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那就好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97·2026/5/21

毫無疑問,這必然是妖怪或者修士所為。 能把一整個村子的人變成棗樹,還讓它們長得這麼整齊、這麼茂盛,尋常妖物怕是沒有這個本事。 那麼林家溝有什麼特殊之處,值得讓一個修士或者大妖下這樣的毒手? 齊飛雙目微微泛起光芒,“辨影”在眼底流轉。 他放慢腳步,在棗樹林中細細搜尋起來。 他走遍了每一簇棗樹,翻看了每一張嵌在樹幹上的臉,甚至蹲下來仔細檢查那些裸露在地表的樹根。 沒有。 什麼線索都沒有。 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的餘暉被茂密的枝葉篩成零星的碎光,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越來越沉。 齊飛正準備找個地方歇腳,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不對勁的東西。 在幾棵棗樹之間的空隙裡,有一團陰影。 不是尋常的樹影。 那團陰影黑得不正常,濃得化不開,像是一團凝固的墨汁,又像是什麼東西留下的殘痕。 它貼在幾棵樹之間的地面上,一動不動,卻又給人一種“正在蠕動”的錯覺。 齊飛走近,蹲下來細看。 不是陰影。 是一張殘卷。 那殘卷薄得像蟬翼,半透明,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撕碎的。 它半埋在落葉和泥土裡,露出的一角上,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模模糊糊,卻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字。 “影”! 齊飛的目光落在那個字上,“辨影”在眼底自動運轉。 剎那間,那張殘卷在他眼中變了模樣。 那團模糊的影子像是活了過來,扭曲、蠕動,正是他朱一心曾經操縱過“陰影”。 這是影神教的東西。 齊飛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那個巴掌大的黑皮葫蘆。 這葫蘆他到手好幾個月了,一直沒琢磨透怎麼讓它噴出影子一般的冒牌“天照”,倒是無意中發現這玩意兒能吸東西。 他托起葫蘆,對準那張殘卷,輕輕一拍葫蘆底。 葫蘆口憑空生出一股吸力,不大,卻剛好能把那團“陰影”吸出來。 殘卷上那團模糊的影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掙扎了幾下,便化作一縷黑煙,被吸進了葫蘆裡。 殘卷本身卻紋絲不動。 齊飛收起葫蘆,撿起那張殘卷翻來覆去看了看,之後,他拿著葫蘆,重新在棗樹林裡走了一遍。 這一次,他走得慢,看得細。 隨手周圍光線變得陰暗起來,先前的陰影角落裡,變得有陰影在蠕動。齊飛看到它們,就舉起葫蘆,拍一下底。 一縷,又一縷。點點“陰影”被吸進葫蘆裡。 齊飛收起葫蘆,望著這片越發黯淡的棗樹林,心裡漸漸有了推測。 林家溝,很可能是“影神教”信徒聚集的地方。 他想起幾年前,自己那位便宜老孃在信裡說,她去了南山,尋找劍仙府邸。 南山,就在這附近。 那麼,這個村子的慘狀,是她所為嗎? 可他又想起幾個月前與朱一心交手的情景。 朱一心的影幡、影火、影神劍等,都是驅使陰影攻擊,卻沒有讓人化樹的招數。 這棗樹林的路數,跟影神教的法術完全不像。 是另有其人? 還是影神教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秘術? 齊飛搖搖頭,暫時按下這些疑問。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月亮還沒升起來,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那些嵌在樹幹上的臉,在黑暗中隱約可見,像是在默默盯著他。 他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靠著棗樹坐下,準備在這裡過夜。 閉上眼睛,運起“識神辨影”的法門,慢慢進入冥想。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 齊飛睜開眼。 月光不知什麼時候升起來了,銀白色的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照得林子裡影影綽綽。 那些嵌在樹幹上的臉活了。 一張張臉從樹皮裡浮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各異。 有的茫然四顧,有的低頭看自己的“身體”,有的則互相張望,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齊飛側耳聽過去,就聽到他們在嘮家常,他們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變成了樹,說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忽然,齊飛聽到有人在嚷嚷。 “誰啊!誰把我的褲襠扒了?好冷啊!” 齊飛:“……” 齊飛的目光落向不遠處。 他認出來了,那是白天他挖過的那簇棗樹。這老哥的樹根被自己刨出來忘了埋回去,估計覺得“漏風”。 齊飛看著那張嚷嚷的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呦呵,還挺活躍的啊? 他起身來到那柱最大的棗樹面前,就看到大樹上的孩子睜著眼睛看著他。 “大哥哥,你也是仙人嗎?”他說道。 “為何用‘也’?”齊飛問道。 “因為,最近,我見了很多仙人。”他說到。 “他們都是為什麼而來?”齊飛又問。 “我不知道。”孩子說道。 “那他們是男是女,都是什麼樣子?”齊飛道。 “有一個和尚,有一個書生,還有一男一女。”孩子說道:“但他們都沒有你……” 孩子不知道怎麼形容,只能說:“乾淨。” 齊飛不明白孩子口中的“乾淨”是什麼意思,是說他沒有惡意,還是說他沒有那些人的“味道”,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話題。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孩子眨眨眼,忽然笑了。 “沒有。”孩子說道:“現在我覺得挺好的。阿爸阿媽不用拜什麼神,他們也不打我,也不吵我!” “我不用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餓肚子。” “村子裡的人,也沒有進行可怕的東西,我的小夥伴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失蹤。” “我覺得這樣好極了,我可以阿爸阿媽永遠在一起。” 齊飛掃過這柱大樹旁邊的兩個棗樹,棗樹上一男一女,正在拌嘴吵架。 “那就好。”他沉了一會,沒有說什麼,只是說道,“我明天就走。讓我在這裡歇一晚。” “大哥哥仙人請自便。”孩子說完,眼睛慢慢閉上,那張臉重新隱入樹皮的紋路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齊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盤腿坐下。 等天亮之後,他就離開了林家溝,向著鬼冥山而去。

毫無疑問,這必然是妖怪或者修士所為。

能把一整個村子的人變成棗樹,還讓它們長得這麼整齊、這麼茂盛,尋常妖物怕是沒有這個本事。

那麼林家溝有什麼特殊之處,值得讓一個修士或者大妖下這樣的毒手?

齊飛雙目微微泛起光芒,“辨影”在眼底流轉。

他放慢腳步,在棗樹林中細細搜尋起來。

他走遍了每一簇棗樹,翻看了每一張嵌在樹幹上的臉,甚至蹲下來仔細檢查那些裸露在地表的樹根。

沒有。

什麼線索都沒有。

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的餘暉被茂密的枝葉篩成零星的碎光,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越來越沉。

齊飛正準備找個地方歇腳,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不對勁的東西。

在幾棵棗樹之間的空隙裡,有一團陰影。

不是尋常的樹影。

那團陰影黑得不正常,濃得化不開,像是一團凝固的墨汁,又像是什麼東西留下的殘痕。

它貼在幾棵樹之間的地面上,一動不動,卻又給人一種“正在蠕動”的錯覺。

齊飛走近,蹲下來細看。

不是陰影。

是一張殘卷。

那殘卷薄得像蟬翼,半透明,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撕碎的。

它半埋在落葉和泥土裡,露出的一角上,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模模糊糊,卻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字。

“影”!

齊飛的目光落在那個字上,“辨影”在眼底自動運轉。

剎那間,那張殘卷在他眼中變了模樣。

那團模糊的影子像是活了過來,扭曲、蠕動,正是他朱一心曾經操縱過“陰影”。

這是影神教的東西。

齊飛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那個巴掌大的黑皮葫蘆。

這葫蘆他到手好幾個月了,一直沒琢磨透怎麼讓它噴出影子一般的冒牌“天照”,倒是無意中發現這玩意兒能吸東西。

他托起葫蘆,對準那張殘卷,輕輕一拍葫蘆底。

葫蘆口憑空生出一股吸力,不大,卻剛好能把那團“陰影”吸出來。

殘卷上那團模糊的影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掙扎了幾下,便化作一縷黑煙,被吸進了葫蘆裡。

殘卷本身卻紋絲不動。

齊飛收起葫蘆,撿起那張殘卷翻來覆去看了看,之後,他拿著葫蘆,重新在棗樹林裡走了一遍。

這一次,他走得慢,看得細。

隨手周圍光線變得陰暗起來,先前的陰影角落裡,變得有陰影在蠕動。齊飛看到它們,就舉起葫蘆,拍一下底。

一縷,又一縷。點點“陰影”被吸進葫蘆裡。

齊飛收起葫蘆,望著這片越發黯淡的棗樹林,心裡漸漸有了推測。

林家溝,很可能是“影神教”信徒聚集的地方。

他想起幾年前,自己那位便宜老孃在信裡說,她去了南山,尋找劍仙府邸。

南山,就在這附近。

那麼,這個村子的慘狀,是她所為嗎?

可他又想起幾個月前與朱一心交手的情景。

朱一心的影幡、影火、影神劍等,都是驅使陰影攻擊,卻沒有讓人化樹的招數。

這棗樹林的路數,跟影神教的法術完全不像。

是另有其人?

還是影神教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秘術?

齊飛搖搖頭,暫時按下這些疑問。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月亮還沒升起來,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那些嵌在樹幹上的臉,在黑暗中隱約可見,像是在默默盯著他。

他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靠著棗樹坐下,準備在這裡過夜。

閉上眼睛,運起“識神辨影”的法門,慢慢進入冥想。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

齊飛睜開眼。

月光不知什麼時候升起來了,銀白色的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照得林子裡影影綽綽。

那些嵌在樹幹上的臉活了。

一張張臉從樹皮裡浮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各異。

有的茫然四顧,有的低頭看自己的“身體”,有的則互相張望,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齊飛側耳聽過去,就聽到他們在嘮家常,他們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變成了樹,說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忽然,齊飛聽到有人在嚷嚷。

“誰啊!誰把我的褲襠扒了?好冷啊!”

齊飛:“……”

齊飛的目光落向不遠處。

他認出來了,那是白天他挖過的那簇棗樹。這老哥的樹根被自己刨出來忘了埋回去,估計覺得“漏風”。

齊飛看著那張嚷嚷的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呦呵,還挺活躍的啊?

他起身來到那柱最大的棗樹面前,就看到大樹上的孩子睜著眼睛看著他。

“大哥哥,你也是仙人嗎?”他說道。

“為何用‘也’?”齊飛問道。

“因為,最近,我見了很多仙人。”他說到。

“他們都是為什麼而來?”齊飛又問。

“我不知道。”孩子說道。

“那他們是男是女,都是什麼樣子?”齊飛道。

“有一個和尚,有一個書生,還有一男一女。”孩子說道:“但他們都沒有你……”

孩子不知道怎麼形容,只能說:“乾淨。”

齊飛不明白孩子口中的“乾淨”是什麼意思,是說他沒有惡意,還是說他沒有那些人的“味道”,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話題。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孩子眨眨眼,忽然笑了。

“沒有。”孩子說道:“現在我覺得挺好的。阿爸阿媽不用拜什麼神,他們也不打我,也不吵我!”

“我不用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餓肚子。”

“村子裡的人,也沒有進行可怕的東西,我的小夥伴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失蹤。”

“我覺得這樣好極了,我可以阿爸阿媽永遠在一起。”

齊飛掃過這柱大樹旁邊的兩個棗樹,棗樹上一男一女,正在拌嘴吵架。

“那就好。”他沉了一會,沒有說什麼,只是說道,“我明天就走。讓我在這裡歇一晚。”

“大哥哥仙人請自便。”孩子說完,眼睛慢慢閉上,那張臉重新隱入樹皮的紋路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齊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盤腿坐下。

等天亮之後,他就離開了林家溝,向著鬼冥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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