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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284·2026/5/11

送走賀寧, 陳悠去了洗手間,康以檸和江詢就找了個角落站著等她。 寬敞大廳里人來人往, 長椅上還有人裹了厚外套在睡覺。明顯的呼嚕被時不時響起的廣播蓋住,卻總也不會消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要走,有分別有團聚,忙得沒有精力分享視線。 賀寧走後康以檸的情緒也一點一點平復下來。 眼淚停了,但因為才哭了鼻子覺得不太好意思,也不肯抬眼看人。 彼此相對,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份尷尬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忽然飄來一聲輕嘆, 夾雜著沉沉的情緒,順著涼風鑽進耳朵。 康以檸眼睫一顫。 因為賀寧要趕早班機,他們幾個均是早上五點多就起床出發了。忙碌了這一早上, 她連句謝謝都還沒說就只顧著自己不開心.. 就連今天早上唯一喝的一瓶牛奶, 都還是江詢遞給她的呢。 想到這裡, 康以檸就是臉皮再厚也待不住了。 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康以檸努力裝作沒事的樣子和他搭話,“你嘆什麼氣啊?” 抬起來的臉上還帶著哭後的薄紅, 形狀好看的雙眼皮也腫了一些, 眼睫還溼著,粘成一簇簇的尖刺。 江詢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又是一聲嘆息。 “這回糖是哄不好了。” 康以檸:“……”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康以檸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什麼?” “再加奶茶熱狗烤丸子, 行嗎?” “……” “哦對,還有個三明治,”江詢慢慢地補充完整, “草莓的。” 康以檸沒想到他會提這個。 錯愕地看著這張針鋒相對了好多年的臉,想起他前兩天那堪稱怪異的舉動,在這一刻好像都得到了答案。 才剛丟下的情緒忽然又鮮明起來,康以檸鼻尖一酸,忽然覺得.. 這個人真的是好煩人啊。 心裡泛起的浪潮層層疊疊地將人包裹住,康以檸沒忍住伸手在他身上錘了兩下,哽咽著撒嬌,“幹什麼啊你?我現在都煩死了。” 江詢站在原地任她撒潑,等她發洩夠了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我知道。” 安慰的話想了一路都沒有頭緒。生死大事,不是掉了顆糖那麼簡單,他有心想緩解,卻怎麼都覺得無從下手。 心裡擔心忐忑,卻也真的覺得所有的話都是廢話。 只能用最拙劣的方式,想再逗她開心。 江詢如果不管她,康以檸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他忽然溫柔起來,康以檸就有點遭受不住了。 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的小姑娘像被浪頭打翻的小船,淋得渾身溼透。 只能委屈又無助地奔向身邊的人尋求力量。 “江詢,你說我外婆能不能好啊?我好像有點害怕..” 總是張口咬人的大蚌露出了最柔軟的內心,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江詢心裡泛疼,猶如針扎,用盡全身力氣剋制住擁抱她的衝動,輕聲安撫:“賀姨已經過去了,肯定會有解決辦法的,我媽剛才也說了會幫忙找醫生,你要相信兩個媽媽的力量。” “可是,”康以檸低著頭,哽咽著說出那個最不想提的話,“可是如果真的是癌症..” “那我們就去找最好的醫生。” 江詢俯身摸了摸康以檸的頭髮,找到她的眼睛認真道,“我不會說安慰人的話,也不知道現在說什麼能讓你覺得好受一點,但是我能保證..” 他稍稍停了停,似在組織語言,“大家都會超越自己的努力去幫助外婆,所以你要加油,給她打氣,不要讓她擔心,嗯?” 康以檸從沒想過,一個人說出來的話,能給她如此大的安慰感。 那些不確定又混亂的懷疑,被他一字一句地瓦解著,剝離著,最後只剩一個虛虛的淡影。好像只要走到陽光下曬一曬,就能化為烏有。 身邊有推著行李車匆匆而過的乘客,江詢伸手拉了她一把。 ——“但我不一樣。” 聽到聲音,康以檸抬頭,和他對上視線。 “我可以擔心。所以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我會聽。” - 到家以後,陳悠說什麼都不同意康以檸一個人在家住,康以檸推辭了好幾回以後還是拗不過她,只能回家收拾行李,搬到隔壁去。 江詢被打發著過來提行李。 兩家離得近,康以檸在家裡轉了兩圈,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只拿了兩套校服和睡衣,以及賀寧走之前買的水果。 江詢坐在客廳等她,見她下來只拿了一個紙袋,眉目微凝,“就這點兒?” 康以檸怕他誤會趕緊解釋,“突然讓我收拾我也不知道收拾什麼,反正這麼近,要是缺什麼回來拿就好了,搬來搬去的多沉啊。” 江詢在周圍看了一圈,“書包呢?不讀了?” 康以檸:“……” 灰溜溜地上樓,又灰溜溜地把書包拿好,直到進了江詢家門,康以檸都尷尬得不敢抬頭看他。 陳悠已經在江詢隔壁房間裡等著了。 從賀寧跟她提了要回松城一趟以後,她就開始準備。僅僅兩天時間,就把一個簡單的客房裝扮成了優雅大氣的女生臥房。 康以檸進房間一看,小玩偶比她家還要多。 陳悠一看見她就歡喜,“小時候就一直想著把你借來玩兩天的,有一回都已經在我這裡睡著了,誰知道就轉身洗個澡的功夫,就被你媽抱回去了,真是沒見過這麼小氣的,都說把江詢送給她了也不行..” 江詢:“……” 陳悠坐在床邊,念念叨叨地撿著小時候的事情想逗康以檸開心,江詢沉默地靠在門邊,眼神溫和沉靜。 冬日暖陽,溫聲細語,這一幕即使在很多年後,康以檸想起來都還會鼻尖泛酸。 為他們的善意和溫柔。 她安靜地聽著,偶爾出聲應和兩句笑一笑,但到底兩天沒睡精神不好,即使笑了也依舊帶著一絲疲倦。 陳悠看著心疼,走過來把人按在床上,“看你臉都是青的,這幾天沒睡好吧?” “這再大的事兒也是大人的事兒,你們小孩子就好好地學習生活,不要考慮那麼多,你們好了大人才好。你放心休息,阿姨現在就去給你叔叔打電話,讓他找找關係把外婆送去好醫院,行不行?” 康以檸感動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抓著被子奶聲奶氣地認真道,“謝謝悠悠阿姨。” 陳悠心肝肉地喊了一會,“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乖乖的睡一覺,今天不想去學校就先不去,等下吃晚飯了我來喊你。” 康以檸紅著臉點了頭,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 賀寧到了松城以後給康以檸打了個電話。 許是見到外婆以後心裡的忐忑去了大半,賀寧的狀態又恢復成往日的柔和淡定,說明天就會帶外婆去醫院檢查,讓康以檸不必擔心。 康以檸應了好。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的心神都太緊繃,乍然有了一點轉圜的餘地以後,康以檸反而還做了個噩夢。 夢裡的世界陌生詭異,隨後毫無徵兆地開始分崩離析。山體滑坡,懸崖段落,整個世界的砂石攜雷霆萬鈞之力鋪天蓋地澆下,猶如世界末日。 康以檸嚇醒以後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在床上平復了好久。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已經是凌晨兩點。 嗓子裡乾渴得有些發癢,她輕手輕腳地坐起來,下樓去倒水喝。 怕發出動靜,她特地光著腳出了門。冰涼的瓷磚貼著腳心,冷得人輕輕地打了個寒顫。 樓梯邊上有小夜燈,光纖柔和綽約,雖不明亮,但看路還是夠了。 康以檸踩著樓梯一步一步摸到客廳,小心翼翼地開了盞燈,又做賊似的豎著耳朵,聽了一下樓上的動靜。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任何響動,這才放了心。 陳悠已經為她操了夠多的心了,如果不是渴得受不了了,她是絕對不會在半夜裡下樓引她擔心。 喝完了水,康以檸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準備帶上去,以備不時之需。誰知道一轉身就看見個黑黢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當即嚇得心神大震差點腿軟。 始作俑者還沒自覺,“怎麼了?” 康以檸死死地扒著流理臺,壓著已經湧到喉嚨的尖叫大怒道,“你還好意思問!你大半夜不睡覺站我身後幹什麼?” 江詢穿著睡衣,頭髮卻沒怎麼亂,對比康以檸那亂糟糟一片的後腦勺,簡直就像沒睡過一樣。 “失眠。”江詢臉色蒼白,像抹遊魂似地,“睡不著。” 康以檸:“……” 都困成機器人了都。 不知道他在嘴硬什麼,康以檸耐著性子等了他一會兒,見他只是盯著自己像在發呆,又忍不住揶揄,“你睡神轉世失什麼眠,躺下不就好了?” 江詢語調生硬地,“就是失眠。” “……”康以檸拿他沒辦法,“那怎麼辦?我給你唱安眠曲?” “你也睡不著?” “我都睡醒了。 ” ?輕&吻&喵&喵& 獨&家&整&理& “那正好,”江詢攤開一直攥著的拳頭,五顆眼熟的小石子在燈光下閃著光,“陪我玩會兒。” 康以檸:“……” 這傢伙真不是在夢遊嗎? 怕把陳悠吵醒,他倆一前一後又悄悄地溜回了江詢房間,身形鬼魅得彷彿在佛祖座下搗亂的小鬼。 康以檸先佔據了地毯的一角,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江詢大搖大擺地跟著她走進來,隨手把門關上了。 “……”康以檸:“你為什麼這麼瀟灑?” 江詢:“嗯?” 康以檸耐心解釋,“你關門那麼隨便,萬一把悠悠阿姨吵醒了怎麼辦?你就不能小心一點?” 受了一通教育的江詢慢慢地哦了聲,無所謂地重新摸上門把,“那我再關一次。” 康以檸:“???” 康以檸:“滾過來!”

送走賀寧, 陳悠去了洗手間,康以檸和江詢就找了個角落站著等她。

寬敞大廳里人來人往, 長椅上還有人裹了厚外套在睡覺。明顯的呼嚕被時不時響起的廣播蓋住,卻總也不會消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要走,有分別有團聚,忙得沒有精力分享視線。

賀寧走後康以檸的情緒也一點一點平復下來。

眼淚停了,但因為才哭了鼻子覺得不太好意思,也不肯抬眼看人。

彼此相對,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份尷尬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忽然飄來一聲輕嘆, 夾雜著沉沉的情緒,順著涼風鑽進耳朵。

康以檸眼睫一顫。

因為賀寧要趕早班機,他們幾個均是早上五點多就起床出發了。忙碌了這一早上, 她連句謝謝都還沒說就只顧著自己不開心..

就連今天早上唯一喝的一瓶牛奶, 都還是江詢遞給她的呢。

想到這裡, 康以檸就是臉皮再厚也待不住了。

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康以檸努力裝作沒事的樣子和他搭話,“你嘆什麼氣啊?”

抬起來的臉上還帶著哭後的薄紅, 形狀好看的雙眼皮也腫了一些, 眼睫還溼著,粘成一簇簇的尖刺。

江詢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又是一聲嘆息。

“這回糖是哄不好了。”

康以檸:“……”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康以檸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什麼?”

“再加奶茶熱狗烤丸子, 行嗎?”

“……”

“哦對,還有個三明治,”江詢慢慢地補充完整, “草莓的。”

康以檸沒想到他會提這個。

錯愕地看著這張針鋒相對了好多年的臉,想起他前兩天那堪稱怪異的舉動,在這一刻好像都得到了答案。

才剛丟下的情緒忽然又鮮明起來,康以檸鼻尖一酸,忽然覺得..

這個人真的是好煩人啊。

心裡泛起的浪潮層層疊疊地將人包裹住,康以檸沒忍住伸手在他身上錘了兩下,哽咽著撒嬌,“幹什麼啊你?我現在都煩死了。”

江詢站在原地任她撒潑,等她發洩夠了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我知道。”

安慰的話想了一路都沒有頭緒。生死大事,不是掉了顆糖那麼簡單,他有心想緩解,卻怎麼都覺得無從下手。

心裡擔心忐忑,卻也真的覺得所有的話都是廢話。

只能用最拙劣的方式,想再逗她開心。

江詢如果不管她,康以檸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他忽然溫柔起來,康以檸就有點遭受不住了。

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的小姑娘像被浪頭打翻的小船,淋得渾身溼透。

只能委屈又無助地奔向身邊的人尋求力量。

“江詢,你說我外婆能不能好啊?我好像有點害怕..”

總是張口咬人的大蚌露出了最柔軟的內心,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江詢心裡泛疼,猶如針扎,用盡全身力氣剋制住擁抱她的衝動,輕聲安撫:“賀姨已經過去了,肯定會有解決辦法的,我媽剛才也說了會幫忙找醫生,你要相信兩個媽媽的力量。”

“可是,”康以檸低著頭,哽咽著說出那個最不想提的話,“可是如果真的是癌症..”

“那我們就去找最好的醫生。”

江詢俯身摸了摸康以檸的頭髮,找到她的眼睛認真道,“我不會說安慰人的話,也不知道現在說什麼能讓你覺得好受一點,但是我能保證..”

他稍稍停了停,似在組織語言,“大家都會超越自己的努力去幫助外婆,所以你要加油,給她打氣,不要讓她擔心,嗯?”

康以檸從沒想過,一個人說出來的話,能給她如此大的安慰感。

那些不確定又混亂的懷疑,被他一字一句地瓦解著,剝離著,最後只剩一個虛虛的淡影。好像只要走到陽光下曬一曬,就能化為烏有。

身邊有推著行李車匆匆而過的乘客,江詢伸手拉了她一把。

——“但我不一樣。”

聽到聲音,康以檸抬頭,和他對上視線。

“我可以擔心。所以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我會聽。”

-

到家以後,陳悠說什麼都不同意康以檸一個人在家住,康以檸推辭了好幾回以後還是拗不過她,只能回家收拾行李,搬到隔壁去。

江詢被打發著過來提行李。

兩家離得近,康以檸在家裡轉了兩圈,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只拿了兩套校服和睡衣,以及賀寧走之前買的水果。

江詢坐在客廳等她,見她下來只拿了一個紙袋,眉目微凝,“就這點兒?”

康以檸怕他誤會趕緊解釋,“突然讓我收拾我也不知道收拾什麼,反正這麼近,要是缺什麼回來拿就好了,搬來搬去的多沉啊。”

江詢在周圍看了一圈,“書包呢?不讀了?”

康以檸:“……”

灰溜溜地上樓,又灰溜溜地把書包拿好,直到進了江詢家門,康以檸都尷尬得不敢抬頭看他。

陳悠已經在江詢隔壁房間裡等著了。

從賀寧跟她提了要回松城一趟以後,她就開始準備。僅僅兩天時間,就把一個簡單的客房裝扮成了優雅大氣的女生臥房。

康以檸進房間一看,小玩偶比她家還要多。

陳悠一看見她就歡喜,“小時候就一直想著把你借來玩兩天的,有一回都已經在我這裡睡著了,誰知道就轉身洗個澡的功夫,就被你媽抱回去了,真是沒見過這麼小氣的,都說把江詢送給她了也不行..”

江詢:“……”

陳悠坐在床邊,念念叨叨地撿著小時候的事情想逗康以檸開心,江詢沉默地靠在門邊,眼神溫和沉靜。

冬日暖陽,溫聲細語,這一幕即使在很多年後,康以檸想起來都還會鼻尖泛酸。

為他們的善意和溫柔。

她安靜地聽著,偶爾出聲應和兩句笑一笑,但到底兩天沒睡精神不好,即使笑了也依舊帶著一絲疲倦。

陳悠看著心疼,走過來把人按在床上,“看你臉都是青的,這幾天沒睡好吧?”

“這再大的事兒也是大人的事兒,你們小孩子就好好地學習生活,不要考慮那麼多,你們好了大人才好。你放心休息,阿姨現在就去給你叔叔打電話,讓他找找關係把外婆送去好醫院,行不行?”

康以檸感動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抓著被子奶聲奶氣地認真道,“謝謝悠悠阿姨。”

陳悠心肝肉地喊了一會,“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乖乖的睡一覺,今天不想去學校就先不去,等下吃晚飯了我來喊你。”

康以檸紅著臉點了頭,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賀寧到了松城以後給康以檸打了個電話。

許是見到外婆以後心裡的忐忑去了大半,賀寧的狀態又恢復成往日的柔和淡定,說明天就會帶外婆去醫院檢查,讓康以檸不必擔心。

康以檸應了好。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的心神都太緊繃,乍然有了一點轉圜的餘地以後,康以檸反而還做了個噩夢。

夢裡的世界陌生詭異,隨後毫無徵兆地開始分崩離析。山體滑坡,懸崖段落,整個世界的砂石攜雷霆萬鈞之力鋪天蓋地澆下,猶如世界末日。

康以檸嚇醒以後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在床上平復了好久。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已經是凌晨兩點。

嗓子裡乾渴得有些發癢,她輕手輕腳地坐起來,下樓去倒水喝。

怕發出動靜,她特地光著腳出了門。冰涼的瓷磚貼著腳心,冷得人輕輕地打了個寒顫。

樓梯邊上有小夜燈,光纖柔和綽約,雖不明亮,但看路還是夠了。

康以檸踩著樓梯一步一步摸到客廳,小心翼翼地開了盞燈,又做賊似的豎著耳朵,聽了一下樓上的動靜。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任何響動,這才放了心。

陳悠已經為她操了夠多的心了,如果不是渴得受不了了,她是絕對不會在半夜裡下樓引她擔心。

喝完了水,康以檸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準備帶上去,以備不時之需。誰知道一轉身就看見個黑黢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當即嚇得心神大震差點腿軟。

始作俑者還沒自覺,“怎麼了?”

康以檸死死地扒著流理臺,壓著已經湧到喉嚨的尖叫大怒道,“你還好意思問!你大半夜不睡覺站我身後幹什麼?”

江詢穿著睡衣,頭髮卻沒怎麼亂,對比康以檸那亂糟糟一片的後腦勺,簡直就像沒睡過一樣。

“失眠。”江詢臉色蒼白,像抹遊魂似地,“睡不著。”

康以檸:“……”

都困成機器人了都。

不知道他在嘴硬什麼,康以檸耐著性子等了他一會兒,見他只是盯著自己像在發呆,又忍不住揶揄,“你睡神轉世失什麼眠,躺下不就好了?”

江詢語調生硬地,“就是失眠。”

“……”康以檸拿他沒辦法,“那怎麼辦?我給你唱安眠曲?”

“你也睡不著?”

“我都睡醒了。 ”

?輕&吻&喵&喵& 獨&家&整&理&

“那正好,”江詢攤開一直攥著的拳頭,五顆眼熟的小石子在燈光下閃著光,“陪我玩會兒。”

康以檸:“……”

這傢伙真不是在夢遊嗎?

怕把陳悠吵醒,他倆一前一後又悄悄地溜回了江詢房間,身形鬼魅得彷彿在佛祖座下搗亂的小鬼。

康以檸先佔據了地毯的一角,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江詢大搖大擺地跟著她走進來,隨手把門關上了。

“……”康以檸:“你為什麼這麼瀟灑?”

江詢:“嗯?”

康以檸耐心解釋,“你關門那麼隨便,萬一把悠悠阿姨吵醒了怎麼辦?你就不能小心一點?”

受了一通教育的江詢慢慢地哦了聲,無所謂地重新摸上門把,“那我再關一次。”

康以檸:“???”

康以檸:“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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