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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早了的檸姐, 還怔著。
屋外有蟬鳴,清風搖著樹葉, 遙遠地有一點聲音。
陽光透過揚起的白色薄衫窗簾透進來,溫柔地侵佔了一點地盤。
柔軟的脖頸因為外力抬起來,肩上的長髮滑下去,一點點的重量就足夠,讓人心跳加速。
江詢俯身靠過去,像守著一個什麼極為珍貴的秘密,呼吸清淺。
居高臨下的視線裡,手裡的人乖巧而懵懂, 微卷的長睫撲閃,羞意濃重。
溫熱的吻落在唇角,輕輕巧巧, 像一個曖昧的試探。
似有若無地輕觸兩下, 捨不得丟開, 就這麼一點點, 一寸寸地遊移著,直到全部吃到。
......
康以檸從來就不知道, 一個吻能這麼磨人。從他靠近開始, 呼吸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心臟跳得像要闖出來,手也不自覺拉住了, 他腰側的衣服。
既緊張又期待地焦躁著。
直到溫潤的觸感碰到唇角,若即若離的距離,拉出了耳鬢廝磨的曖昧氛圍。
世界彷彿安靜了一般地慢下來, 垂著的視線裡似乎是暗色的,卻又有他的影子。
然後。
寬大的手掌從臉側撫上來,遮住了她全部的視野。
還沒來得及細思他這是在幹什麼, 唇上的力道忽然加重。滾燙的氣息刺激著發熱的頭腦,下唇微疼,像是一個隱秘的訊號。
康以檸聽話地開啟牙關,任他施為。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被他禁錮住的脖頸開始發酸,缺氧的感覺令人頭暈目眩。康以檸招架不住,手掌抵住他的胸口,想躲。
江詢不滿地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到底也沒捨得她難受,微微拉開了距離。
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接吻,康以檸以為,自己怎麼都應該,比江詢這塊木頭遊刃有餘。
然而,現在羞得連看人一眼都做不到,羞得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降降溫的好像,也是自己。
康以檸低著頭,餘光沒出息地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卻又覺得,親完就跑,好像也有點奇怪。
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地將頭埋在江詢肩頭上。康以檸十分機靈地選擇,藏在他懷裡。
一室安靜裡。
生澀而依賴的重量是最大的殺器。
江詢微微側臉,視線落在康以檸通紅的耳垂上,嗓音低到像在說悄悄話。
“怎麼了?”
鬆鬆搭在他衣服上的手指悄然收緊。
康以檸像只忽然開始黏人的貓,臉頰在懷裡貼得死緊。
一開口,滿是小情緒,“大.色.狼。”
-
期中考試成績大榜放了以後,安靜了已久的高二年級,沸騰了。
作為唯一的數學滿分,江詢再一次,掀起了討論的熱潮。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在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徹頭徹尾的學渣一舉晉升為,一騎絕塵的大學霸。
而作為熱點的中心,江詢此時正被自己的女朋友逼著,作保證——
“我保證,就算考到了全國第一,也不會要求康以檸女士,一定要考全級第一。”
“不因為自己考得好而驕傲自滿地嫌棄她,不因為自己會得多而妄自尊大地嘲笑她,不因為自己長得帥..”
江詢念不下去了。
默默地看了一眼,一手拿稿子,一手正跟他拉著勾的康以檸女士,眉心直跳。
“我什麼時候拈花惹草了?”
正聽到重點的康以檸不滿地抖了抖手上那張,還剩下800來字沒讀的作文紙,“你不懂。”
江詢:“?”
康以檸:“我這張紙是有用的!”
江詢看著她,毫無生氣地,“哦。”
見他不信,康以檸不服氣地嘖了聲。
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四周,壓著嗓音解釋,“我昨天真是癮來了扛不住,就找了本小說來看,結果你猜怎麼了?!”
江詢癱著張冷臉,默默地等著她胡說八道。
“恰好就看到了一本,關於做法啊捉鬼的書,”康以檸嘖嘖稱奇,“裡面那些咒語啊符的畫法都好詳細,我看了一眼評論,有人說作者是個道士,寫東西是興趣愛好!好多人都說是!”
江詢:“......”
“然後裡面有一章是專門來講負心漢的!有一個法術就是,把自己擔心的事情寫在紙上,再讓負心漢在紙上簽字畫押,然後在午夜十二點..”
江詢聽夠了。
揪著她頰邊的嫩肉提起來,“我給你兩個選擇。”
突然被打斷的康以檸:“?”
“一,把那本書刪了,”江詢黑眸壓著,語調森冷地威脅,“二,被我揍。”
“……”
康以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一雙鹿眼眼瞪得圓溜溜的,“你看看,你看看這準不準!!”
江詢:“?”
“千算萬算把家暴這條算漏了!”康以檸拂開江詢的手,到處找筆,“我的報應來了!!”
江詢:“......”
江詢氣結,反而冷靜了下來,“我才是。”
康以檸百忙之中給了個聲兒,“啊?”
江詢盯著她,意思再明顯不過,“我才是報應來了。”
康以檸:“……”
***
江詢爆發式的發揮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奇蹟。比起大家的驚豔,作為最瞭解他的存在,康以檸倒是接受得很快。
況且這回她的努力也看見了成果,總分闖進年級前200,勉強也算是一匹後來居上的黑馬,聊以安慰了這一百天的堅持和努力。
“我早就說過了,這是愛情的力量!”秦可寶坐在位置上,一臉挑釁地看向吳頌,“怎麼樣?”
吳頌拒絕地白了一眼這個得志的小人,抱著胳膊離遠了點。
“哎呀,我感覺我真是牛逼大發了,可以掛牌收錢了都。”
秦可寶自顧自地得意了一會,和吳頌兩個人互相懟著扯後腿,話題不知道怎麼地就,轉到了江詢欠的那頓飯上。
秦可寶向來喜歡這種聯歡會,沒有機會都要創造機會,現下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自然興致勃勃地攛掇著要慶祝。
“你倆喜結連理,又金榜題名,我和老吳嘛,也不是什麼黑心大戶非得逮著一隻羊薅,一起辦了就行!”
他在這兒說得大方得不得了,康以檸聽得翻白眼,“麻煩您,以後把成語剔出您的語言系統裡,要不我怕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怕捱打的秦可寶:“。”
吳頌在這時候提議,“市裡玩來玩去也就那麼幾個地方,其實也沒什麼好玩的,你們要是能出得來,去我老家那邊走走?”
這話一出,秦可寶最為感興趣,又問,“你老家那兒有什麼?”
吳頌:“前一陣子農家樂不是挺流行的嗎?我老家雖然偏了點,但吃的東西挺好的,都是自己家養的雞鴨鵝,菜也是自己種的,還可以摘果子,你們要是出得來,可以玩兩天。”
秦可寶一聽到摘果子,就聯想到上山跑馬。含情脈脈地看向江詢,怪聲怪氣地撒嬌,“我要去這裡~~”
江詢:“……好好說話。”
康以檸也動了心,緊隨秦可寶其後地發嗲,“我覺得我值得這個獎勵~~~”
江詢:“……”
秦可寶:“你怎麼不叫她好好說話?!”
江詢:“………”
***
正式出發那天,天公作美。像是為了映襯大家的好心情,電線杆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地也沒個消停。
江詢盯著人群裡多出來的那道扎眼身影,嗓音涼涼,“所以,他怎麼也在?”
康以檸此時正挽著溫語的手,親親熱熱地挨作一堆。還沒來得及解釋,陳辭輕嗤一聲,“我媳婦兒,我不得看緊點兒?”
江詢冷漠移開視線,“是麼?”
也不知道是單純地反問一句,還是質疑他口中媳婦這個稱呼。
陳辭:“......”
這兩個人的樑子,其實從第一次見面,就結下了。
一個嫉妒辣,一個煩他吵。
氣場上相差無幾,頗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雖然提前打過招呼會有新朋友加入,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還是如此情況。
吳頌拉著秦可寶,偷偷問,“這人什麼意思啊?說什麼看媳婦,我們是那樣人?”
秦可寶圍觀得正高興,聞言還笑嘻嘻地,“我覺得還行。”
吳頌:“......”
“至少代表我還給他危機感了,”秦可寶洋洋得意,“說明本寶寶還是很有市場的!”
吳頌:“......”
好像是這個道理。
-
上了巴士,因為沒有連在一起的座位,大家分散而坐。
康以檸跟著江詢,坐在靠窗裡側,心情好得一直在哼歌。
手上無意識地,在玩他手上的戒指。
這是她無意間在江詢書桌裡看到的。
金色寬邊的設計,中間有一條紅線繞了一週,精緻且貴氣。
第一眼就被這枚戒指的顏值吸引住,康以檸立馬要求江詢戴上。
然後就稀奇地,瞅瞅摸摸了一下午。
因為她喜歡,除了在學校,江詢這段日子都戴著這枚戒指。不知不覺地也就養出了,康以檸的新習慣。
手上細細癢癢的觸感沒完沒了,一會是撥,一會是轉。
今天的時間過於長了,江詢受不了地拉住康以檸的手,嗓音很輕,“送你。”
康以檸沒反應過來,“什麼?”
江詢:“戒指。”
康以檸莫名其妙,“給我幹什麼?”
江詢揚了揚眉,“這不是看你喜歡?”
“我喜歡的就全送我啊?”康以檸笑起來,視線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紅痣妖嬈。
她壓著嗓音,像是怕被別人聽見,“而且這不是因為在你身上所以才喜歡嗎?”
江詢眼眸稍斂,沒有說話。
都不是能輕易說得出情話的性格,偶爾聽到一點,都難以平靜。
康以檸沒想那麼多,還在實事求是,“再說啦,你這個這麼大,我怎麼戴呀?”
江詢毫不猶豫,像是蓄謀已久,“掛脖子上。”
康以檸:“……”
他這副直率的樣子實在是太有魅力,康以檸沒忍住,放聲大笑。
剩下那四個人被她這不尋常的動靜吸引,不明所以地看過來。
於是有幸看到,明媚熱情的姑娘鄭重其事地伸出兩隻爪子,捧住身邊那位的大掌,求婚一樣舉起來。
深情款款,吧唧一口親了親。
如果我喜歡的都送給我的話,那我還是想。
——“把你掛脖子上。”
玻璃窗外風景在飛速倒退,只有陽光和他一如既往。
康以檸還在感慨,忽然爆發的祝福從四面八方而來,不約而同。
秦可寶:“哦~~~~”
吳頌:“噫~~~~”
陳辭:“艹!”
溫語:“哇——”
康以檸一臉懵逼地回頭,對上四雙看穿一切的火眼金睛。
康以檸:“………”
康以檸:“閉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