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雪山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532·2026/5/21

齊飛站在人群外圍,觀察了一會兒,很快便看出了門道。 那些修士並非盲目地亂闖。 有人試赤色門,被彈回來。換橙色門,還是進不去。再換黃色門,忽然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旁人看在眼裡,便也學著他的法子,一道一道地試。 試對了,人便進去。試不對,換個顏色繼續。 齊飛心裡明白,這七道光柱,便是七道門。 每道門對應不同的人,選對了,便能進去。選錯了,便拒之門外。 這裡,就是劍仙府邸的入口? 他不再猶豫,上前幾步,伸手探向那道赤色的光柱。 手掌穿過光柱,毫無阻礙。 沒有彈回來,也沒有被吸進去。 那光柱就是光柱,他的手穿過去,像是穿過一道普通的霧氣,什麼感覺都沒有。 齊飛皺了皺眉。 他換到橙色門前,伸手。 一樣。 手掌穿過去,光柱紋絲不動。 黃色。 綠色。 青色。 藍色。 紫色。 七道門,他一道一道試過去,每一次結果都是手掌穿過,毫無反應。 沒有拒絕,也沒有接納,就好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連被彈回來的資格都沒有。 “這……”齊飛站在最後一道紫色光柱前,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不死心,又從頭試了一遍。 還是不行。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一個接一個地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道光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那片光芒之中。 他看見那個面紗姑娘如煙,站在黃色的光柱前。 那光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光芒大盛,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那個孩童模樣的童道人,帶著徒弟蝴蝶公子,也在人群裡。 童道人看到了齊飛,對齊飛微微一笑。之後,他試了兩道門,在第三道門前停住,回頭跟徒弟交代了幾句,便邁步走了進去。 蝴蝶公子沒有跟進去,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還不是修士,還沒有資格進去。 人越來越少。 七道光柱前,只剩兩三個人還在猶豫。 這時候,禪狂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他走得不急不慢,百衲衣在風裡輕輕飄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他看了一眼那幾道光柱,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齊飛,微微笑了笑。 “施主,”他問,“別人都進去了,你怎麼還沒進去?” 早在剛才的路上,他看到其他人的舉措,已經知道這七道光柱是怎麼回事了。 齊飛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我與劍仙府邸無緣吧。”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失落。 千里迢迢從天蘭城趕到這兒,路上遇蛇妖、戰河伯,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結果連門都進不去。 禪狂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與我一起看吧。”他說。 兩人便並肩站在一旁,看著最後那幾個人找到自己的門,消失在那片光芒裡。 一個,兩個,三個。 最後一個人也進去了。 七道光柱前,空空蕩蕩,只剩他們兩個。 禪狂一直看著,一言不發。沒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終於,再無他人。 禪狂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齊飛叫住他:“你不試試?” 禪狂腳步不停,頭也不回。 “與我道不同。” 劍仙府邸這種讓無數人趨之若鶩,苦苦在南山鎮蹉跎歲月的東西,在他眼裡,不過是“與我道不同”五個字。 那他的道是什麼呢? 他沒有說。 百衲衣在風裡飄著,他步子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樣。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他不屑一顧。 真是個怪僧。 齊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七道光柱。 四下無人。他不死心,赤、橙、黃、綠、青、藍、紫地又試了一遍,一道一道,挨個試過去。 結果還是一樣。 他甚至整個身子都穿過光柱,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就好像那光柱是無形的燈光一樣。 他站在最後一道紫色光柱前,有些洩氣。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那七道光柱,動了。 它們不再靜止,而是緩緩旋轉起來,一道接一道,向中心靠攏。 赤色撞進橙色,橙色融進黃色,黃色併入綠色……七色光芒交織、融合、匯聚,最後凝成一道霧白色的光柱。 那光柱比之前的七道都要粗,都要亮,卻不刺眼。 它從山腹深處升起,直衝天際,像一根連線天地的柱子,又好似一把從天垂下的巨劍一般! 齊飛站在那道光柱前,遲疑了一瞬。 之後,他伸出手,輕輕觸碰。 指尖觸及光柱的剎那,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不在南山腳下了。 眼前是一片白。 不是霧氣的那種白,是鋪天蓋地的、一望無際的雪。 他腳下踩著的是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沒到腳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裹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這是一座雪山。 準確地說,是一座高得離譜的雪山。 他站在山腰的一處平臺上,腳下是陡峭的山坡,坡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偶爾有黑色的岩石從雪裡露出來,像是被白紙洇開的墨點。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分不清是陰雲還是霧氣,沉沉地壓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遠處,七道光柱,七道山峰,直插雲霄。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分明,在他所在的山峰圍成一個圈。 這就是劍仙府邸? 一座雪山? 他有些茫然。 他往前走了幾步,除了腳底下的雪聲,什麼也沒有。 他走啊走,走啊走,雪山很大,他好像永遠也走不出去,慢慢的慢慢的,不知道過了多久,一些東西開始模糊。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掌心有厚厚的繭。 他愣了一下。 這是他的手嗎? 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他記得自己的手不是這樣的,可要問他記得的是什麼樣,他又說不上來。 他繼續走。 雪在他腳下咯吱咯吱地響,那聲音單調而重複,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他的腦子裡開始變得空蕩蕩的,像這雪山一樣空。有些東西在悄悄溜走,不知不覺就沒了。 他忘記了自己是修士齊飛,只是記得自己是一名附近的山戶。 他是山戶齊飛!

齊飛站在人群外圍,觀察了一會兒,很快便看出了門道。

那些修士並非盲目地亂闖。

有人試赤色門,被彈回來。換橙色門,還是進不去。再換黃色門,忽然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旁人看在眼裡,便也學著他的法子,一道一道地試。

試對了,人便進去。試不對,換個顏色繼續。

齊飛心裡明白,這七道光柱,便是七道門。

每道門對應不同的人,選對了,便能進去。選錯了,便拒之門外。

這裡,就是劍仙府邸的入口?

他不再猶豫,上前幾步,伸手探向那道赤色的光柱。

手掌穿過光柱,毫無阻礙。

沒有彈回來,也沒有被吸進去。

那光柱就是光柱,他的手穿過去,像是穿過一道普通的霧氣,什麼感覺都沒有。

齊飛皺了皺眉。

他換到橙色門前,伸手。

一樣。

手掌穿過去,光柱紋絲不動。

黃色。

綠色。

青色。

藍色。

紫色。

七道門,他一道一道試過去,每一次結果都是手掌穿過,毫無反應。

沒有拒絕,也沒有接納,就好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連被彈回來的資格都沒有。

“這……”齊飛站在最後一道紫色光柱前,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不死心,又從頭試了一遍。

還是不行。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一個接一個地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道光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那片光芒之中。

他看見那個面紗姑娘如煙,站在黃色的光柱前。

那光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光芒大盛,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那個孩童模樣的童道人,帶著徒弟蝴蝶公子,也在人群裡。

童道人看到了齊飛,對齊飛微微一笑。之後,他試了兩道門,在第三道門前停住,回頭跟徒弟交代了幾句,便邁步走了進去。

蝴蝶公子沒有跟進去,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還不是修士,還沒有資格進去。

人越來越少。

七道光柱前,只剩兩三個人還在猶豫。

這時候,禪狂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他走得不急不慢,百衲衣在風裡輕輕飄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他看了一眼那幾道光柱,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齊飛,微微笑了笑。

“施主,”他問,“別人都進去了,你怎麼還沒進去?”

早在剛才的路上,他看到其他人的舉措,已經知道這七道光柱是怎麼回事了。

齊飛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我與劍仙府邸無緣吧。”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失落。

千里迢迢從天蘭城趕到這兒,路上遇蛇妖、戰河伯,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結果連門都進不去。

禪狂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與我一起看吧。”他說。

兩人便並肩站在一旁,看著最後那幾個人找到自己的門,消失在那片光芒裡。

一個,兩個,三個。

最後一個人也進去了。

七道光柱前,空空蕩蕩,只剩他們兩個。

禪狂一直看著,一言不發。沒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終於,再無他人。

禪狂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齊飛叫住他:“你不試試?”

禪狂腳步不停,頭也不回。

“與我道不同。”

劍仙府邸這種讓無數人趨之若鶩,苦苦在南山鎮蹉跎歲月的東西,在他眼裡,不過是“與我道不同”五個字。

那他的道是什麼呢?

他沒有說。

百衲衣在風裡飄著,他步子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樣。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他不屑一顧。

真是個怪僧。

齊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七道光柱。

四下無人。他不死心,赤、橙、黃、綠、青、藍、紫地又試了一遍,一道一道,挨個試過去。

結果還是一樣。

他甚至整個身子都穿過光柱,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就好像那光柱是無形的燈光一樣。

他站在最後一道紫色光柱前,有些洩氣。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那七道光柱,動了。

它們不再靜止,而是緩緩旋轉起來,一道接一道,向中心靠攏。

赤色撞進橙色,橙色融進黃色,黃色併入綠色……七色光芒交織、融合、匯聚,最後凝成一道霧白色的光柱。

那光柱比之前的七道都要粗,都要亮,卻不刺眼。

它從山腹深處升起,直衝天際,像一根連線天地的柱子,又好似一把從天垂下的巨劍一般!

齊飛站在那道光柱前,遲疑了一瞬。

之後,他伸出手,輕輕觸碰。

指尖觸及光柱的剎那,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不在南山腳下了。

眼前是一片白。

不是霧氣的那種白,是鋪天蓋地的、一望無際的雪。

他腳下踩著的是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沒到腳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裹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這是一座雪山。

準確地說,是一座高得離譜的雪山。

他站在山腰的一處平臺上,腳下是陡峭的山坡,坡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偶爾有黑色的岩石從雪裡露出來,像是被白紙洇開的墨點。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分不清是陰雲還是霧氣,沉沉地壓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遠處,七道光柱,七道山峰,直插雲霄。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分明,在他所在的山峰圍成一個圈。

這就是劍仙府邸?

一座雪山?

他有些茫然。

他往前走了幾步,除了腳底下的雪聲,什麼也沒有。

他走啊走,走啊走,雪山很大,他好像永遠也走不出去,慢慢的慢慢的,不知道過了多久,一些東西開始模糊。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掌心有厚厚的繭。

他愣了一下。

這是他的手嗎?

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他記得自己的手不是這樣的,可要問他記得的是什麼樣,他又說不上來。

他繼續走。

雪在他腳下咯吱咯吱地響,那聲音單調而重複,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他的腦子裡開始變得空蕩蕩的,像這雪山一樣空。有些東西在悄悄溜走,不知不覺就沒了。

他忘記了自己是修士齊飛,只是記得自己是一名附近的山戶。

他是山戶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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