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蟲道人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21·2026/5/21

“那……我們是朋友嗎?”鍾離星瑤忽然問道。 聲音不大,輕得像被海風一吹就要散掉。 “當然。”齊飛沒有猶豫。 鍾離星瑤的嘴角彎了一下,“好!我在……” 她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像是覺得說了也沒有意義,又像是覺得不需要說。 她看著齊飛,那雙眼睛裡映著天光,映著海面,映著齊飛小小的、模糊的倒影。 “大隻佬,”她說,“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一道雷光從她身上炸開,藍白色的,噼啪作響,裹著她沖天而起。 雷光太快,快到齊飛只來得及眨一下眼,她就已經變成了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線,直直地沒入了雲層之中。 雲層被劈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後面青藍色的天,然後那道口子慢慢合攏,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淡下去,最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她走了。 齊飛沒有留戀。 他轉過身,目光掠過沙灘,掠過礁石,掠過那些被海浪衝刷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最後落在遠處一株棕櫚樹下。 樹下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件灰藍色的長袍,躺在棕櫚樹的陰影裡,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看著齊飛,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 “按照道理來說,你該追上去,然後吻住。” 齊飛看著他說道:“我是修士,不是戀愛腦。再說,我一般按照常規的道理。”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哈~有趣。” “我不是有意看你熱鬧,”他說,“而是你們的雷聲驚動了我的蟲兒。” “蟲兒?”齊飛問。 那人抬起手,朝棕櫚樹的樹枝指了指。 齊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樹枝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那裡,”那人說,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原本有個蟲兒。” “我已經觀察它很久了,它從出生起就一直吸食這棵棕櫚樹的樹汁。” “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睡了再吃。如此,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等到一年之後,它就會化繭,然後破繭而出,變成了飛蛾。” “蟲與蛾,無論是所吃的食物,還是行為,還是生存方式,都完全不一樣了。” 這時,齊飛看到一隻毛毛蟲不知什麼時候爬了出來,正趴在一片棕櫚葉的背面。 它比成年人的小指還短一些,通體青白色,身上長著細密的絨毛。它一動不動地趴著,口器扎進葉脈裡,心無旁騖地吸食著樹汁。 那人看著那隻毛毛蟲說道:“真是有趣,真是妙啊!” 齊飛也覺得這個人很有趣,他拱了拱手:“在下喜馬拉雅山忠誠派,傅葉。” 那人靠在棕櫚樹幹上,滿臉古怪地看著齊飛。 “又是‘父’,又是‘爺’,”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可真會佔便宜”的調侃,“你這假名,佔了不少人便宜啊。” “咳咳……”齊飛冷不丁被人拆穿了老底,臉上略微尷尬,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出門在外,有時候不得已,用個假名。” 他目光往遠處的大海上一掃,說道:“其實我真實的名字……叫路飛。” 那人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不太相信的意思:“路飛?這個名字是真的?” 齊飛面不改色,說道:“當然是真的。” “當真?” “比真金還真。”齊飛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人盯著齊飛的眼睛看了兩息,齊飛也盯著他看了兩息。 誰的眼睛都沒有眨,誰的目光都沒有躲。 最後那人先移開了視線,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懶得再問了。 他坐直了身子,自我介紹:“淡觀仙凡皆幻夢,笑隨日月任去留。此身不繫功名鎖,萬里煙霞一袖收。” “我們因蟲而相識,你就叫我蟲道人吧。” 齊飛看著這個身穿灰藍色袍子的,帶著一股懶散勁兒的人。 “道友這個名字,”他說,語氣裡帶著“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的意思,“有點敷衍啊。” “名字嘛,不過是個符號,”蟲道人靠在樹幹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你說呢——路飛?” “說的也是!”齊飛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蟲道人知道“路飛”是假名,可人家不揭穿,他也就不解釋了。 誰叫他一上來就報上“傅葉”之名,要佔人便宜。 齊飛看著樹上的大青蟲說:“你所觀察的蟲子其實與大多數生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蟲道人問。 齊飛慢慢的說道:“蟲子幼年的時候,身體結構比較簡單,思維也比較簡單,只是用來吃飯,是個乾飯的機器。” “而當蟲子發育到一定地步,就開始結繭。它並非簡單的睡覺,而是把大多分組織都溶解成了養分液,只留下幾團‘成蟲盤’的東西保留著。” “這幾團‘成蟲盤’藉助之前溶解成的養分液,重新長出並組裝新的身體。” “我把這樣的行為成為‘完全變態’。” 蟲道人聽完之後,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齊飛說的這些,他都知道,但是沒有齊飛總結的那麼精簡。 他觀察蟲子不是一天兩天了,是很多年。 蛹裡發生的變化,被溶解的、被重組的、被重新組裝起來的蟲子,他一遍一遍地看過,看得比齊飛說的要細緻得多。 他只是沒有想到,會從一個剛認識的、用假名糊弄他的年輕人口中,聽到這番話說得如此準確。 “道友也對蟲子有研究?”蟲道人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熱情。 沒有觀察過蟲子的人,說不出這些話。 這個世界,除了他意外,還有人觀察過蟲子? 齊飛說道:“只是略懂一二,從一本書上看到過。” “什麼書?在哪裡?”蟲道人追問道。 “生物……”齊飛差點把“生物課教材”給說出來。 “生物嗎?”蟲道人點了點頭:“以生形物,以生化物,真是好名字啊!哪裡有這樣的書?” 特麼的,我到哪裡給你找一本《生物》。 齊飛只好說道:“只是幾章殘頁,上有隻言片語。”

“那……我們是朋友嗎?”鍾離星瑤忽然問道。

聲音不大,輕得像被海風一吹就要散掉。

“當然。”齊飛沒有猶豫。

鍾離星瑤的嘴角彎了一下,“好!我在……”

她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像是覺得說了也沒有意義,又像是覺得不需要說。

她看著齊飛,那雙眼睛裡映著天光,映著海面,映著齊飛小小的、模糊的倒影。

“大隻佬,”她說,“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一道雷光從她身上炸開,藍白色的,噼啪作響,裹著她沖天而起。

雷光太快,快到齊飛只來得及眨一下眼,她就已經變成了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線,直直地沒入了雲層之中。

雲層被劈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後面青藍色的天,然後那道口子慢慢合攏,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淡下去,最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她走了。

齊飛沒有留戀。

他轉過身,目光掠過沙灘,掠過礁石,掠過那些被海浪衝刷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最後落在遠處一株棕櫚樹下。

樹下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件灰藍色的長袍,躺在棕櫚樹的陰影裡,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看著齊飛,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

“按照道理來說,你該追上去,然後吻住。”

齊飛看著他說道:“我是修士,不是戀愛腦。再說,我一般按照常規的道理。”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哈~有趣。”

“我不是有意看你熱鬧,”他說,“而是你們的雷聲驚動了我的蟲兒。”

“蟲兒?”齊飛問。

那人抬起手,朝棕櫚樹的樹枝指了指。

齊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樹枝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那裡,”那人說,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原本有個蟲兒。”

“我已經觀察它很久了,它從出生起就一直吸食這棵棕櫚樹的樹汁。”

“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睡了再吃。如此,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等到一年之後,它就會化繭,然後破繭而出,變成了飛蛾。”

“蟲與蛾,無論是所吃的食物,還是行為,還是生存方式,都完全不一樣了。”

這時,齊飛看到一隻毛毛蟲不知什麼時候爬了出來,正趴在一片棕櫚葉的背面。

它比成年人的小指還短一些,通體青白色,身上長著細密的絨毛。它一動不動地趴著,口器扎進葉脈裡,心無旁騖地吸食著樹汁。

那人看著那隻毛毛蟲說道:“真是有趣,真是妙啊!”

齊飛也覺得這個人很有趣,他拱了拱手:“在下喜馬拉雅山忠誠派,傅葉。”

那人靠在棕櫚樹幹上,滿臉古怪地看著齊飛。

“又是‘父’,又是‘爺’,”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可真會佔便宜”的調侃,“你這假名,佔了不少人便宜啊。”

“咳咳……”齊飛冷不丁被人拆穿了老底,臉上略微尷尬,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出門在外,有時候不得已,用個假名。”

他目光往遠處的大海上一掃,說道:“其實我真實的名字……叫路飛。”

那人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不太相信的意思:“路飛?這個名字是真的?”

齊飛面不改色,說道:“當然是真的。”

“當真?”

“比真金還真。”齊飛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人盯著齊飛的眼睛看了兩息,齊飛也盯著他看了兩息。

誰的眼睛都沒有眨,誰的目光都沒有躲。

最後那人先移開了視線,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懶得再問了。

他坐直了身子,自我介紹:“淡觀仙凡皆幻夢,笑隨日月任去留。此身不繫功名鎖,萬里煙霞一袖收。”

“我們因蟲而相識,你就叫我蟲道人吧。”

齊飛看著這個身穿灰藍色袍子的,帶著一股懶散勁兒的人。

“道友這個名字,”他說,語氣裡帶著“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的意思,“有點敷衍啊。”

“名字嘛,不過是個符號,”蟲道人靠在樹幹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你說呢——路飛?”

“說的也是!”齊飛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蟲道人知道“路飛”是假名,可人家不揭穿,他也就不解釋了。

誰叫他一上來就報上“傅葉”之名,要佔人便宜。

齊飛看著樹上的大青蟲說:“你所觀察的蟲子其實與大多數生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蟲道人問。

齊飛慢慢的說道:“蟲子幼年的時候,身體結構比較簡單,思維也比較簡單,只是用來吃飯,是個乾飯的機器。”

“而當蟲子發育到一定地步,就開始結繭。它並非簡單的睡覺,而是把大多分組織都溶解成了養分液,只留下幾團‘成蟲盤’的東西保留著。”

“這幾團‘成蟲盤’藉助之前溶解成的養分液,重新長出並組裝新的身體。”

“我把這樣的行為成為‘完全變態’。”

蟲道人聽完之後,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齊飛說的這些,他都知道,但是沒有齊飛總結的那麼精簡。

他觀察蟲子不是一天兩天了,是很多年。

蛹裡發生的變化,被溶解的、被重組的、被重新組裝起來的蟲子,他一遍一遍地看過,看得比齊飛說的要細緻得多。

他只是沒有想到,會從一個剛認識的、用假名糊弄他的年輕人口中,聽到這番話說得如此準確。

“道友也對蟲子有研究?”蟲道人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熱情。

沒有觀察過蟲子的人,說不出這些話。

這個世界,除了他意外,還有人觀察過蟲子?

齊飛說道:“只是略懂一二,從一本書上看到過。”

“什麼書?在哪裡?”蟲道人追問道。

“生物……”齊飛差點把“生物課教材”給說出來。

“生物嗎?”蟲道人點了點頭:“以生形物,以生化物,真是好名字啊!哪裡有這樣的書?”

特麼的,我到哪裡給你找一本《生物》。

齊飛只好說道:“只是幾章殘頁,上有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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