼前人不要出去拈花惹草之類的?”

康以檸正沉浸在自己感情浪費了,眼淚白流了,眼睛白腫了的憤怒之中,也沒細想秦可寶的話。

看著他臉上扎眼的笑容,手勁又大了幾分,“老孃的感想?”

教室裡白熾燈很亮,將康以檸臉上陰惻的笑容照得分毫畢現。

秦可寶嚥了口唾沫,聽見這個煞神一字一頓道——

“跟你同歸於盡算嗎?”

秦可寶:“……”

下了早讀課後。

江詢趁著康以檸去上廁所,踢了踢秦可寶的凳子,“過來。”

秦可寶知道他要問什麼,趕緊把自己乾的事兒都招了。

江詢眸色深沉,語氣不善,“我週六怎麼跟你說的,你招她幹嘛?”

秦可寶著急道:“不是啊詢哥,咱們不是說好了得讓檸姐開竅嗎?我這不是旁敲側擊地在提醒她嗎?”

江詢想著康以檸今早懷疑的眼色,恨不得把這個二貨塞垃圾桶裡扔出去。

頭疼地嘖了聲,低嘲道,“你乾脆直接告訴她算了。”

“那你不是不讓嗎?”

“……”江詢:“你還真打算了?”

秦可寶委委屈屈:“那你說怎麼辦?”

江詢:“……”

他要是知道還煩個屁。

見他不說話,秦可寶又開始勸,“詢哥啊,追姑娘不是你這麼追的,你不能期待所有人都像我一樣,火眼金睛還知情識趣吧?你得主動,主動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雖然檸姐這個情況是特殊了點,你謹慎點也應該的,但你不能啥都不幹,就等著人自動掉你窩裡吧?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我上次說的,你撩為主,我從旁輔助!但你不能懷疑我的專業程度啊!”

“你就安安心心地聽我的,我保證給你把人弄來!”

吳頌在旁聽得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

難以置信的眼神在江詢和秦可寶身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一個激動就沒控制住,失聲叫道:“你們要弄檸姐?!”

從後門進來的康以檸:?

江詢:……

康以檸:“我就知道這件事跟你有份兒!!”

江詢:“………”

***

早讀下課以後,前門貼出了班級期中大榜。

看到成績那一刻,饒是康以檸知道江詢這個人有多恐怖,還是免不了嚇了一跳。

雖然其他科目依舊在及格線上徘徊,但數學那一欄上,明晃晃的三位數卻成了一道強有力的支撐。

讓他一躍成了班級裡的中游。

反觀她自己,雖然也有了明顯的進步,但比起江詢這種變態的翻倍行為,就顯得正常多了。

秦可寶興奮得彷彿是自己考了高分。兩隻白皙的雞爪子一路舞得虎虎生風。

跑到江詢面前,要不是他平常冷慣了,康以檸毫不懷疑,秦可寶能把他拉起來手牽手地轉圈圈。

“詢哥,你簡直太牛逼了!臥槽,你這才補了多久的課啊,我以後的作業豈不是不能全抄你的了?大佬!!大神!!!請受寶寶一拜!”

他前言不搭後語地嗷了半天,江詢聽得頭疼,“什麼作業?”

秦可寶樂得都要瘋了,嗓門奇大地喊,“你數學考了130你知道嗎?130啊哥哥!!”

考試成績公佈之後,本就有人歡喜有人愁。

大家為了不惹視線不招怨恨,都是小聲地與自己親近的人討論。像這麼明顯而直白的開心,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江詢本人沒怎麼在意,卻有在意的人輕嗤了一聲。

原本秦可寶喊完這話以後教室裡就安靜,這一聲本不該被人聽見的不屑,就顯得尤為明顯。

康以檸抬眼看去,一點都不意外地看見了聲源——學習委員劉本亮。

笑意微斂。

康以檸雖然活潑外向,但也不是個會主動離開圈子去和人交際的人。是以在現在這個班級待了一年多了,跟劉本亮卻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但即便是這樣,關於他的一些小氣傳聞卻還是聽了不少。

剛才看完班級榜以後,她心血來潮去看了一眼年級大榜。想看看身後還有多少兄弟姐妹,為自己墊著。

不成想身前剛好就站著兩個女生,也是他們班上的。

嗓音細細地,帶著點大仇得報的痛快。

“學委這回連年級前三十都沒進,肯定會被班主任點名的,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得瑟。”

“他這回數學考得好差啊,才115,主要是這次的卷子也不怎麼難啊。”

“活該,上次還說我們肯定考不上重點,這次看他還怎麼說,傻逼。”

“你等下別去說他,怪不好的。”

“怕什麼,就準他講不准我講嗎?我偏要說,就要說!”

……

原本也就是順耳聽了個八卦,卻沒成想還真能派上用場。

康以檸自認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尤其護短跟護吃似的能咬人。

也不等大家反應過來氣氛尷尬,收了臉上的笑意直接開懟,“您嗓子眼兒是被毛堵著了只能用鼻孔說話是吧?哼哼哧哧地餵豬呢?”

她嗓音先天條件好,即使提高音量也不覺得刺耳,有種嬌蠻的潑辣感。

劉本亮不應,康以檸心情也沒好,反而覺得他陰陽怪氣,敢做不敢當的更加煩人。

教室裡這下是徹底安靜了,不僅沒人說話,就連翻書聲都沒有了。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圓這個場。

秦可寶心大如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呆頭呆腦地問,“檸姐,怎麼了?”

康以檸冷笑一聲,“不知道哪兒來的紅眼病..”

話還沒說完,衣領子被人輕輕彈了一下。

康以檸知道江詢是讓她別吵架,也沒回頭,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句,“自己不行就看不得別人好,什麼人呀..”

偏要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了,他才開心。

她本以為劉本亮這縮頭烏龜是當定了的,只是隨口一說出出氣。

但也不知道,她這句話裡的哪些字眼刺激到了人。

原先完全無動於衷的人忽然轉了過來。

黑色鏡框後的眼睛大睜著,臉頰邊的骨頭因為用力咬著牙,分外明顯。

“你說誰不行?”

本來就不想息事寧人,助長他這種暗裡給人一針的氣焰。

康以檸聞言立馬摔了手上的書反擊道,“誰有反應說誰!我還沒問你呢,剛才那哼哼唧唧的什麼意思,你倒好意思對我發脾氣?還要不要臉了?”

她口齒清晰腦子也轉得快,一番話雨打芭蕉般說得又快又急,氣勢凌人。

劉本亮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拳頭,瞪著康以檸的視線堪稱猙獰,“我什麼意思關你屁事?又沒說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那麼寬!”

“我管不管好我自己又關你屁事,你有本事嫉妒有本事說出來,做了又不敢承認惡不噁心。”

“你說誰嫉妒?”

“誰有反應說誰。”

“………”

劉本亮仗著自己臉皮厚,每每都靠相同的方式打壓別人,來獲得高高在上的快感,從沒栽過跟頭。

頭一次碰見硬釘子又氣又惱,嘴裡也開始不乾不淨了起來。

“你他媽..”

罵人的話才起了個頭,就被一道冷戾聲線截胡,“你沒媽呢?”

卻是一直沒有說話的江詢。

比起劉本亮只能算陰險狠毒的目光,江詢的就要有氣勢得多。

黑瞳盯在人身上,像刀在割肉。

出了鬧劇,同學們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回頭來看,但私底下肯定是少不了議論的。

不想讓康以檸身陷在八卦中心,江詢接過話題,不緊不慢地問,“你對我有意見?”

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他身上自帶一種睥睨天下的驕傲感。常在身邊的人有時尚覺得難以靠近,更何況根本沒跟他說過話的劉本亮。

但騎虎難下,局面已經糟糕成這樣,同為十幾歲的少年,年輕氣盛的自尊感讓人不肯輕易丟掉面子認慫。

劉本亮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露出刻薄的面目,“我對你能有什麼意見,畢竟也是靠自己取得的成績,人家女孩子都願意,我有什麼意見。”

這話說的歧義就相當大了。

康以檸按捺不住,張嘴就罵,“你放什麼屁呢?”

江詢又彈了一下她的衣領,示意她閉嘴。

康以檸假裝聽不懂。

旁若無人的小動作落在劉本亮眼底,突然怪笑一聲,像是預見了勝利般地,古怪地放鬆了身體。

緊繃的臉上帶了點的得意,又嗤了一聲,“我有沒有說錯他自己心裡清楚,你不如問他,這回考試坐誰前面?”

江詢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康以檸才不上當,萬分嫌棄地看了劉本亮一眼,“吞吞吐吐的有屁不放,腦子有坑吧,你愛說不說,搞得我多想聽一樣..”

她這半是抱怨半是嘲諷的語氣十分生動,頓時就逗笑了半個班的人。

劉本亮本身人緣就差,出了這事兒沒一個人幫他說話不說,身邊人臉上明顯看戲的表情,也深深地刺痛了他。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像是被逼到了絕境一樣,說話終於痛快了點,“你倒是對他死心塌地,卻不知道人家在考場跟吳思瑤多好。”

面上肌肉抽了抽,劉本亮露出一個惡毒的笑,“不過抄答案之前也不看看自己的實力,搞成這樣以為老師是傻子麼?130?零頭都有多!”

“……”

文昭考試向來是由電腦隨機排序,一整個年級將近700人,不分高低排到哪兒算哪兒。

吳思瑤是他們年級的名人,成績從來沒出過年級前五位,這回考試恰好分到江詢後桌。

要是換做有心人,隨機到這麼好的位置可能會樂瘋了上去巴結兩句,讓她稍微讓出點位置,給看看答題卡。

但江詢從始至終就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到點去,到點走。要硬說有什麼交集,也就是她考試期間掉過一回筆,滾到他腳下。他幫著撿了一下,但這他媽還是考英語的時候。

真不知道這個傻逼,是怎麼得出他抄了數學卷子的結論。

可爭執這個沒有意義,劉本亮骨子的卑劣和善妒決定了他的所思所為。

江詢無語地嘖了一聲,還沒想好該怎麼結束這場無聊的口水戰,就聽康以檸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你他媽看不起誰呢?!”

憤怒到有一瞬都不像她自己的聲線。

江詢從沒聽過康以檸這種聲線。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兩隻眼睛就只能看見這點分數,考好了嘲諷別人考不好就妒忌別人?”

“………”

康以檸盯著劉本亮,字字明晰,“我告訴你,別說是期中考了,就算是期末考高考,對江詢來說,那也就是個人生經歷算不得什麼!抄答案?你就是送上門他都懶得抬眼!”

“別用你的想法來想他!”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江詢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自己的視線,看著康以檸的纖細筆直的背影,喉結輕滑。

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讓康以檸不要繼續摻和,是讓她從這場沒有意義中的爭執中脫離。

因為不管劉本亮說了什麼,又惡意揣測了他什麼,他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

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連澄清的必要都沒有。

可看著她維護他,為他生氣著急的模樣,胸口處的震顫和愉悅就像翻騰而上的巨浪,一下一下,拍著他早就卸下了冰層的心臟。

“康以檸,”江詢揪了揪康以檸的馬尾,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別吵了。”

別人信不信,或者信了什麼,對他來說真的不重要。

只要她相信,就很好。

江詢心潮澎湃,眼神中的溫柔像是一片海洋,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溺死。

而康以檸也的確回頭了,也的確是,被他看得一顆心都在發軟。

堅定無比地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總是帶笑的臉上因為生氣而顯得有些嚴肅。

她側著身,白皙的小肉爪子十分老成地在江詢手背上拍了拍,琥珀色瞳孔裡全是他的影子,認真而專注地安慰道——

“別怕,媽媽保護你。”

江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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