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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428·2026/5/11

等到大家都吃飽以後,時間也才剛剛八點。 陳悠和賀寧這一對多年老友沒有互相灌酒的毛病,但一點一點隨心而飲地到現在,也有了點微醺的意思。 晚風帶著花香吹在臉上,話題從彼此的年輕歲月轉到了坐在另一邊,低頭像是在玩什麼遊戲的兩個孩子身上。 “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陳悠靠在躺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明明感覺昨天還在上幼兒園,今天就已經能結婚了。” “……”習慣了好友喜歡誇張的毛病,賀寧也沒反駁,慢慢地搖著蒲扇道:“誰說不是,時間真是太快了。”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陳悠嗓音裡帶了點惆悵,“其實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他們兩個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看著就覺得高興。” 她頓了頓,“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兩個小傢伙剛上幼兒園那會兒,江詢還鬧過脾氣。” 賀寧笑起來:“記得,怎麼不記得,後來不是還跟檸檸鬧彆扭了麼?” 陳悠:“差點沒把我氣死。” 兩個大人同時笑起來,倒是嚇了正處於話題中心的兩個小傢伙一跳。 康以檸猶豫地看了一眼江詢:“我怎麼覺得,剛才好像聽見我們的名字了?” 人對自己名字向來敏感。 江詢將手機往口袋裡一揣,“嗯,我也聽見了。” 沉默一瞬。 兩人同時搬起小板凳,悄悄地朝自家媽媽靠近了點。 “..我就是覺得那段時間他情緒不太對,要說不願意去上學吧,又一次都沒提過不肯去,回到家反正就是悶悶不樂的。去問他又撅著個嘴不肯說,可真是愁人。” 陳悠的嗓音清亮,說起往事總是讓人聽了還想聽。 “後來檸檸來了吧,我以為這個臭小子能好點兒了,誰知道這麼大本事又把檸檸給欺負哭了,簡直能把人氣死。” 康以檸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 她記事晚,對幼兒園的印象都模糊了,但也不妨礙她秋後算賬。 “你幹什麼欺負我?” 江詢動了動唇,沒來及否認,就聽她涼涼地又補了句,“你敢說你不記得,你上次還說我幼兒園的時候搶了你奶喝要我賠呢!” 江詢:“……” 江詢不是一個喜歡回憶過去的人。 在陳悠提起來之前,這些事就像是被他壓在箱底的褪色日記本。 沒看見的時候不記得,但稍微翻一翻,又歷歷在目。 其實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不過是對好朋友的獨佔欲作祟而已。 從嬰兒時代就和康以檸在一起的他曾經天真地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和康以檸兩個小朋友,直到開啟幼兒園的大門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離譜。 但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倒也還夠不上他鬱悶的理由。 小朋友不會掩飾,有什麼都擺在臉上。江詢天生冷感,小時候性格遠比現在更加冷淡。 因為看起來實在是太不好親近了,幼兒園裡的小朋友就算想跟他交朋友都不敢靠近。 相比之下,同樣好看且活潑外向的康以檸就更加受歡迎。 陡然間多了十幾個新朋友的康以檸忙不過來,成天跟著別人搭積木學畫畫。 無意之中就冷落了江詢。 不過短短三天,江詢的情緒就已經糟糕得讓陳悠發現了。 江詢還記得,那是一個週六的早上。 康以檸來家裡找他玩,心無芥蒂又缺心眼的樣子跟現在一模一樣。 他心情不好,看她也不順眼。 把她喜歡的想要的全都搶到自己身邊,連顆糖都不給她吃。 年紀小,又沒受過這麼多委屈的康以檸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哭了起來。招來了在客廳裡聊天的賀寧和陳悠,想告狀但又說不清,最後只能可憐兮兮地趴在賀寧肩頭回家了… 想到這裡,江詢神色微凝。 這種事,要他怎麼跟她說? “..從小就是塊木頭,把人欺負哭了吧就站在原地看著人哭,等你把檸檸抱回去了才偷偷抹眼淚,眼眶紅紅地包著淚花,”陳悠笑著搖了搖頭,“他倒還委屈得不行。” 木頭收回思緒:“……” 賀寧也是頭一次聽說,還有點不能相信,“小詢也哭了?” 陳悠:“是呀,他還覺得不好意思,一邊哭一邊跑回自己房間裡鎖起來了,怎麼說都不肯開門。我以為他要鬧幾天彆扭,沒想到第二天就說要去找檸檸。” 康以檸:“嗯?” 沒想到自己親媽能把這些都抖出來的江詢:“……” “沒想到哇,你小時候還挺..”偷聽得正高興,康以檸揶揄似的地對著江詢眨了眨眼,“可愛啊~~” 江詢皮笑肉不笑地瞟了她一眼,“我覺得現在更可愛。” “……” “不過檸檸的脾氣是真的好,頭一天還說不要理江詢了呢,第二天看見江詢來了又笑了。” 陳悠像在說什麼心頭肉一樣甜了嗓音,學著小時候的康以檸細聲細氣地來了句:“詢詢,你來啦~~” 康以檸、江詢:“……” 四目相對,都有些難以言喻的微妙。 “那不是我,悠悠阿姨肯定記錯了。”康以檸高興不起來了,盯著江詢明顯彎起來了的眼睛,強調著:“我怎麼可能這麼沒骨氣?” 江詢笑了聲,學著她剛才的樣子,眼尾微挑。 “那你小時候,還挺誠實的啊。” 康以檸:“……” 和康以檸一樣,賀寧也是受不了陳悠的誇張了,連聲打斷,“好了好了快別說了,現在都混成啥樣了,越聽越來氣。” 陳悠笑得停不下來,杏眼眯成一條縫,“不過我後來還偷偷問了檸檸,江詢後來有沒有跟她說什麼,你猜怎麼著?” 賀寧:“怎麼了說什麼了?” 陳悠靠過去,壓低嗓音,“檸檸說,江詢問她能不能..” 氣氛正神秘,背後猛地躥起一道黑影。 “媽。” 陳悠:“?!!” 江詢突然出聲,嚇得陳悠差點從躺椅上蹦起來。 捂著胸口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氣頓時不打一處來,“這倒黴孩子,幹什麼嚇人呢?!” 江詢像沒聽見一樣,“渴了吧?喝點水嗎?” 躺著影響發揮,陳悠坐起來瞪他,“我這有酒喝什麼水,我看你就是成心的!走走走,走開點!別打擾我和你阿姨聊天,真是..煩人!” 連帶著被轟出花園的康以檸跟著走了兩步,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微風襲面,髮絲撓得臉頰微癢。 看著江詢腳下帶風的背影,下意識覺得自己好像虧了。 這八卦不是正精彩呢麼? 悠悠阿姨喊他走遠點,又不是叫她,他把她也拉出來是什麼意思啊? 越想越覺得江詢莫名其妙,康以檸心中生疑,開始一點一點地回憶起剛才的對話。 按照陳悠的意思,小時侯的江詢私底下肯定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才能讓她這麼念念不忘又一直隱瞞到今天才說。 而江詢那麼突兀地打斷,根本就是欺負她忘記了,不想讓她聽! 而他自己,八成還記得清清楚楚! 想明白後,康以檸心情就像是隔了扇門看自己的寶藏,抓心撓肝地火燒火燎。 一把撩住江詢的衣角,“你等會兒。” 知道她要作,江詢充耳不聞,繼續往客廳裡走。 康以檸拖著他的衣服,像只不成器的小雞仔一樣折騰老母雞。 “你剛才那麼著急打斷悠悠阿姨的話,肯定是記得你說了什麼的是不是?你快點告訴我!” 江詢頭也不回:“不記得。” “放屁,你不記得你走得像有鬼在攆。” “真不記得了。” 他神色淡定不似作假,但康以檸肯相信才有鬼。 墜著他的衣服,她開始猜測:“按照你這麼怕失去我的樣子,肯定是跪下來求我原諒你了是不是?” 想起陳悠剛才描述的畫面,康以檸偏了偏頭,著重補充,“哭著求的那種。” 得意地挺起腰桿,康以檸沒再追問,只靜靜地等著江詢的反駁。 然而平日裡什麼都不肯讓著她的少年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連個稍微凌厲點的眼神都欠奉,只不痛不癢地敷衍道:“對,你說得都對。” 康以檸:“……” 一拳打在棉花上。 進了客廳,江詢隨便選了個位置坐下,也沒抬頭看人,懶懶散散地像是徹底要把她當空氣。 康以檸不死心,兩手背在身後威脅道,“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問悠悠阿姨了。” 江詢抬眸。 康以檸怕他要狡辯,又兇了一點,“我說真的,你別想——” “就是求你別生氣了。” 低沉嗓音帶著點薄戾,江詢打斷康以檸的話,黑瞳微沉,像含著別的意思,“不然還能是什麼?” 他沒笑,平日裡被忽略的冷冽感撲面而來。 康以檸看著,有了一點,微妙的不知所措。 “..什麼?”她下意識問了句。 江詢靜靜地看著她,沒吭聲。 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得厲害,似乎有點不對勁,康以檸底氣不足地哦了一聲。 隨後又覺得自己這個反應不太好,慫慫地補了句,“那我,肯定會原諒你的。” “……”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怎麼都沒想到能聽到這樣一句。 江詢乍然抬眼。 康以檸就在燈下。 空調吹出的冷風吹動鬢角,長睫垂著,陰影落拓在眼瞼下方,輕輕抖著。 無辜是無辜。 就差那張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不知名的情緒在心上過了一遍,像春天裡最輕的風拂過。 只一瞬,似有若無地撩著水。 看著她飄開的視線,江詢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自己的反常。 估計是嚇到她,才這麼老實。 剛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氣氛,只見老實人一個大鵝扭頭,氣勢滔天地懟著他。 “你太小氣了!!” 江詢:“?” “我只是說我要去跟悠悠阿姨告狀,那我去了嗎?沒有!!”她難以控制地提高了音量,“我都還沒去你就開始發脾氣了,我要是去了你怕不是要上天了!” “……” “我簡直像是供了個祖宗!” 她情緒轉得太快了,江詢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噴了一臉。 所有的感受被都無奈和好笑所覆蓋。 江詢慢條斯理地揚了尾調,像是存心惹她生氣一樣,“不是肯定會原諒我嗎?” 康以檸:“?” 輕輕地笑了聲,帶著冰雪初融的清冽冷感。 江詢:“那你就再原諒一次唄。”

等到大家都吃飽以後,時間也才剛剛八點。

陳悠和賀寧這一對多年老友沒有互相灌酒的毛病,但一點一點隨心而飲地到現在,也有了點微醺的意思。

晚風帶著花香吹在臉上,話題從彼此的年輕歲月轉到了坐在另一邊,低頭像是在玩什麼遊戲的兩個孩子身上。

“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陳悠靠在躺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明明感覺昨天還在上幼兒園,今天就已經能結婚了。”

“……”習慣了好友喜歡誇張的毛病,賀寧也沒反駁,慢慢地搖著蒲扇道:“誰說不是,時間真是太快了。”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陳悠嗓音裡帶了點惆悵,“其實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他們兩個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看著就覺得高興。”

她頓了頓,“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兩個小傢伙剛上幼兒園那會兒,江詢還鬧過脾氣。”

賀寧笑起來:“記得,怎麼不記得,後來不是還跟檸檸鬧彆扭了麼?”

陳悠:“差點沒把我氣死。”

兩個大人同時笑起來,倒是嚇了正處於話題中心的兩個小傢伙一跳。

康以檸猶豫地看了一眼江詢:“我怎麼覺得,剛才好像聽見我們的名字了?”

人對自己名字向來敏感。

江詢將手機往口袋裡一揣,“嗯,我也聽見了。”

沉默一瞬。

兩人同時搬起小板凳,悄悄地朝自家媽媽靠近了點。

“..我就是覺得那段時間他情緒不太對,要說不願意去上學吧,又一次都沒提過不肯去,回到家反正就是悶悶不樂的。去問他又撅著個嘴不肯說,可真是愁人。”

陳悠的嗓音清亮,說起往事總是讓人聽了還想聽。

“後來檸檸來了吧,我以為這個臭小子能好點兒了,誰知道這麼大本事又把檸檸給欺負哭了,簡直能把人氣死。”

康以檸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

她記事晚,對幼兒園的印象都模糊了,但也不妨礙她秋後算賬。

“你幹什麼欺負我?”

江詢動了動唇,沒來及否認,就聽她涼涼地又補了句,“你敢說你不記得,你上次還說我幼兒園的時候搶了你奶喝要我賠呢!”

江詢:“……”

江詢不是一個喜歡回憶過去的人。

在陳悠提起來之前,這些事就像是被他壓在箱底的褪色日記本。

沒看見的時候不記得,但稍微翻一翻,又歷歷在目。

其實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不過是對好朋友的獨佔欲作祟而已。

從嬰兒時代就和康以檸在一起的他曾經天真地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和康以檸兩個小朋友,直到開啟幼兒園的大門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離譜。

但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倒也還夠不上他鬱悶的理由。

小朋友不會掩飾,有什麼都擺在臉上。江詢天生冷感,小時候性格遠比現在更加冷淡。

因為看起來實在是太不好親近了,幼兒園裡的小朋友就算想跟他交朋友都不敢靠近。

相比之下,同樣好看且活潑外向的康以檸就更加受歡迎。

陡然間多了十幾個新朋友的康以檸忙不過來,成天跟著別人搭積木學畫畫。

無意之中就冷落了江詢。

不過短短三天,江詢的情緒就已經糟糕得讓陳悠發現了。

江詢還記得,那是一個週六的早上。

康以檸來家裡找他玩,心無芥蒂又缺心眼的樣子跟現在一模一樣。

他心情不好,看她也不順眼。

把她喜歡的想要的全都搶到自己身邊,連顆糖都不給她吃。

年紀小,又沒受過這麼多委屈的康以檸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哭了起來。招來了在客廳裡聊天的賀寧和陳悠,想告狀但又說不清,最後只能可憐兮兮地趴在賀寧肩頭回家了…

想到這裡,江詢神色微凝。

這種事,要他怎麼跟她說?

“..從小就是塊木頭,把人欺負哭了吧就站在原地看著人哭,等你把檸檸抱回去了才偷偷抹眼淚,眼眶紅紅地包著淚花,”陳悠笑著搖了搖頭,“他倒還委屈得不行。”

木頭收回思緒:“……”

賀寧也是頭一次聽說,還有點不能相信,“小詢也哭了?”

陳悠:“是呀,他還覺得不好意思,一邊哭一邊跑回自己房間裡鎖起來了,怎麼說都不肯開門。我以為他要鬧幾天彆扭,沒想到第二天就說要去找檸檸。”

康以檸:“嗯?”

沒想到自己親媽能把這些都抖出來的江詢:“……”

“沒想到哇,你小時候還挺..”偷聽得正高興,康以檸揶揄似的地對著江詢眨了眨眼,“可愛啊~~”

江詢皮笑肉不笑地瞟了她一眼,“我覺得現在更可愛。”

“……”

“不過檸檸的脾氣是真的好,頭一天還說不要理江詢了呢,第二天看見江詢來了又笑了。”

陳悠像在說什麼心頭肉一樣甜了嗓音,學著小時候的康以檸細聲細氣地來了句:“詢詢,你來啦~~”

康以檸、江詢:“……”

四目相對,都有些難以言喻的微妙。

“那不是我,悠悠阿姨肯定記錯了。”康以檸高興不起來了,盯著江詢明顯彎起來了的眼睛,強調著:“我怎麼可能這麼沒骨氣?”

江詢笑了聲,學著她剛才的樣子,眼尾微挑。

“那你小時候,還挺誠實的啊。”

康以檸:“……”

和康以檸一樣,賀寧也是受不了陳悠的誇張了,連聲打斷,“好了好了快別說了,現在都混成啥樣了,越聽越來氣。”

陳悠笑得停不下來,杏眼眯成一條縫,“不過我後來還偷偷問了檸檸,江詢後來有沒有跟她說什麼,你猜怎麼著?”

賀寧:“怎麼了說什麼了?”

陳悠靠過去,壓低嗓音,“檸檸說,江詢問她能不能..”

氣氛正神秘,背後猛地躥起一道黑影。

“媽。”

陳悠:“?!!”

江詢突然出聲,嚇得陳悠差點從躺椅上蹦起來。

捂著胸口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氣頓時不打一處來,“這倒黴孩子,幹什麼嚇人呢?!”

江詢像沒聽見一樣,“渴了吧?喝點水嗎?”

躺著影響發揮,陳悠坐起來瞪他,“我這有酒喝什麼水,我看你就是成心的!走走走,走開點!別打擾我和你阿姨聊天,真是..煩人!”

連帶著被轟出花園的康以檸跟著走了兩步,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微風襲面,髮絲撓得臉頰微癢。

看著江詢腳下帶風的背影,下意識覺得自己好像虧了。

這八卦不是正精彩呢麼?

悠悠阿姨喊他走遠點,又不是叫她,他把她也拉出來是什麼意思啊?

越想越覺得江詢莫名其妙,康以檸心中生疑,開始一點一點地回憶起剛才的對話。

按照陳悠的意思,小時侯的江詢私底下肯定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才能讓她這麼念念不忘又一直隱瞞到今天才說。

而江詢那麼突兀地打斷,根本就是欺負她忘記了,不想讓她聽!

而他自己,八成還記得清清楚楚!

想明白後,康以檸心情就像是隔了扇門看自己的寶藏,抓心撓肝地火燒火燎。

一把撩住江詢的衣角,“你等會兒。”

知道她要作,江詢充耳不聞,繼續往客廳裡走。

康以檸拖著他的衣服,像只不成器的小雞仔一樣折騰老母雞。

“你剛才那麼著急打斷悠悠阿姨的話,肯定是記得你說了什麼的是不是?你快點告訴我!”

江詢頭也不回:“不記得。”

“放屁,你不記得你走得像有鬼在攆。”

“真不記得了。”

他神色淡定不似作假,但康以檸肯相信才有鬼。

墜著他的衣服,她開始猜測:“按照你這麼怕失去我的樣子,肯定是跪下來求我原諒你了是不是?”

想起陳悠剛才描述的畫面,康以檸偏了偏頭,著重補充,“哭著求的那種。”

得意地挺起腰桿,康以檸沒再追問,只靜靜地等著江詢的反駁。

然而平日裡什麼都不肯讓著她的少年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連個稍微凌厲點的眼神都欠奉,只不痛不癢地敷衍道:“對,你說得都對。”

康以檸:“……”

一拳打在棉花上。

進了客廳,江詢隨便選了個位置坐下,也沒抬頭看人,懶懶散散地像是徹底要把她當空氣。

康以檸不死心,兩手背在身後威脅道,“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問悠悠阿姨了。”

江詢抬眸。

康以檸怕他要狡辯,又兇了一點,“我說真的,你別想——”

“就是求你別生氣了。”

低沉嗓音帶著點薄戾,江詢打斷康以檸的話,黑瞳微沉,像含著別的意思,“不然還能是什麼?”

他沒笑,平日裡被忽略的冷冽感撲面而來。

康以檸看著,有了一點,微妙的不知所措。

“..什麼?”她下意識問了句。

江詢靜靜地看著她,沒吭聲。

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得厲害,似乎有點不對勁,康以檸底氣不足地哦了一聲。

隨後又覺得自己這個反應不太好,慫慫地補了句,“那我,肯定會原諒你的。”

“……”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怎麼都沒想到能聽到這樣一句。

江詢乍然抬眼。

康以檸就在燈下。

空調吹出的冷風吹動鬢角,長睫垂著,陰影落拓在眼瞼下方,輕輕抖著。

無辜是無辜。

就差那張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不知名的情緒在心上過了一遍,像春天裡最輕的風拂過。

只一瞬,似有若無地撩著水。

看著她飄開的視線,江詢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自己的反常。

估計是嚇到她,才這麼老實。

剛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氣氛,只見老實人一個大鵝扭頭,氣勢滔天地懟著他。

“你太小氣了!!”

江詢:“?”

“我只是說我要去跟悠悠阿姨告狀,那我去了嗎?沒有!!”她難以控制地提高了音量,“我都還沒去你就開始發脾氣了,我要是去了你怕不是要上天了!”

“……”

“我簡直像是供了個祖宗!”

她情緒轉得太快了,江詢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噴了一臉。

所有的感受被都無奈和好笑所覆蓋。

江詢慢條斯理地揚了尾調,像是存心惹她生氣一樣,“不是肯定會原諒我嗎?”

康以檸:“?”

輕輕地笑了聲,帶著冰雪初融的清冽冷感。

江詢:“那你就再原諒一次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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