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害怕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75·2026/5/21

從齊飛推測的這些,鍾離星瑤便知道,自己那點家底已經被他看穿了。 五雷宗,說白了也是個沒落的門派。 曾經的輝煌早已散盡,剩下的不過是一個空殼子。 她沒有否認,只是看著齊飛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 “大隻佬果然厲害。”她說,語氣裡的嫵媚淡了幾分,帶著幾分誠懇。 “實不相瞞,千年之前,五雷宗參加了一場大戰,五雷宗就沒落了。” “現如今,五雷宗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想找一個如意郎君,與我一同壯大五雷宗。” 她看著齊飛的眼睛,滿是欣喜的說道:“大隻佬,你就很合適。” 齊飛再次說道:“我都說了,我志不在此。” 鍾離星瑤的眉毛挑了一下,指著齊飛,聲音拔高了幾度:“好啊!你果然喜歡男人!我也可以變成男人!” 齊飛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人解釋了。 你說不喜歡女人,她就說自己是男人;你說不喜歡男人,她就說自己是女人。 他耐心的說道:“所謂的慾望,不過是人的本能的一種。一部分來自遺傳,生下來就有。” “一部分來自肉體,是那些激素在作祟,你喜歡你的愛,都是受它影響。” “還有一部分來自後天,是環境教的、是習慣養的、是日積月累長出來的。” “這種東西,對我的路沒有什麼幫助。它不能幫我更好地認知世界,不能幫我更清楚地看到事物的本質,反而會讓我分心。” 他看了鍾離星瑤說道:“所以我不感興趣。無論男女。” 鍾離星瑤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裡,看著齊飛,臉上的表情從嫵媚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沉默,從沉默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惋惜還是不甘的東西。 之後,雷聲響了。 轟隆隆的,沉悶的,在“名”與“實”,一聲接一聲,一聲疊一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從虛空中生出,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發抖。 她沒打算放齊飛走。 她是五雷宗的三清境修士,有的是手段! 可齊飛也並沒有站著捱打。 他只是觀真境,修為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可他身負《道名劍》,又對鍾離星瑤的雷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名”與“實”之間,劍光與雷電碰撞在一起。 雷電如網如潮,劍氣無堅不摧,縱橫雷電之中! 若是面對其他人,齊飛還有棘手。但是面對鍾離星瑤,他遊刃有餘。 不硬拼,不硬擋,用劍氣去挑、去撥、去引導,專挑雷法之中的“矛盾”下手。 雷法講究陰陽之變,陰與陽本身就是一對矛盾,有陰就有陽,有靜就有動,有聚就有散。 齊飛把矛盾論用在了雷法上,用雷法的陰去撞雷法的陽,用雷法的聚去拆雷法的散。 很多時候,鍾離星瑤放出的雷電還沒打到齊飛面前,就先在自己的陣營裡打成了一團。 數招之後,鍾離星瑤收了手。 雷電與劍氣交手的餘波延伸到了現實層面,海面上空烏雲翻滾,電蛇亂竄,一道道閃電劈在海面上,炸開一團團白色的水花。 雷聲轟隆隆地滾過天際,震得遠處的海鳥紛紛驚飛,震得南天坊的修士紛紛抬頭張望。 那片海域像是被罩進了一隻雷暴的籠子裡,電光閃爍,雷聲不絕。 鍾離星瑤站在雷光之中,看著齊飛,看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自己帶不走他了。 不是因為修為不夠,不是因為法器不強,而是因為齊飛對雷法的理解,已經超過了她。 他用觀真境的修為,接住了三清境的雷法。 現在的齊飛只是觀真境。那以後呢?等他到了歷劫期,到了三清期,到了她只能仰望的高度? 那時候,齊飛會如何看這一戰? 強行打傷他、帶走他,不是結緣,是結仇。 為五雷宗惹出一個潛在的、遲早要長成參天大樹的敵人,是非常不智的! “看來,”鍾離星瑤垂下眼簾,嘴角掛著一絲失望的笑,“我是不能為你生孩子了。” 齊飛也收了手,周身的劍光斂去。 “我認為的修行,”他說,“從來不是放縱,也不是禁慾。而是在清楚地認知之後,去做出的選擇。” “仙路難攀,願你能早日斬赤龍。我亦能早日斷白虎。” 斬赤龍,指的是是女子斷月經、返童體、陰返純陽。 以鍾離星瑤三清境的修為,身體上的赤龍早就斬了,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可心裡的赤龍還在,她想找如意郎君,想生孩子,想壯大門派。 “可是……”鍾離星瑤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想把五雷宗傳承下去。” 齊飛看著她。 那張美麗的、嫵媚的、方才還在笑著問“你看我美嗎”的臉上,此刻露出的是一種更真實的、不加修飾的恐懼。 她在害怕! “這條修仙路,”她的聲音帶著飄忽與懷念,“我的師父、師叔、師弟,都是死在這上面的。” “有沒有人成為仙人,我不知道。可能修仙煉死人,我是經常見的。” 修行從來不是一條坦途。 觀真、歷劫、三清、金丹,每一關都是一道坎,坎下埋著無數人的屍骨。 五雷宗曾經再沒落,也有大貓小貓兩三隻,好歹是個門派,好歹有個傳承的樣子。 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山門裡走來走去,一個人打坐,一個人練功,一個人對著祖師爺的牌位說話。 他的師父師叔師弟,都已經離她而去。 雷法,不是那麼好修煉的。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死了,五雷宗就真的沒了。 那個從千年前傳下來的名字,都會隨著她的死,一起消失。 她愧對師父,愧對那個把五雷宗交到她手裡的老頭。 齊飛聽完,沉默了片刻,心裡嘆了口氣。 “五雷宗在哪裡?”他問。 鍾離星瑤的眼睛忽然亮了,像兩盞被點燃的燈。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齊飛,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驚喜:“你同意了?” “不。”齊飛搖了搖頭,語氣跟之前一樣,“我從南海之南迴來之後,會去五雷宗看望你。” 他沒有同意,沒有答應,沒有“我留下來陪你”,只是去五雷宗看望。 他又說道。 “好好活著,好好修煉。”

從齊飛推測的這些,鍾離星瑤便知道,自己那點家底已經被他看穿了。

五雷宗,說白了也是個沒落的門派。

曾經的輝煌早已散盡,剩下的不過是一個空殼子。

她沒有否認,只是看著齊飛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

“大隻佬果然厲害。”她說,語氣裡的嫵媚淡了幾分,帶著幾分誠懇。

“實不相瞞,千年之前,五雷宗參加了一場大戰,五雷宗就沒落了。”

“現如今,五雷宗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想找一個如意郎君,與我一同壯大五雷宗。”

她看著齊飛的眼睛,滿是欣喜的說道:“大隻佬,你就很合適。”

齊飛再次說道:“我都說了,我志不在此。”

鍾離星瑤的眉毛挑了一下,指著齊飛,聲音拔高了幾度:“好啊!你果然喜歡男人!我也可以變成男人!”

齊飛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人解釋了。

你說不喜歡女人,她就說自己是男人;你說不喜歡男人,她就說自己是女人。

他耐心的說道:“所謂的慾望,不過是人的本能的一種。一部分來自遺傳,生下來就有。”

“一部分來自肉體,是那些激素在作祟,你喜歡你的愛,都是受它影響。”

“還有一部分來自後天,是環境教的、是習慣養的、是日積月累長出來的。”

“這種東西,對我的路沒有什麼幫助。它不能幫我更好地認知世界,不能幫我更清楚地看到事物的本質,反而會讓我分心。”

他看了鍾離星瑤說道:“所以我不感興趣。無論男女。”

鍾離星瑤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裡,看著齊飛,臉上的表情從嫵媚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沉默,從沉默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惋惜還是不甘的東西。

之後,雷聲響了。

轟隆隆的,沉悶的,在“名”與“實”,一聲接一聲,一聲疊一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從虛空中生出,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發抖。

她沒打算放齊飛走。

她是五雷宗的三清境修士,有的是手段!

可齊飛也並沒有站著捱打。

他只是觀真境,修為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可他身負《道名劍》,又對鍾離星瑤的雷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名”與“實”之間,劍光與雷電碰撞在一起。

雷電如網如潮,劍氣無堅不摧,縱橫雷電之中!

若是面對其他人,齊飛還有棘手。但是面對鍾離星瑤,他遊刃有餘。

不硬拼,不硬擋,用劍氣去挑、去撥、去引導,專挑雷法之中的“矛盾”下手。

雷法講究陰陽之變,陰與陽本身就是一對矛盾,有陰就有陽,有靜就有動,有聚就有散。

齊飛把矛盾論用在了雷法上,用雷法的陰去撞雷法的陽,用雷法的聚去拆雷法的散。

很多時候,鍾離星瑤放出的雷電還沒打到齊飛面前,就先在自己的陣營裡打成了一團。

數招之後,鍾離星瑤收了手。

雷電與劍氣交手的餘波延伸到了現實層面,海面上空烏雲翻滾,電蛇亂竄,一道道閃電劈在海面上,炸開一團團白色的水花。

雷聲轟隆隆地滾過天際,震得遠處的海鳥紛紛驚飛,震得南天坊的修士紛紛抬頭張望。

那片海域像是被罩進了一隻雷暴的籠子裡,電光閃爍,雷聲不絕。

鍾離星瑤站在雷光之中,看著齊飛,看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自己帶不走他了。

不是因為修為不夠,不是因為法器不強,而是因為齊飛對雷法的理解,已經超過了她。

他用觀真境的修為,接住了三清境的雷法。

現在的齊飛只是觀真境。那以後呢?等他到了歷劫期,到了三清期,到了她只能仰望的高度?

那時候,齊飛會如何看這一戰?

強行打傷他、帶走他,不是結緣,是結仇。

為五雷宗惹出一個潛在的、遲早要長成參天大樹的敵人,是非常不智的!

“看來,”鍾離星瑤垂下眼簾,嘴角掛著一絲失望的笑,“我是不能為你生孩子了。”

齊飛也收了手,周身的劍光斂去。

“我認為的修行,”他說,“從來不是放縱,也不是禁慾。而是在清楚地認知之後,去做出的選擇。”

“仙路難攀,願你能早日斬赤龍。我亦能早日斷白虎。”

斬赤龍,指的是是女子斷月經、返童體、陰返純陽。

以鍾離星瑤三清境的修為,身體上的赤龍早就斬了,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可心裡的赤龍還在,她想找如意郎君,想生孩子,想壯大門派。

“可是……”鍾離星瑤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想把五雷宗傳承下去。”

齊飛看著她。

那張美麗的、嫵媚的、方才還在笑著問“你看我美嗎”的臉上,此刻露出的是一種更真實的、不加修飾的恐懼。

她在害怕!

“這條修仙路,”她的聲音帶著飄忽與懷念,“我的師父、師叔、師弟,都是死在這上面的。”

“有沒有人成為仙人,我不知道。可能修仙煉死人,我是經常見的。”

修行從來不是一條坦途。

觀真、歷劫、三清、金丹,每一關都是一道坎,坎下埋著無數人的屍骨。

五雷宗曾經再沒落,也有大貓小貓兩三隻,好歹是個門派,好歹有個傳承的樣子。

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山門裡走來走去,一個人打坐,一個人練功,一個人對著祖師爺的牌位說話。

他的師父師叔師弟,都已經離她而去。

雷法,不是那麼好修煉的。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死了,五雷宗就真的沒了。

那個從千年前傳下來的名字,都會隨著她的死,一起消失。

她愧對師父,愧對那個把五雷宗交到她手裡的老頭。

齊飛聽完,沉默了片刻,心裡嘆了口氣。

“五雷宗在哪裡?”他問。

鍾離星瑤的眼睛忽然亮了,像兩盞被點燃的燈。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齊飛,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驚喜:“你同意了?”

“不。”齊飛搖了搖頭,語氣跟之前一樣,“我從南海之南迴來之後,會去五雷宗看望你。”

他沒有同意,沒有答應,沒有“我留下來陪你”,只是去五雷宗看望。

他又說道。

“好好活著,好好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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