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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186·2026/5/11

康以檸就這麼在江詢家裡住下了。 外婆的檢查結果出來以後, 賀寧第一時間就給她打了電話,是隱源性肝硬化。 雖然依舊棘手, 但遠比預期好得多。 康以檸多日裡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溫聲安慰著賀寧不要著急,待在松城多陪老人一段時間。 賀寧說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賀寧沒有回來,打電話的頻率也日趨減少。 康以檸想起來的時候就會發訊息給她,詢問外婆的情況。但她似乎越來越忙,總是說不到兩句話就要離開,聲音裡的疲憊遮也遮不住。 康以檸不懂病理, 剛開始還以為賀寧是照顧外婆太累導致沒有精力,但時間長了,也漸漸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當她再一次提起放假後要去看外婆的時候, 賀寧沒有應聲, 細微的哽咽聲透過電流傳來, 像是一盆冷水兜頭而下。 康澤這兩個月頻繁地往返於松城, 折騰得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圈,本就沉默寡言的人現在更像是一個背景板, 永遠安靜地站在賀寧身後。 每個人身上都像繃著根弦, 稍有不慎就要爆發。 第一個察覺到康以檸情緒不對的人,依舊是江詢。 雖然說過很多次讓她有事就來找自己, 但江詢也真沒指望,這個死要面子的人能主動說出自己的困境。 又是兩天沒好好吃飯,江詢半靠在床, 一腳踩在地上。 手指在home鍵上猶豫了一會後還是解了鎖,發訊息問她:【心情不好?】 發完以後他也沒急著退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戳著她頭像玩。 康以檸的頭像和暱稱向來都沒個定數, 三天一換都算消停的。 陳悠曾經自詡記憶力驚人,不願意給人設定備註,覺得人家辛辛苦苦想的網名如果不好好欣賞,簡直就是對朋友家人勞動成果的忽視。 直到遇見康以檸以後,才算把這點自信消磨完。 提起頭像,江詢忽然想起了,幾年前曾流行過的一個梗。說是經常換頭像的人其實是孤獨的人,渴望得到別人關注的人。 康以檸渴不渴望得到誰的關注江詢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後宮已經龐大到了,能夠支撐她三天一換,半年都不帶重樣的。 螢幕上方的‘麻煩精’忽然跳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江詢手指在床沿邊上敲了敲,耐心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方正在輸入中..’也斷斷續續。 就在江詢以為她將要發篇說明文過來,解釋她究竟有多不開心的時候,一直握在手心的手機震了一下。 麻煩精:【沒有,就是想去看看外婆。】 江詢:? 就這麼點兒? 江詢拿著手機,又等了五六分鐘,那頭磨磨蹭蹭地又添了句——想我媽了。 短短的四個字,概括了一切。 感受著康以檸的低落,江詢從床上爬了起來。 對著輸入框想了又想,一字一字地打:【還有一星期就期末考了,專心考完,到時候我陪你過去。】 - 考完試那天,康以檸又連著給賀寧打了好幾個電話。 全是無人接聽。 焦慮在漫長的等待和猜疑之中漸漸轉換成疲憊,一點一點凌遲著人的神經。 江詢從房間裡出來,身上只背了一個簡單的揹包。看到她等在門口也沒說什麼,只安靜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嗓音低沉地說了句。 “走吧。” 他這段時間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某些人只要在,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他眼下的青灰色漸重,雖然不知道原因,卻還是有點擔心。 康以檸猶豫著,“其實我自己也可以的。” 江詢不置可否,轉身往外走去。 飛機落地已經晚上十點,康以檸跟著江詢在偌大的機場裡,走迷宮似的找到行李傳送帶。 將近年關,回城的人多,一眼望過去行李處擠滿了等待的人。 江詢停下腳步,淡聲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拿。” ?輕&吻&喵& 喵&獨&家&整&理& 就一個行李箱,康以檸去了也幫不上。 乖巧地點點頭,拉著他的揹包帶,“我幫你背吧。” 江詢沒同意,半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很快。” 康以檸只能鬆手。 他走進人群之中,身姿清雋如松。沒什麼笑意的臉在冷色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似乎病態的蒼白,唇色卻嫣紅。 僅僅只是一個四分之一的側臉,就足夠奪目。 出口處有人在熱情擁抱,說的是她僅能聽懂一兩個字眼的客家方言。 陌生的環境,清冷的空氣,一整天的忐忑,都在他背光朝她走來的這一刻化作烏有。 也是在這一刻,康以檸忽然意識到。 在這個世界上,能送她回家的人,除了他,再沒有第二個。 …… 憑著記憶找到外婆家,康以檸按了好久的門鈴都沒有人開,正想打電話給賀寧詢問情況,她的電話就先進來了。 得知大家都在醫院,康以檸來不及多想,和江詢下樓打車又直奔醫院。 兩個月不見,康澤和賀寧的狀態比影片裡更加糟糕。比起生理上的疲憊所引起的消瘦,讓人更在意的是兩個人低沉的精神氣。 那股總是沉著向上的精神氣沒有了,只剩頹憊。 心裡的懷疑和擔憂在看到病床上的外婆那一瞬間,得到了答案。 記憶裡總是健步如飛,比誰都要元氣滿滿的外婆閉著眼,面色蠟黃,老人斑像黴菌一樣,佈滿了皺紋橫生的臉和手。 枯瘦乾癟,像是被手背上的針管汲取了所有的營養,只剩一張人皮。 康以檸看到的第一眼,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一扇玻璃,像隔了一道生死門。 “為什麼會這樣啊?”康以檸隔空撫著病床上的人,哽咽著問,“不是說好好治療就不會有事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被欺騙的感覺夾雜著罪惡感,康以檸傷心的同時,也不可抑制地對前些日子,那個毫不知情活得一身輕鬆的自己產生了厭棄感。 大家這麼辛苦,她卻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還笑得毫無負擔。 看見她哭,賀寧也忍不住,背過身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看是瞞不住了,康澤嘆了口氣,也沒讓賀寧開這個口,緩聲道,“你外婆情況不好,你媽怕你擔心,才一直都沒告訴你。” 康以檸抽噎著轉身,“是發生什麼病變有什麼併發症了嗎?之前不是好好的還說出院回家了嗎?之前影片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啊..” 康澤為難地看了一眼賀寧,努力將自己的聲音壓到最低,“不是併發症,你外婆是..肝癌晚期。” “什麼?!” 康以檸如遭雷擊,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康澤不敢再重複,也不忍看她的眼神。 微微撇開臉,低聲安撫賀寧,“好了好了別哭了,都哭了兩個月了,再哭等下瞎了都。” 他常年不在家,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已經長大了的女兒,只能把期望都放在賀寧身上,希望她能說點什麼寬慰一下孩子。 然而賀寧顯然沒想到這一點上,只覺得這個人真是煩死了,直接就懟了回去,“瞎了就瞎了,要你管。” “……” 康澤在老婆這兒受了挫,回頭想看看女兒。卻發現,江詢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康以檸身邊。 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繃著張臉,慢慢地拍著康以檸的背,一點一點地給她順氣。 態度熟稔,動作自如,像是做了千萬次。 一點兒都沒芥蒂。 江詢:“慢點兒哭。” “嗚嗚嗚嗚嗚,”康以檸:“你別說話!!” 康澤:“……” 感覺似乎哪裡不太對勁。 - 這麼多人都待在醫院自然是不現實的,更何況江詢手邊還停著行李。 賀寧平復情緒以後帶著兩個孩子回家安頓。康澤讓她回去以後就不用急著回來,在家休息一晚明早再過來就行。 賀寧因著前面情緒失控還有些不好意思,也沒多說什麼,打了輛車就帶著人走了。 回家以後問了兩人餓不餓,得到否定回答後就讓他們趕緊去洗澡,自己則趁著這個時間,收拾了兩個房間出來,讓他們好好休息。 江詢洗完澡以後給陳悠打了個電話,報完平安以後開口問了外婆的病情。 如他所料,陳悠早就知道了老人真實的情況,並且這個狀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糟糕一點。 “其實肝癌這個東西一旦有了症狀就是晚期了,老人家年齡大了,受不了折騰,再加上腫瘤位置就在大血管旁邊,手術風險太大了,就算家屬同意,醫生也是不願意做這個手術的,所以現在就是隻能儘量減輕老人的痛苦,其他的,也真是做不了了。” 這話太殘酷,陳悠沉沉地嘆了口氣,“你賀姨這些日子天天都在哭,我聽著也是心裡難受。老人家以前來玩兒的時候,每回都給我們送魚乾兒和紫菜,慈眉善目又清楚整齊的一個老太太,怎麼就攤上這病了?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還跟著人家一起在院子裡乘涼吃西瓜呢。” “也不知道檸檸得傷心成什麼樣..” 陳悠語氣中帶著濃烈的遺憾和不捨,江詢全都安靜地聽著。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疾病和死亡。 聽著陳悠近似乎於緬懷和追憶的話,也漸漸想起了,那個如今躺在重症室裡的老人,曾經也那麼溫柔和善地給過他糖。 也就更加難以控制地去想,隔壁的那個人,是不是又躲在哪個角落裡,偷偷地在哭。

康以檸就這麼在江詢家裡住下了。

外婆的檢查結果出來以後, 賀寧第一時間就給她打了電話,是隱源性肝硬化。

雖然依舊棘手, 但遠比預期好得多。

康以檸多日裡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溫聲安慰著賀寧不要著急,待在松城多陪老人一段時間。

賀寧說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賀寧沒有回來,打電話的頻率也日趨減少。

康以檸想起來的時候就會發訊息給她,詢問外婆的情況。但她似乎越來越忙,總是說不到兩句話就要離開,聲音裡的疲憊遮也遮不住。

康以檸不懂病理, 剛開始還以為賀寧是照顧外婆太累導致沒有精力,但時間長了,也漸漸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當她再一次提起放假後要去看外婆的時候, 賀寧沒有應聲, 細微的哽咽聲透過電流傳來, 像是一盆冷水兜頭而下。

康澤這兩個月頻繁地往返於松城, 折騰得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圈,本就沉默寡言的人現在更像是一個背景板, 永遠安靜地站在賀寧身後。

每個人身上都像繃著根弦, 稍有不慎就要爆發。

第一個察覺到康以檸情緒不對的人,依舊是江詢。

雖然說過很多次讓她有事就來找自己, 但江詢也真沒指望,這個死要面子的人能主動說出自己的困境。

又是兩天沒好好吃飯,江詢半靠在床, 一腳踩在地上。

手指在home鍵上猶豫了一會後還是解了鎖,發訊息問她:【心情不好?】

發完以後他也沒急著退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戳著她頭像玩。

康以檸的頭像和暱稱向來都沒個定數, 三天一換都算消停的。

陳悠曾經自詡記憶力驚人,不願意給人設定備註,覺得人家辛辛苦苦想的網名如果不好好欣賞,簡直就是對朋友家人勞動成果的忽視。

直到遇見康以檸以後,才算把這點自信消磨完。

提起頭像,江詢忽然想起了,幾年前曾流行過的一個梗。說是經常換頭像的人其實是孤獨的人,渴望得到別人關注的人。

康以檸渴不渴望得到誰的關注江詢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後宮已經龐大到了,能夠支撐她三天一換,半年都不帶重樣的。

螢幕上方的‘麻煩精’忽然跳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江詢手指在床沿邊上敲了敲,耐心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方正在輸入中..’也斷斷續續。

就在江詢以為她將要發篇說明文過來,解釋她究竟有多不開心的時候,一直握在手心的手機震了一下。

麻煩精:【沒有,就是想去看看外婆。】

江詢:?

就這麼點兒?

江詢拿著手機,又等了五六分鐘,那頭磨磨蹭蹭地又添了句——想我媽了。

短短的四個字,概括了一切。

感受著康以檸的低落,江詢從床上爬了起來。

對著輸入框想了又想,一字一字地打:【還有一星期就期末考了,專心考完,到時候我陪你過去。】

-

考完試那天,康以檸又連著給賀寧打了好幾個電話。

全是無人接聽。

焦慮在漫長的等待和猜疑之中漸漸轉換成疲憊,一點一點凌遲著人的神經。

江詢從房間裡出來,身上只背了一個簡單的揹包。看到她等在門口也沒說什麼,只安靜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嗓音低沉地說了句。

“走吧。”

他這段時間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某些人只要在,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他眼下的青灰色漸重,雖然不知道原因,卻還是有點擔心。

康以檸猶豫著,“其實我自己也可以的。”

江詢不置可否,轉身往外走去。

飛機落地已經晚上十點,康以檸跟著江詢在偌大的機場裡,走迷宮似的找到行李傳送帶。

將近年關,回城的人多,一眼望過去行李處擠滿了等待的人。

江詢停下腳步,淡聲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拿。”

?輕&吻&喵& 喵&獨&家&整&理&

就一個行李箱,康以檸去了也幫不上。

乖巧地點點頭,拉著他的揹包帶,“我幫你背吧。”

江詢沒同意,半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很快。”

康以檸只能鬆手。

他走進人群之中,身姿清雋如松。沒什麼笑意的臉在冷色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似乎病態的蒼白,唇色卻嫣紅。

僅僅只是一個四分之一的側臉,就足夠奪目。

出口處有人在熱情擁抱,說的是她僅能聽懂一兩個字眼的客家方言。

陌生的環境,清冷的空氣,一整天的忐忑,都在他背光朝她走來的這一刻化作烏有。

也是在這一刻,康以檸忽然意識到。

在這個世界上,能送她回家的人,除了他,再沒有第二個。

……

憑著記憶找到外婆家,康以檸按了好久的門鈴都沒有人開,正想打電話給賀寧詢問情況,她的電話就先進來了。

得知大家都在醫院,康以檸來不及多想,和江詢下樓打車又直奔醫院。

兩個月不見,康澤和賀寧的狀態比影片裡更加糟糕。比起生理上的疲憊所引起的消瘦,讓人更在意的是兩個人低沉的精神氣。

那股總是沉著向上的精神氣沒有了,只剩頹憊。

心裡的懷疑和擔憂在看到病床上的外婆那一瞬間,得到了答案。

記憶裡總是健步如飛,比誰都要元氣滿滿的外婆閉著眼,面色蠟黃,老人斑像黴菌一樣,佈滿了皺紋橫生的臉和手。

枯瘦乾癟,像是被手背上的針管汲取了所有的營養,只剩一張人皮。

康以檸看到的第一眼,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一扇玻璃,像隔了一道生死門。

“為什麼會這樣啊?”康以檸隔空撫著病床上的人,哽咽著問,“不是說好好治療就不會有事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被欺騙的感覺夾雜著罪惡感,康以檸傷心的同時,也不可抑制地對前些日子,那個毫不知情活得一身輕鬆的自己產生了厭棄感。

大家這麼辛苦,她卻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還笑得毫無負擔。

看見她哭,賀寧也忍不住,背過身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看是瞞不住了,康澤嘆了口氣,也沒讓賀寧開這個口,緩聲道,“你外婆情況不好,你媽怕你擔心,才一直都沒告訴你。”

康以檸抽噎著轉身,“是發生什麼病變有什麼併發症了嗎?之前不是好好的還說出院回家了嗎?之前影片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啊..”

康澤為難地看了一眼賀寧,努力將自己的聲音壓到最低,“不是併發症,你外婆是..肝癌晚期。”

“什麼?!”

康以檸如遭雷擊,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康澤不敢再重複,也不忍看她的眼神。

微微撇開臉,低聲安撫賀寧,“好了好了別哭了,都哭了兩個月了,再哭等下瞎了都。”

他常年不在家,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已經長大了的女兒,只能把期望都放在賀寧身上,希望她能說點什麼寬慰一下孩子。

然而賀寧顯然沒想到這一點上,只覺得這個人真是煩死了,直接就懟了回去,“瞎了就瞎了,要你管。”

“……”

康澤在老婆這兒受了挫,回頭想看看女兒。卻發現,江詢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康以檸身邊。

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繃著張臉,慢慢地拍著康以檸的背,一點一點地給她順氣。

態度熟稔,動作自如,像是做了千萬次。

一點兒都沒芥蒂。

江詢:“慢點兒哭。”

“嗚嗚嗚嗚嗚,”康以檸:“你別說話!!”

康澤:“……”

感覺似乎哪裡不太對勁。

-

這麼多人都待在醫院自然是不現實的,更何況江詢手邊還停著行李。

賀寧平復情緒以後帶著兩個孩子回家安頓。康澤讓她回去以後就不用急著回來,在家休息一晚明早再過來就行。

賀寧因著前面情緒失控還有些不好意思,也沒多說什麼,打了輛車就帶著人走了。

回家以後問了兩人餓不餓,得到否定回答後就讓他們趕緊去洗澡,自己則趁著這個時間,收拾了兩個房間出來,讓他們好好休息。

江詢洗完澡以後給陳悠打了個電話,報完平安以後開口問了外婆的病情。

如他所料,陳悠早就知道了老人真實的情況,並且這個狀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糟糕一點。

“其實肝癌這個東西一旦有了症狀就是晚期了,老人家年齡大了,受不了折騰,再加上腫瘤位置就在大血管旁邊,手術風險太大了,就算家屬同意,醫生也是不願意做這個手術的,所以現在就是隻能儘量減輕老人的痛苦,其他的,也真是做不了了。”

這話太殘酷,陳悠沉沉地嘆了口氣,“你賀姨這些日子天天都在哭,我聽著也是心裡難受。老人家以前來玩兒的時候,每回都給我們送魚乾兒和紫菜,慈眉善目又清楚整齊的一個老太太,怎麼就攤上這病了?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還跟著人家一起在院子裡乘涼吃西瓜呢。”

“也不知道檸檸得傷心成什麼樣..”

陳悠語氣中帶著濃烈的遺憾和不捨,江詢全都安靜地聽著。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疾病和死亡。

聽著陳悠近似乎於緬懷和追憶的話,也漸漸想起了,那個如今躺在重症室裡的老人,曾經也那麼溫柔和善地給過他糖。

也就更加難以控制地去想,隔壁的那個人,是不是又躲在哪個角落裡,偷偷地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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