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癟三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76·2026/5/21

那堆泥巴塵土尚未落定,一道幽光忽然從殘骸中竄出。 是河伯的真靈! 他不知何時已從金身中脫出,此刻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水波,在昏暗的殿中扭曲遊動。 那水波極淡極淡,淡得幾乎透明,若不是月光照進來恰好落在那上面,根本不會有人察覺。 他悄無聲息地向殿門飄去。 只要逃出這座廟,只要逃進汝陰河! 只要回到河裡! 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河水是他的根本,是他的本源,只要融入其中,誰也別想再找到他。 殿門就在前方。 月光灑進來,照在門檻上。 快了,快了! “想跑?”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能逃得過光嗎?” 河伯心神劇震,那道水波猛地一顫,加速向殿門衝去! 可已經晚了。 一道光芒亮起。 那是比月光更亮的光,是從齊飛掌心的“辨影”之光。 “啊!!” 一聲慘叫在殿中炸開。 那水波在光芒中劇烈扭曲、掙扎、翻湧,像一條被丟進火堆的魚。 它在半空中瘋狂扭動,想要掙脫那道光,可那光像是黏在了它身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水波越來越淡,越來越薄,越來越透明。 它掙扎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最後,在光芒的照耀下,那道水波徹底化作一縷淡淡的煙塵,飄散在空氣中,被夜風一吹,便什麼也不剩了。 河伯,這位汝陰河的主宰,就此徹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殿中恢復了寂靜。 月光從破碎的大門照進來,灑在齊飛身上,也灑在那一地再也拼湊不起來的殘骸上。 齊飛站在碎泥中間,緩緩收起手中的光芒。 光芒散去的那一瞬,他的身體晃了晃。 他從沒有像這樣全力催動過法力。剛才那一戰,全憑胸中一口氣撐著,“辨影”的光芒始終沒有熄滅。 此刻那口氣一鬆,虛脫感便如潮水般湧來,雙腿發軟,眼前發黑,差點站不穩。 他扶住門框,大口喘氣。 忽然,外面月光大盛。 光芒刺眼,從天而降,帶著清冷徹骨,將整座小島照得亮如白晝。 接著,一陣森森的寒氣襲來。 明明是五月的夜晚,齊飛卻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窖裡。他打了個寒顫,來到河伯廟外,望向門外。 一個人影懸在半空。 是雲棲月。 之前她藏在商隊裡,戴著斗笠,不言不語,像個尋常的旅人。 但此刻她懸浮在月光之中,周身籠罩著一層清冷的光暈,衣袂飄飛,無風自動。 她的腦後,懸著一道圓潤的月環,如同月亮周邊一圈纖巧的光環,緩緩旋轉,灑下淡淡清輝。 她的身後,一道淡淡的影子如煙似霧,飄忽不定,卻與她的一舉一動完全同步。 現在的她如月下仙子一般,清冷、聖潔。 雲棲月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湛藍色的寒光從她掌心飛出,劃破夜空,落向河灘。 寒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凝出了細密的冰晶。 那些還在河灘上張牙舞爪的巨蟹、橫衝直撞的大魚等河伯手下的臭魚爛蟹,被那寒光一掃,瞬間僵住。 一層厚厚的冰霜從它們身上蔓延開來,眨眼間就將它們凍成了一個個巨大的冰坨。 冰坨在月光下晶瑩剔透,裡面的魚蝦蟹鱉保持著掙扎的姿態,栩栩如生,卻再無半點生機。 寒光繼續蔓延,落入汝陰河中。 河水翻湧了幾下,隨即浮起大片大片的浮冰。五月的河水裡飄著冰,那場景詭異至極。 雲棲月收回手,身形一動,飄落到齊飛面前。 她斂衽一禮,姿態端莊,聲音清冷:“此次順利收回太陰身,真是多謝道友了。” 齊飛剛要還禮,還沒來得及開口,就一個聲音從雲棲月身後響起。 “就你?” 那聲音與雲棲月一模一樣,語氣卻輕佻、張揚、帶著幾分痞氣,與雲棲月完全不同。 雲棲月身後那道淡淡的影子飄了出來,懸浮在她身側。 影子與雲棲月輪廓相似,卻更加飄忽,像是一團凝而不散的月光,又像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另一個她。 那影子上下打量著齊飛,忽然咧嘴一笑。 “就你是這個小癟三,讓姐迴歸了?” 齊飛一愣。 那影子飄到他面前,伸出一隻虛幻的腳,在空中晃了晃。 “姐自由自在的多好,偏偏你這個小癟三讓姐迴歸本體!過來舔姐的腳指頭,姐就原諒你!” 齊飛:“……” 雲棲月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忙擺手,語無倫次:“道友,道友不要聽她亂說!這是我的太陰身,剛剛收回來,還有些……還有些不聽話……” “不聽話?”那影子立刻反駁,“你在胡說什麼?我就是你,我說的不過是你心裡話。” 她飄到雲棲月面前,用虛幻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你在假正經什麼?” 之後,她又飄回齊飛面前,那張虛幻的臉上滿是戲謔。 她張揚的笑道:“那小子,過來給姐舔腳指頭!不然,姐就把你抓回去當星怒啊!” “……”齊飛站在那裡,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著眼前這個飄來飄去、滿嘴跑火車的太陰身,又看看一旁臉紅得像熟透蝦子的雲棲月,忽然覺得這場面荒謬得有些好笑。 這個口無遮攔的太陰身,並不是什麼外來的妖物,也不是雲棲月偽裝出來的什麼把戲。 她就是雲棲月。 是雲棲月的另一面。 人的念頭本來就是瞬息萬變的。 一瞬之間,可能閃過幾十上百個念頭,有的高尚,有的卑微,有的善良,有的陰暗,有的正經,有的……不堪入目。 有些念頭,會被理智壓制,會被道德約束,會被“先天稟賦之我”和“後天理性理想之我”聯手摁下去,永遠不會說出口,永遠不會變成行動。 眼前這個太陰身,分明就是雲棲月的某個“我”的具現化。 他抬起頭,目光裡帶上了幾分好奇。 “難道……”他說道,“你們太陰宮,也是從三個‘我’入手修行的?” 雲棲月一愣。 她沒有說話,她旁邊的太陰身搶著說道:“你小子本錢不小,居然想三飛!”

那堆泥巴塵土尚未落定,一道幽光忽然從殘骸中竄出。

是河伯的真靈!

他不知何時已從金身中脫出,此刻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水波,在昏暗的殿中扭曲遊動。

那水波極淡極淡,淡得幾乎透明,若不是月光照進來恰好落在那上面,根本不會有人察覺。

他悄無聲息地向殿門飄去。

只要逃出這座廟,只要逃進汝陰河!

只要回到河裡!

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河水是他的根本,是他的本源,只要融入其中,誰也別想再找到他。

殿門就在前方。

月光灑進來,照在門檻上。

快了,快了!

“想跑?”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能逃得過光嗎?”

河伯心神劇震,那道水波猛地一顫,加速向殿門衝去!

可已經晚了。

一道光芒亮起。

那是比月光更亮的光,是從齊飛掌心的“辨影”之光。

“啊!!”

一聲慘叫在殿中炸開。

那水波在光芒中劇烈扭曲、掙扎、翻湧,像一條被丟進火堆的魚。

它在半空中瘋狂扭動,想要掙脫那道光,可那光像是黏在了它身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水波越來越淡,越來越薄,越來越透明。

它掙扎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最後,在光芒的照耀下,那道水波徹底化作一縷淡淡的煙塵,飄散在空氣中,被夜風一吹,便什麼也不剩了。

河伯,這位汝陰河的主宰,就此徹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殿中恢復了寂靜。

月光從破碎的大門照進來,灑在齊飛身上,也灑在那一地再也拼湊不起來的殘骸上。

齊飛站在碎泥中間,緩緩收起手中的光芒。

光芒散去的那一瞬,他的身體晃了晃。

他從沒有像這樣全力催動過法力。剛才那一戰,全憑胸中一口氣撐著,“辨影”的光芒始終沒有熄滅。

此刻那口氣一鬆,虛脫感便如潮水般湧來,雙腿發軟,眼前發黑,差點站不穩。

他扶住門框,大口喘氣。

忽然,外面月光大盛。

光芒刺眼,從天而降,帶著清冷徹骨,將整座小島照得亮如白晝。

接著,一陣森森的寒氣襲來。

明明是五月的夜晚,齊飛卻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窖裡。他打了個寒顫,來到河伯廟外,望向門外。

一個人影懸在半空。

是雲棲月。

之前她藏在商隊裡,戴著斗笠,不言不語,像個尋常的旅人。

但此刻她懸浮在月光之中,周身籠罩著一層清冷的光暈,衣袂飄飛,無風自動。

她的腦後,懸著一道圓潤的月環,如同月亮周邊一圈纖巧的光環,緩緩旋轉,灑下淡淡清輝。

她的身後,一道淡淡的影子如煙似霧,飄忽不定,卻與她的一舉一動完全同步。

現在的她如月下仙子一般,清冷、聖潔。

雲棲月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湛藍色的寒光從她掌心飛出,劃破夜空,落向河灘。

寒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凝出了細密的冰晶。

那些還在河灘上張牙舞爪的巨蟹、橫衝直撞的大魚等河伯手下的臭魚爛蟹,被那寒光一掃,瞬間僵住。

一層厚厚的冰霜從它們身上蔓延開來,眨眼間就將它們凍成了一個個巨大的冰坨。

冰坨在月光下晶瑩剔透,裡面的魚蝦蟹鱉保持著掙扎的姿態,栩栩如生,卻再無半點生機。

寒光繼續蔓延,落入汝陰河中。

河水翻湧了幾下,隨即浮起大片大片的浮冰。五月的河水裡飄著冰,那場景詭異至極。

雲棲月收回手,身形一動,飄落到齊飛面前。

她斂衽一禮,姿態端莊,聲音清冷:“此次順利收回太陰身,真是多謝道友了。”

齊飛剛要還禮,還沒來得及開口,就一個聲音從雲棲月身後響起。

“就你?”

那聲音與雲棲月一模一樣,語氣卻輕佻、張揚、帶著幾分痞氣,與雲棲月完全不同。

雲棲月身後那道淡淡的影子飄了出來,懸浮在她身側。

影子與雲棲月輪廓相似,卻更加飄忽,像是一團凝而不散的月光,又像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另一個她。

那影子上下打量著齊飛,忽然咧嘴一笑。

“就你是這個小癟三,讓姐迴歸了?”

齊飛一愣。

那影子飄到他面前,伸出一隻虛幻的腳,在空中晃了晃。

“姐自由自在的多好,偏偏你這個小癟三讓姐迴歸本體!過來舔姐的腳指頭,姐就原諒你!”

齊飛:“……”

雲棲月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忙擺手,語無倫次:“道友,道友不要聽她亂說!這是我的太陰身,剛剛收回來,還有些……還有些不聽話……”

“不聽話?”那影子立刻反駁,“你在胡說什麼?我就是你,我說的不過是你心裡話。”

她飄到雲棲月面前,用虛幻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你在假正經什麼?”

之後,她又飄回齊飛面前,那張虛幻的臉上滿是戲謔。

她張揚的笑道:“那小子,過來給姐舔腳指頭!不然,姐就把你抓回去當星怒啊!”

“……”齊飛站在那裡,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著眼前這個飄來飄去、滿嘴跑火車的太陰身,又看看一旁臉紅得像熟透蝦子的雲棲月,忽然覺得這場面荒謬得有些好笑。

這個口無遮攔的太陰身,並不是什麼外來的妖物,也不是雲棲月偽裝出來的什麼把戲。

她就是雲棲月。

是雲棲月的另一面。

人的念頭本來就是瞬息萬變的。

一瞬之間,可能閃過幾十上百個念頭,有的高尚,有的卑微,有的善良,有的陰暗,有的正經,有的……不堪入目。

有些念頭,會被理智壓制,會被道德約束,會被“先天稟賦之我”和“後天理性理想之我”聯手摁下去,永遠不會說出口,永遠不會變成行動。

眼前這個太陰身,分明就是雲棲月的某個“我”的具現化。

他抬起頭,目光裡帶上了幾分好奇。

“難道……”他說道,“你們太陰宮,也是從三個‘我’入手修行的?”

雲棲月一愣。

她沒有說話,她旁邊的太陰身搶著說道:“你小子本錢不小,居然想三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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