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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232·2026/5/11

康以檸跟著康澤一前一後進了門。 一樓的正中是個寬敞大廳, 一張八仙桌上置著香爐。未盡的香菸繚繞升騰,模糊了桌後的祖宗牌位。 康以檸目不斜視地上了二樓, 超大的電視音響蓋不住老人的咳嗽,陰冷溼氣從四面八方而來。 客廳裡。 爺爺康至謙坐在紅木椅上,半闔著眼睛正在抽菸。 奶奶孫立梅雙手搭在柺杖上,一雙利目正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至於看電視看到睡著的大伯康濤,正端著小圓杯不慌不忙地吹了口茶。吸入的聲響如同破風箱,氣氛冷如冰窖。 康澤將手上的東西擱在門邊,沒什麼情緒地叫了聲爸媽。 康濤像是才看見他般放下杯子,不冷不熱地道了句, “回來了。” 陰陽怪氣得像在嘲諷。 康以檸收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指緊了緊,沒吭聲。 劉素青走到桌前,手腳麻利地又翻了個杯子出來。 笑吟吟地招呼著, “愣著幹什麼啊, 不認識人了啊?快過來坐著喝茶。” 康澤抬腳往那邊走。 但也不知道劉素青這話, 怎麼就刺激到了孫立梅。 皺巴巴的那張嘴立時就哼了聲, “人家現在有錢了,誰還認識你們這些鄉下人。” “......”康澤眉心皺起, 語氣也不好起來, “媽,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了?”孫立梅冷笑一聲, “我這兒子生的真是好,一整年都不回來一次,還要三催四請地去請。” “......” “昨天做了那麼大一桌子菜, 全家就等你一個人等到天黑,你一句都沒問,進來就擺臉色, 我們這家是欠你的了?” 康澤:“我不是說了今天回來嗎?你們等什麼?” 孫立梅:“那誰知道你那麼沒心肝啊?說不回來就真不回來!” “……” 見氣氛僵持,劉素青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呀阿澤那邊也是有事情,又不是故意不回來的,媽你也彆氣了,小心血壓。” 孫立梅瞪著眼,“他擔心我什麼血壓,他巴不得我早點死了沒人煩他。” 這話就有些賭氣。 劉素青趕緊低聲說了幾句將人安撫下去,又收拾了位置讓康澤和康以檸坐下,這才問,“阿寧那邊怎麼樣了?今天沒回來啊?” 康澤臉色鐵青,強忍著怒氣,“不是很好,走不開。” “你說說這事兒真是的,怎麼就攤上這事兒了?” 劉素青給他倒了杯茶,繼續說,“大人孩子都跟著遭罪,你和檸檸都瘦了一大圈兒了,很久沒睡好了吧?這臉都是黑的。” 康澤沒什麼情緒,“還好。” 放下茶壺,劉素青笑著看向康澤,“既然回來了就在家裡多住幾天,過年家裡才殺了頭豬和幾隻鴨子,就等著你們來!剛好這兩天我給你燉點湯喝,好好補補。” “不用了,我那邊還有事。” “這大過年的能有什麼事,再說這房間我都給你們收拾好了,這多少年都沒在家住過了,就住一兩天休息休息,賀寧總不會不同意吧?” 康澤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還待說點什麼,康至謙就咳嗽了起來。 嘶啞如砂紙般的嗓音卷著厚厚的方言,如罵人般吼道,“你叫他留下來幹什麼?他要走就讓他走就行了,我死了反正也不需要他給我送上山,我沒生這個人就行了!!” 康澤:“……” 雖然預測到了今天估計很難熬,但康以檸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難熬。 她從小是由賀寧帶大的,賀寧是松城人,並不會榕城的方言。 康澤為了照顧她和康以檸,說的一直也是普通話。是以這麼多年,康以檸除了些髒話以外對榕城方言都是隻會聽不會說。 面對康至謙的指責,也只能用普通話小小地懟了句,“威脅誰呢..” 她聲音小,但耐不住老爺子在家積威已深,他一開口,這屋子裡安靜得就像連個喘氣的都沒有了。以至於大家都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她這四個字。 連一直趴在搖搖椅上玩遊戲的表哥,康裕都抬起頭來,心有餘悸卻又幸災樂禍地看著這邊。 康至謙果然大怒,指著康以檸就罵:“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 康以檸頂著眾人的視線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尤其是康至謙和孫立梅的眼神,兇狠得簡直不是在看孫女,倒像是有血海深仇的惡棍。 康澤往前擋了擋,眉心緊蹙,“孩子還小,不懂事。” 孫立梅不買賬,“都這麼大還小什麼小?在家裡嬌生慣養的一點規矩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怎麼教的!要是在我這裡,早就兩個巴掌了甩得直哭了,還在這裡欠..” 康澤常年不在家,她話裡話外地暗示著賀寧沒把人教好。 康以檸聽得火冒三丈,正要反駁,餘光忽然瞟見一道黑影。 一個看起來三十上下的豐腴女人從樓梯上拐下來,短短的幾步路走得搖曳生姿。 這麼冷的屋子裡,她穿著一條白色針織裙外面罩了一件淺粉色的呢子大衣,薄薄的肉色絲襪裹著一雙稍微圓潤的白腿。 黑色高跟鞋敲在瓷磚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康以檸不認識她,也看不慣這種奇怪的配色,只瞅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劉素青笑著介紹,“這是我孃家那邊的表妹,前兩天過來玩的,叫楊瑤。阿瑤,這就是我一直跟你提的,你姐夫的弟弟,阿澤,大工程師。” 楊瑤笑著跟康澤打了個招呼,嗓音溫柔猶如若風拂柳。 康澤心情不好,敷衍地點了點頭客氣了兩句,便低頭喝茶,全程連個正眼都懶得給。 楊瑤也不太在意,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桌子旁,笑眼吟吟地和劉素青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孫立梅說話。 冷凝的氣氛漸漸回暖。 康以檸坐在康澤身邊,剛才的劍拔弩張就像是一場夢。 她看著面前這幾張笑臉,恍惚間有種自己真的只是跟著康澤,來到一個不太熟的親戚家裡拜年的錯覺。 只是不知道,這表面的平靜還能維持多久。 他們來得晚,坐了沒一會兒天就黑了。 劉素青和楊瑤進了廚房,有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後,整個房間也漸漸地暖和了起來。 康澤和康濤聊著瑣事,電視裡還在重播著昨天的春晚。康以檸在幾個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意思像康裕一樣玩手機,簡直比上刑還痛苦。 劉素青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在圍裙上擦著手就過來了,“吃飯了吃飯了,邊吃邊聊。哎喲檸檸你怎麼還揹著這包呢?過來過來,伯母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放到房間裡去吧。” 康以檸被她說得一愣,下意識就朝自己身上看去。 她沒打算在這兒過夜,出門的時候也就是隨手拿了掛在衣架上的一個小包包。 裡面除了手機以外就只裝得下一包紙巾,就算揹著個三天三夜也沒什麼。 劉素青之這麼說,只不過是變相地在要她留下而已。 康以檸回頭看了一眼康澤。 房間總共就這麼大,根本不存在什麼她聽見了但他沒聽見的可能,但康澤就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一般,只是低頭喝了口冷茶,並不言語。 康以檸心驀地沉底,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劉素青拉住了。 “走吧走吧,別害羞,伯母都給你安排得好好的,快過來。” 劉素青幹慣了粗活,一雙手繭子橫生的,康以檸只覺得自己是被兩隻鉗子箍住,動彈不得。 鄉下的房子大,劉素青拉著康以檸上了四樓,“爺爺奶奶住在二樓,我和你大伯表哥住三樓,到這兒就跟到自己家一樣,有事情你下來找我就行,不用害怕。” 她這話說得看似親近,但其實已經將他們一家三口,排出了這個家的所屬範圍。 想起幾年前,他們為了要錢重修房子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康以檸愈發想笑。但到底也沒到真正翻臉的時候,她懶得跟劉素青做口舌之爭,只由著她說個痛快。 進了房間,一股長久未曾通風的黴味撲面而來。 亮度很低的黃色燈泡猶如被蒙上一層灰般暗淡,目之所及皆是空蕩。所謂的精心安排,大概指的就是床上那層薄被。 康以檸忍住了掉頭就走的衝動,暗暗想著等下還是要找個機會,跟康澤提一提回家的事情。 要真在這住下,她懷疑根本不用幾天,一個晚上她就能病得起不來床。 劉素青還在殷勤地要她把包放下,彷彿只要留下東西人就跑不了了似的。 康以檸沒有辦法,只能抽了手機出來把包放下,跟她下樓了。 飯桌前大家都已經坐好。 康至謙照例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孫立梅,其次是康濤和康澤。 康裕坐在他右手邊,中間隔了個位置大概是留給劉素青的,然後是楊瑤。 康以檸在楊瑤和康澤中間坐下,屁股下像長了針一樣不自在。 晚上的菜倒是豐盛,臘肉香腸火鍋炒菜一樣不少。 康濤拿了白酒要給康澤滿上。 康澤往年都會陪著喝幾杯,畢竟賀寧在,有開車的人。 這回卻是下意識掩了杯口,“算了吧,還要開車。” 康濤不高興地瞪了眼,“都說了今晚在這睡了,還開什麼車?” 康澤依舊搖頭,“檸檸不習慣,算了,我明天再過來..” 康濤吸了口氣像是要發火,卻被劉素青攔下,“不喝就不喝吧也不是什麼大事,難得聚在一起,你們兩兄弟好好聊聊也好,你坐下吃飯吧。” 康濤看了她一眼,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劉素青背地裡朝他使了個眼色,康澤垂了視線,嘀嘀咕咕地又抱怨了兩句,倒也沒再強求。

康以檸跟著康澤一前一後進了門。

一樓的正中是個寬敞大廳, 一張八仙桌上置著香爐。未盡的香菸繚繞升騰,模糊了桌後的祖宗牌位。

康以檸目不斜視地上了二樓, 超大的電視音響蓋不住老人的咳嗽,陰冷溼氣從四面八方而來。

客廳裡。

爺爺康至謙坐在紅木椅上,半闔著眼睛正在抽菸。

奶奶孫立梅雙手搭在柺杖上,一雙利目正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至於看電視看到睡著的大伯康濤,正端著小圓杯不慌不忙地吹了口茶。吸入的聲響如同破風箱,氣氛冷如冰窖。

康澤將手上的東西擱在門邊,沒什麼情緒地叫了聲爸媽。

康濤像是才看見他般放下杯子,不冷不熱地道了句, “回來了。”

陰陽怪氣得像在嘲諷。

康以檸收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指緊了緊,沒吭聲。

劉素青走到桌前,手腳麻利地又翻了個杯子出來。

笑吟吟地招呼著, “愣著幹什麼啊, 不認識人了啊?快過來坐著喝茶。”

康澤抬腳往那邊走。

但也不知道劉素青這話, 怎麼就刺激到了孫立梅。

皺巴巴的那張嘴立時就哼了聲, “人家現在有錢了,誰還認識你們這些鄉下人。”

“......”康澤眉心皺起, 語氣也不好起來, “媽,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了?”孫立梅冷笑一聲, “我這兒子生的真是好,一整年都不回來一次,還要三催四請地去請。”

“......”

“昨天做了那麼大一桌子菜, 全家就等你一個人等到天黑,你一句都沒問,進來就擺臉色, 我們這家是欠你的了?”

康澤:“我不是說了今天回來嗎?你們等什麼?”

孫立梅:“那誰知道你那麼沒心肝啊?說不回來就真不回來!”

“……”

見氣氛僵持,劉素青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呀阿澤那邊也是有事情,又不是故意不回來的,媽你也彆氣了,小心血壓。”

孫立梅瞪著眼,“他擔心我什麼血壓,他巴不得我早點死了沒人煩他。”

這話就有些賭氣。

劉素青趕緊低聲說了幾句將人安撫下去,又收拾了位置讓康澤和康以檸坐下,這才問,“阿寧那邊怎麼樣了?今天沒回來啊?”

康澤臉色鐵青,強忍著怒氣,“不是很好,走不開。”

“你說說這事兒真是的,怎麼就攤上這事兒了?”

劉素青給他倒了杯茶,繼續說,“大人孩子都跟著遭罪,你和檸檸都瘦了一大圈兒了,很久沒睡好了吧?這臉都是黑的。”

康澤沒什麼情緒,“還好。”

放下茶壺,劉素青笑著看向康澤,“既然回來了就在家裡多住幾天,過年家裡才殺了頭豬和幾隻鴨子,就等著你們來!剛好這兩天我給你燉點湯喝,好好補補。”

“不用了,我那邊還有事。”

“這大過年的能有什麼事,再說這房間我都給你們收拾好了,這多少年都沒在家住過了,就住一兩天休息休息,賀寧總不會不同意吧?”

康澤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還待說點什麼,康至謙就咳嗽了起來。

嘶啞如砂紙般的嗓音卷著厚厚的方言,如罵人般吼道,“你叫他留下來幹什麼?他要走就讓他走就行了,我死了反正也不需要他給我送上山,我沒生這個人就行了!!”

康澤:“……”

雖然預測到了今天估計很難熬,但康以檸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難熬。

她從小是由賀寧帶大的,賀寧是松城人,並不會榕城的方言。

康澤為了照顧她和康以檸,說的一直也是普通話。是以這麼多年,康以檸除了些髒話以外對榕城方言都是隻會聽不會說。

面對康至謙的指責,也只能用普通話小小地懟了句,“威脅誰呢..”

她聲音小,但耐不住老爺子在家積威已深,他一開口,這屋子裡安靜得就像連個喘氣的都沒有了。以至於大家都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她這四個字。

連一直趴在搖搖椅上玩遊戲的表哥,康裕都抬起頭來,心有餘悸卻又幸災樂禍地看著這邊。

康至謙果然大怒,指著康以檸就罵:“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

康以檸頂著眾人的視線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尤其是康至謙和孫立梅的眼神,兇狠得簡直不是在看孫女,倒像是有血海深仇的惡棍。

康澤往前擋了擋,眉心緊蹙,“孩子還小,不懂事。”

孫立梅不買賬,“都這麼大還小什麼小?在家裡嬌生慣養的一點規矩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怎麼教的!要是在我這裡,早就兩個巴掌了甩得直哭了,還在這裡欠..”

康澤常年不在家,她話裡話外地暗示著賀寧沒把人教好。

康以檸聽得火冒三丈,正要反駁,餘光忽然瞟見一道黑影。

一個看起來三十上下的豐腴女人從樓梯上拐下來,短短的幾步路走得搖曳生姿。

這麼冷的屋子裡,她穿著一條白色針織裙外面罩了一件淺粉色的呢子大衣,薄薄的肉色絲襪裹著一雙稍微圓潤的白腿。

黑色高跟鞋敲在瓷磚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康以檸不認識她,也看不慣這種奇怪的配色,只瞅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劉素青笑著介紹,“這是我孃家那邊的表妹,前兩天過來玩的,叫楊瑤。阿瑤,這就是我一直跟你提的,你姐夫的弟弟,阿澤,大工程師。”

楊瑤笑著跟康澤打了個招呼,嗓音溫柔猶如若風拂柳。

康澤心情不好,敷衍地點了點頭客氣了兩句,便低頭喝茶,全程連個正眼都懶得給。

楊瑤也不太在意,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桌子旁,笑眼吟吟地和劉素青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孫立梅說話。

冷凝的氣氛漸漸回暖。

康以檸坐在康澤身邊,剛才的劍拔弩張就像是一場夢。

她看著面前這幾張笑臉,恍惚間有種自己真的只是跟著康澤,來到一個不太熟的親戚家裡拜年的錯覺。

只是不知道,這表面的平靜還能維持多久。

他們來得晚,坐了沒一會兒天就黑了。

劉素青和楊瑤進了廚房,有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後,整個房間也漸漸地暖和了起來。

康澤和康濤聊著瑣事,電視裡還在重播著昨天的春晚。康以檸在幾個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意思像康裕一樣玩手機,簡直比上刑還痛苦。

劉素青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在圍裙上擦著手就過來了,“吃飯了吃飯了,邊吃邊聊。哎喲檸檸你怎麼還揹著這包呢?過來過來,伯母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放到房間裡去吧。”

康以檸被她說得一愣,下意識就朝自己身上看去。

她沒打算在這兒過夜,出門的時候也就是隨手拿了掛在衣架上的一個小包包。

裡面除了手機以外就只裝得下一包紙巾,就算揹著個三天三夜也沒什麼。

劉素青之這麼說,只不過是變相地在要她留下而已。

康以檸回頭看了一眼康澤。

房間總共就這麼大,根本不存在什麼她聽見了但他沒聽見的可能,但康澤就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一般,只是低頭喝了口冷茶,並不言語。

康以檸心驀地沉底,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劉素青拉住了。

“走吧走吧,別害羞,伯母都給你安排得好好的,快過來。”

劉素青幹慣了粗活,一雙手繭子橫生的,康以檸只覺得自己是被兩隻鉗子箍住,動彈不得。

鄉下的房子大,劉素青拉著康以檸上了四樓,“爺爺奶奶住在二樓,我和你大伯表哥住三樓,到這兒就跟到自己家一樣,有事情你下來找我就行,不用害怕。”

她這話說得看似親近,但其實已經將他們一家三口,排出了這個家的所屬範圍。

想起幾年前,他們為了要錢重修房子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康以檸愈發想笑。但到底也沒到真正翻臉的時候,她懶得跟劉素青做口舌之爭,只由著她說個痛快。

進了房間,一股長久未曾通風的黴味撲面而來。

亮度很低的黃色燈泡猶如被蒙上一層灰般暗淡,目之所及皆是空蕩。所謂的精心安排,大概指的就是床上那層薄被。

康以檸忍住了掉頭就走的衝動,暗暗想著等下還是要找個機會,跟康澤提一提回家的事情。

要真在這住下,她懷疑根本不用幾天,一個晚上她就能病得起不來床。

劉素青還在殷勤地要她把包放下,彷彿只要留下東西人就跑不了了似的。

康以檸沒有辦法,只能抽了手機出來把包放下,跟她下樓了。

飯桌前大家都已經坐好。

康至謙照例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孫立梅,其次是康濤和康澤。

康裕坐在他右手邊,中間隔了個位置大概是留給劉素青的,然後是楊瑤。

康以檸在楊瑤和康澤中間坐下,屁股下像長了針一樣不自在。

晚上的菜倒是豐盛,臘肉香腸火鍋炒菜一樣不少。

康濤拿了白酒要給康澤滿上。

康澤往年都會陪著喝幾杯,畢竟賀寧在,有開車的人。

這回卻是下意識掩了杯口,“算了吧,還要開車。”

康濤不高興地瞪了眼,“都說了今晚在這睡了,還開什麼車?”

康澤依舊搖頭,“檸檸不習慣,算了,我明天再過來..”

康濤吸了口氣像是要發火,卻被劉素青攔下,“不喝就不喝吧也不是什麼大事,難得聚在一起,你們兩兄弟好好聊聊也好,你坐下吃飯吧。”

康濤看了她一眼,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劉素青背地裡朝他使了個眼色,康澤垂了視線,嘀嘀咕咕地又抱怨了兩句,倒也沒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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