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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465·2026/5/11

有了康澤這話, 康以檸這猶如過山車般,沒個消停的心總算看到了軌道盡頭。往嘴裡扒飯的速度也快了點, 就盼著趕緊吃完趕緊走人。 劉素青夾了一筷子肉到康以檸碗裡,狀似不經意地問起康澤的工作。 “你這一年到頭也沒幾天在家的,天天在外走南闖北也沒個人在身邊照應,我們在家裡也不放心,媽天天燒香拜佛地給你保平安,這心裡都是掛念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康澤看著她的動作眉頭鬆快了些,“也沒什麼,都習慣了。” 康濤誒了一聲, “那怎麼行,你這年紀一天天大了,沒個人幫襯怎麼行?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阿裕今年畢業了, 反正現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 過去給你打打下手幫幫忙還是可以的。” 康以檸:“……” 槽點太多,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從哪裡開始下嘴。 康以檸自認為自己不算是一個省心的小孩,成績一般, 性格一般, 父母們該操的心,她是一樣不落的讓賀寧全操完了。 然而就算這樣, 她還是看不上那位,從小就被爺爺奶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堂哥。 像所有惡俗電視劇裡的情節一樣,她爺爺奶奶就像是還未被淘汰掉的舊時代產物。 重男輕女的老舊觀念依舊根深蒂固地紮在他們的血液裡, 像病毒一樣流動在全身上下的每個部位。 康裕也的確不是不負眾望地長成了一棵歪樹苗。 不學無術,聚眾鬥毆,偷錢請客, 即使是她,這麼不瞭解這邊情況的人都聽說了幾回,可以想見這人是名聲是壞到了哪種地步。 就這麼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祖宗’,要插到她爸身邊? 這家人怕不是都瘋了? “我那邊都是髒活累活,不合適。”康澤婉言拒絕,“孩子還小,還是應該多讀書,選自己合適的路。” 他這話算是戳到了康裕的肺管子了,胡吃海塞的動作一頓,嘴裡的飯還沒咽就嚷嚷,“鄉下能有什麼出路,叔叔,我們這不都指著你麼?” 康以檸礙於情面,不能懟大人但對上他還是不慫的,直接就道,“不讀書大城市裡也沒出路。” 康裕瞪著眼轉移視線,盯著康以檸就笑,“你還說我呢?以為我不知道你?就你那成績..” 未完的話盡數掩在一聲冷笑之中,輕蔑之意明明顯顯。 康以檸眉頭微擰,剛要和他分辯分辨,劉素青又跳出來打圓場,“阿裕!和妹妹計較什麼?還不趕緊和人家道歉!” 康裕擰著眉頭不肯:“我又沒說錯,本來就學得不好,還不準說了。” 劉素青:“越說越離譜了,趕緊道歉!” 他倆的戲還沒完,孫立梅又摻和了進來,“好了!人孩子本來就沒說錯,有什麼好道歉的?這家裡大人說話本來就不是小孩子能插嘴的,能讓她坐在這桌子上已經算很好了,不去別人家看看,無法無天的..” 眼看她又要沒完,康澤放了筷子,臉色鐵青地,“媽!” “媽什麼媽?我還說不得了!”孫立梅絮絮叨叨,“一個丫頭片子寶貝得跟什麼金疙瘩似的,我看你腦子也是壞了,人不清楚,一家子都不清楚..” “……” 氣氛再度僵持。 劉素青趕緊安撫兩邊,圓滑得像匹水貂毛,滴水不沾。 “哎呀也是我們做大人的心急,這不是覺得還是自家人親嗎?” 劉素青端著可樂給康澤添了半杯,“阿裕這孩子也是被我們寵壞了,但本身性子是好的,就是缺了點磨練。” “......” “男孩子嘛,髒點累點也不怕什麼,再說了有親叔叔在,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你就可勁兒吩咐就是了。” 康以檸在桌底下悄悄地拉了拉康澤衣角,示意他可千萬別上當。 這些人嘴比鬼都能說,等真的把人帶在身邊了,不僅不能差遣恐怕還得供著,不然這一屋子裡,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了。 康澤顯然也是知道這裡邊的陷阱,依舊沒有鬆口,“團隊現在不缺人。” 他這話一出,劉素青的笑也掛不住了,康至謙更是直接摔了筷子,操著方言破口大罵。 “你會的不傳給阿裕還能留給誰?留給你這個沒出息的賠錢貨嗎?什麼團隊,就讓你安排個地方能怎麼樣?就開個別人又能怎麼樣?” “......” “在家裡裝模作樣跟我擺譜,別人家裡的死人倒是管得勤快!你忘記當初是誰不上學留錢給你上的?現在出息了想爬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了,你倒是再說個不字我聽一下?!” 毫不留情的一番話,徹底撕開了所有人的偽裝。 康以檸瞬間就炸了,“想聽不字啊?我說一百遍給你聽,你聽不聽啊?!什麼叫做別人家的死人啊?你說誰是死人啊?!” 她生氣起來向來不顧天不管地,扔筷子的時候帶倒了桌上的杯子,飲料灑了一地。 康至謙臉色漲紅,手指微顫指著她,“這沒你說話的份,給我滾出去!!” “哈?!”康以檸一臉震驚,“這房子我爸出了八十萬,你們出了多少?合起來就出了張嘴吧?你讓我滾?你腦子壞了吧?” 提到錢,所有的神經都敏感了起來。 劉素青第一個出聲,“檸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房產證上的名字是你爺爺的,這房子就是他的,我們現在談的也不是這個問題,你提這個沒有意義。” 康裕冷哼一聲,“傻逼。” 康以檸掀桌子的心都有了,“你他媽才是傻逼呢!” 康裕:“你再說一遍?” 康以檸:“你耳朵聾了嗎?!” 劉素青:“檸檸你怎麼說話的?你罵誰他媽他媽的呢?” 孫立梅拍桌:“給我扇她兩巴掌,那麼客氣幹什麼?” 康濤:“阿澤你這女兒還管不管教?” 場面混亂得幾乎都分不清誰在說話。 康澤忍了一整天也到了極限,額上青筋暴起,直接摔了碗。 清脆的破裂聲砸在地上,他大吼一聲猶如驚雷,“好了!!” 極少發火的人只需要簡單的兩個字,就能令人心生膽怯。 鬧哄哄的場面陷入了一陣難堪的沉默裡。 康澤推了桌子站起來,整個人都處在爆發邊緣的強自冷靜之中,“檸檸,去拿包,我們走。” 康以檸巴不得離開這裡越遠越好,麻溜地起身爬上了樓梯。 她這一動,孫立梅就受不了了。 悽慘的哭聲猶如鬼爪撓心般,牽扯著每個人的耳膜。 她撲在桌前猶如謾罵般喊著老天爺,“我這是作孽啊生了這個兒子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啊——” 她一鬧,所有人就都撲上去表達孝心,一遍遍地勸著她不要傷心小心血壓。 康濤更是誇張地抱著孫立梅,陪著一塊兒嚎一塊哭,還要陪著一塊去死。 孫立梅上氣不接下氣,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身邊勸解得最兇的人都沒反應,最後還是康澤看不下去把人抱起來,送到房間裡吃降壓藥了。 主角一走,剩下的人自然一窩蜂地也跟著進了房間。 康以檸站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之上,從沒見識過這種場面的她,結結實實地懵了一把。 忽然冷清下來的客廳在此刻就像是一個人潮散去後的破敗戲臺,演員們隨著落幕戛然而止,只留下看客滿心怒火。 可今天這場戲的看客,從始至終,好像就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道哪裡的窗戶沒關,一陣涼風從背後傳來,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康以檸有預感,今晚是走不了了。 不想繼續留在這樣窒息的地方,她轉身回了那個到處都是黴味的房間。 坐在陰冷昏暗的房間裡,想著剛才他們一口一個的丫頭片子和賠錢貨,既委屈又覺得屈辱。 她一直都知道康至謙和孫立梅不喜歡她,也知道劉素青是隻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她也從來沒有期待過什麼,只是想要保住彼此之間唯一的一點體面而已。 可是就連這點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禮儀,都在這樣一個舉國歡慶的日子裡,連帶著她的自尊心被撕得粉碎。 習慣性地想在賀寧那裡找點安慰,康以檸想給她打個電話。 手指才解了鎖,眼前浮現的卻是她和康澤回來那天,賀寧疲憊不堪的臉色和已經完全垮下來的肩膀。 她好不容易才清靜了一天,才一天而已。 考慮到賀寧現在可能出現的一點喘息時間,手裡這個這個號就怎麼都撥不出去了。 被傷害過的耳膜急於聽到別的聲音,來安撫內心的不安。 康以檸手指在頁面上輕輕劃了兩下,幾乎是懷著拜託的心情,給備註為大狗子的人打了好個電話。 可都沒人接。 盯著螢幕上‘對方手機可能不在身邊,建議稍後再嘗試’的字樣,康以檸鼻子一抽,只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眼前模糊不清,就生生咬牙忍住。 她是媽媽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金疙瘩。 她絕不會為這些人,為這些無聊的謾罵而哭, 絕不。 …… 坐了大半個晚上,如果不是想上廁所,康以檸懷疑自己會就這麼坐一個晚上。 房間裡沒有洗手間,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啟門摸索著開關,開啟了走廊的燈, 整棟樓裡,安靜得只剩電視機的聲音。 康以檸上完廁所,路過樓梯時猶豫著往下看了一眼。 三樓隱隱有走動的聲響,細微的說話聲斷斷續續,一切都透著一股風平浪靜的壓抑味道。 康以檸咬著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出來的那個房間。 掉漆的木門半開著,透出的一線燈光在幾扇黑漆漆房門的襯托之下,像是馬上就能爬出半隻鬼。 小小地打了個寒顫,康以檸連揹包都顧不上拿,只想下去再努力一次,問問康澤什麼時候回家。 輕手輕腳地下到二樓。 空無一人的客廳裡飯桌還是她離開前那樣杯盤狼藉,只是地上的碎片被收拾了起來。 無人觀看的電視機傳出一陣爆笑聲,在此刻只顯得這個房子更加空蕩。 康以檸忍著心裡的不安,一點一點靠近了,康澤抱著孫立梅進去的那個房間。 細細的說話聲隔著門板隱隱約約地傳來,只一句,就讓她渾身發涼,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賀寧也不能生,還這麼飄著是打算怎麼辦?”

有了康澤這話, 康以檸這猶如過山車般,沒個消停的心總算看到了軌道盡頭。往嘴裡扒飯的速度也快了點, 就盼著趕緊吃完趕緊走人。

劉素青夾了一筷子肉到康以檸碗裡,狀似不經意地問起康澤的工作。

“你這一年到頭也沒幾天在家的,天天在外走南闖北也沒個人在身邊照應,我們在家裡也不放心,媽天天燒香拜佛地給你保平安,這心裡都是掛念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康澤看著她的動作眉頭鬆快了些,“也沒什麼,都習慣了。”

康濤誒了一聲, “那怎麼行,你這年紀一天天大了,沒個人幫襯怎麼行?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阿裕今年畢業了, 反正現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 過去給你打打下手幫幫忙還是可以的。”

康以檸:“……”

槽點太多,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從哪裡開始下嘴。

康以檸自認為自己不算是一個省心的小孩,成績一般, 性格一般, 父母們該操的心,她是一樣不落的讓賀寧全操完了。

然而就算這樣, 她還是看不上那位,從小就被爺爺奶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堂哥。

像所有惡俗電視劇裡的情節一樣,她爺爺奶奶就像是還未被淘汰掉的舊時代產物。

重男輕女的老舊觀念依舊根深蒂固地紮在他們的血液裡, 像病毒一樣流動在全身上下的每個部位。

康裕也的確不是不負眾望地長成了一棵歪樹苗。

不學無術,聚眾鬥毆,偷錢請客, 即使是她,這麼不瞭解這邊情況的人都聽說了幾回,可以想見這人是名聲是壞到了哪種地步。

就這麼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祖宗’,要插到她爸身邊?

這家人怕不是都瘋了?

“我那邊都是髒活累活,不合適。”康澤婉言拒絕,“孩子還小,還是應該多讀書,選自己合適的路。”

他這話算是戳到了康裕的肺管子了,胡吃海塞的動作一頓,嘴裡的飯還沒咽就嚷嚷,“鄉下能有什麼出路,叔叔,我們這不都指著你麼?”

康以檸礙於情面,不能懟大人但對上他還是不慫的,直接就道,“不讀書大城市裡也沒出路。”

康裕瞪著眼轉移視線,盯著康以檸就笑,“你還說我呢?以為我不知道你?就你那成績..”

未完的話盡數掩在一聲冷笑之中,輕蔑之意明明顯顯。

康以檸眉頭微擰,剛要和他分辯分辨,劉素青又跳出來打圓場,“阿裕!和妹妹計較什麼?還不趕緊和人家道歉!”

康裕擰著眉頭不肯:“我又沒說錯,本來就學得不好,還不準說了。”

劉素青:“越說越離譜了,趕緊道歉!”

他倆的戲還沒完,孫立梅又摻和了進來,“好了!人孩子本來就沒說錯,有什麼好道歉的?這家裡大人說話本來就不是小孩子能插嘴的,能讓她坐在這桌子上已經算很好了,不去別人家看看,無法無天的..”

眼看她又要沒完,康澤放了筷子,臉色鐵青地,“媽!”

“媽什麼媽?我還說不得了!”孫立梅絮絮叨叨,“一個丫頭片子寶貝得跟什麼金疙瘩似的,我看你腦子也是壞了,人不清楚,一家子都不清楚..”

“……”

氣氛再度僵持。

劉素青趕緊安撫兩邊,圓滑得像匹水貂毛,滴水不沾。

“哎呀也是我們做大人的心急,這不是覺得還是自家人親嗎?”

劉素青端著可樂給康澤添了半杯,“阿裕這孩子也是被我們寵壞了,但本身性子是好的,就是缺了點磨練。”

“......”

“男孩子嘛,髒點累點也不怕什麼,再說了有親叔叔在,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你就可勁兒吩咐就是了。”

康以檸在桌底下悄悄地拉了拉康澤衣角,示意他可千萬別上當。

這些人嘴比鬼都能說,等真的把人帶在身邊了,不僅不能差遣恐怕還得供著,不然這一屋子裡,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了。

康澤顯然也是知道這裡邊的陷阱,依舊沒有鬆口,“團隊現在不缺人。”

他這話一出,劉素青的笑也掛不住了,康至謙更是直接摔了筷子,操著方言破口大罵。

“你會的不傳給阿裕還能留給誰?留給你這個沒出息的賠錢貨嗎?什麼團隊,就讓你安排個地方能怎麼樣?就開個別人又能怎麼樣?”

“......”

“在家裡裝模作樣跟我擺譜,別人家裡的死人倒是管得勤快!你忘記當初是誰不上學留錢給你上的?現在出息了想爬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了,你倒是再說個不字我聽一下?!”

毫不留情的一番話,徹底撕開了所有人的偽裝。

康以檸瞬間就炸了,“想聽不字啊?我說一百遍給你聽,你聽不聽啊?!什麼叫做別人家的死人啊?你說誰是死人啊?!”

她生氣起來向來不顧天不管地,扔筷子的時候帶倒了桌上的杯子,飲料灑了一地。

康至謙臉色漲紅,手指微顫指著她,“這沒你說話的份,給我滾出去!!”

“哈?!”康以檸一臉震驚,“這房子我爸出了八十萬,你們出了多少?合起來就出了張嘴吧?你讓我滾?你腦子壞了吧?”

提到錢,所有的神經都敏感了起來。

劉素青第一個出聲,“檸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房產證上的名字是你爺爺的,這房子就是他的,我們現在談的也不是這個問題,你提這個沒有意義。”

康裕冷哼一聲,“傻逼。”

康以檸掀桌子的心都有了,“你他媽才是傻逼呢!”

康裕:“你再說一遍?”

康以檸:“你耳朵聾了嗎?!”

劉素青:“檸檸你怎麼說話的?你罵誰他媽他媽的呢?”

孫立梅拍桌:“給我扇她兩巴掌,那麼客氣幹什麼?”

康濤:“阿澤你這女兒還管不管教?”

場面混亂得幾乎都分不清誰在說話。

康澤忍了一整天也到了極限,額上青筋暴起,直接摔了碗。

清脆的破裂聲砸在地上,他大吼一聲猶如驚雷,“好了!!”

極少發火的人只需要簡單的兩個字,就能令人心生膽怯。

鬧哄哄的場面陷入了一陣難堪的沉默裡。

康澤推了桌子站起來,整個人都處在爆發邊緣的強自冷靜之中,“檸檸,去拿包,我們走。”

康以檸巴不得離開這裡越遠越好,麻溜地起身爬上了樓梯。

她這一動,孫立梅就受不了了。

悽慘的哭聲猶如鬼爪撓心般,牽扯著每個人的耳膜。

她撲在桌前猶如謾罵般喊著老天爺,“我這是作孽啊生了這個兒子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啊——”

她一鬧,所有人就都撲上去表達孝心,一遍遍地勸著她不要傷心小心血壓。

康濤更是誇張地抱著孫立梅,陪著一塊兒嚎一塊哭,還要陪著一塊去死。

孫立梅上氣不接下氣,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身邊勸解得最兇的人都沒反應,最後還是康澤看不下去把人抱起來,送到房間裡吃降壓藥了。

主角一走,剩下的人自然一窩蜂地也跟著進了房間。

康以檸站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之上,從沒見識過這種場面的她,結結實實地懵了一把。

忽然冷清下來的客廳在此刻就像是一個人潮散去後的破敗戲臺,演員們隨著落幕戛然而止,只留下看客滿心怒火。

可今天這場戲的看客,從始至終,好像就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道哪裡的窗戶沒關,一陣涼風從背後傳來,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康以檸有預感,今晚是走不了了。

不想繼續留在這樣窒息的地方,她轉身回了那個到處都是黴味的房間。

坐在陰冷昏暗的房間裡,想著剛才他們一口一個的丫頭片子和賠錢貨,既委屈又覺得屈辱。

她一直都知道康至謙和孫立梅不喜歡她,也知道劉素青是隻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她也從來沒有期待過什麼,只是想要保住彼此之間唯一的一點體面而已。

可是就連這點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禮儀,都在這樣一個舉國歡慶的日子裡,連帶著她的自尊心被撕得粉碎。

習慣性地想在賀寧那裡找點安慰,康以檸想給她打個電話。

手指才解了鎖,眼前浮現的卻是她和康澤回來那天,賀寧疲憊不堪的臉色和已經完全垮下來的肩膀。

她好不容易才清靜了一天,才一天而已。

考慮到賀寧現在可能出現的一點喘息時間,手裡這個這個號就怎麼都撥不出去了。

被傷害過的耳膜急於聽到別的聲音,來安撫內心的不安。

康以檸手指在頁面上輕輕劃了兩下,幾乎是懷著拜託的心情,給備註為大狗子的人打了好個電話。

可都沒人接。

盯著螢幕上‘對方手機可能不在身邊,建議稍後再嘗試’的字樣,康以檸鼻子一抽,只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眼前模糊不清,就生生咬牙忍住。

她是媽媽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金疙瘩。

她絕不會為這些人,為這些無聊的謾罵而哭,

絕不。

……

坐了大半個晚上,如果不是想上廁所,康以檸懷疑自己會就這麼坐一個晚上。

房間裡沒有洗手間,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啟門摸索著開關,開啟了走廊的燈,

整棟樓裡,安靜得只剩電視機的聲音。

康以檸上完廁所,路過樓梯時猶豫著往下看了一眼。

三樓隱隱有走動的聲響,細微的說話聲斷斷續續,一切都透著一股風平浪靜的壓抑味道。

康以檸咬著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出來的那個房間。

掉漆的木門半開著,透出的一線燈光在幾扇黑漆漆房門的襯托之下,像是馬上就能爬出半隻鬼。

小小地打了個寒顫,康以檸連揹包都顧不上拿,只想下去再努力一次,問問康澤什麼時候回家。

輕手輕腳地下到二樓。

空無一人的客廳裡飯桌還是她離開前那樣杯盤狼藉,只是地上的碎片被收拾了起來。

無人觀看的電視機傳出一陣爆笑聲,在此刻只顯得這個房子更加空蕩。

康以檸忍著心裡的不安,一點一點靠近了,康澤抱著孫立梅進去的那個房間。

細細的說話聲隔著門板隱隱約約地傳來,只一句,就讓她渾身發涼,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賀寧也不能生,還這麼飄著是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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