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白狐報恩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33·2026/5/21

第二天,天剛亮,齊飛就起來了。 他站在炕邊,低頭看著那隻還在睡的白狐。 它蜷成毛茸茸的一團,尾巴搭在鼻子上,呼吸細細的,肚子一起一伏。 他腦海之中,是昨天夜裡的夢。 什麼勾八極狐道,聽起來還挺唬人的。 夢雖然奇幻,但肚子還是很重要。他轉身去生火做飯。 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擱在炕沿上晾著。又撕了半塊雜麵餅子,掰碎了泡在粥裡。 白狐聞到香味,醒了,豎起耳朵看他。他把碗往它那邊推了推,它便湊過來,小口小口地吃。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白狐的傷好得很快,後腿上的傷口結了痂,痂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 然後,齊飛就把白狐放生了。 白狐有些捨不得齊飛,它在齊飛腳邊,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 齊飛只是說道:“你該回去了。山裡才是你的家。” 白狐還是不動。 他沒有再看它,轉身進了屋,把門關上了。 過了很久,他聽見門外有動靜,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檻上蹭了蹭。 然後,腳步遠了,輕輕的,踩在雪地上,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齊飛滿意的點了點頭,家裡終於沒有蹭吃蹭喝的。 他終於可以做其他的事了。 白狐回了山。 它在山裡找了個洞,安頓下來,繼續修行。 過了幾年,它變化形成功,成為了一個人。 那場雪裡的相遇,是它的生死劫。它熬過去了,便有機會成道,熬不過去,便是生死之劫。 這對它來說,不僅是救命之恩,更是成道之恩。 狐族的規矩,這樣的恩情,要以身相許。 所以,她變成人形,下了山,又回到了齊飛的家。 但她興沖沖地到了地方,愣住了。 房子還在。可門上了鎖,窗紙破得更厲害了,院子裡長滿了草。 它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鄰居從旁邊路過,看見一個面生的姑娘站在空房子前,多看了兩眼。 “請問,”她問,“住在這裡的人呢?” 鄰居打量它:“你是他什麼人?” 她想了想:“遠房親戚。” 鄰居點了點頭,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 “齊飛啊,他早就不住這兒了。發了財,搬到鎮上去了。現在是大坊主了,管著好大一個工坊,幾十號人幹活呢。” 她問清楚了地方,道了謝,轉身往鎮上走。 等她到了鎮上,很快就找到了齊家大工坊。 工坊坐落在鎮子東頭,臨著主街,是一大片青磚灰瓦的院子,門臉氣派得很。 門口豎著兩根旗杆,掛著“齊記”的幌子,風一吹,布幌子獵獵作響。隔著院牆就能聽見裡面機杼聲、錘打聲、人聲,混成一片嗡嗡的響動。 可讓白狐沒想到的是,工坊門口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那隊伍從門檻底下開始,沿著牆根蜿蜒出去,繞過拴馬的石樁,一直排到了街對面的老槐樹底下。 男男女女都有,可女子佔了多半,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提著籃子,有的捏著手帕,有的互相交頭接耳,有的低頭整理衣裳。 那場面,比她當年在山裡見過的狐群聚會還熱鬧。 她愣了愣,正要往門口走,一個穿藍布衫的女子伸手攔住了她。 “你幹什麼呀?” 白狐說:“我來找齊飛。” 那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旁邊幾個排隊的也轉過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我們也是來找齊坊主的。”藍布衫女子把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朝隊尾揚了揚,“要想見齊坊主,得排隊。” “對,得排隊!”後面幾個人異口同聲地附和。 被那麼多人盯著,白狐只好到隊伍的最後排隊。 她從中午一直排到晚上。 太陽從頭頂慢慢滑到西邊,隊伍裡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可始終不見少。 她前面那個提著籃子的婦人走了,又來了個捏著手帕的姑娘。後面的書生走了,又來了個穿綢衫的賬房先生。 排隊的時候,她聽了一肚子的話。 “聽說了嗎?齊坊主今年才二十二,還沒娶親呢!”說這話的是個穿紅襖的婦人,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真的假的?這麼大一個家業,沒個女主人操持?”旁邊有人接話。 “可不是嘛!所以人家才說,誰嫁過去,那是祖墳冒青煙!” “我聽說上個月劉媒婆去了三趟,都讓人給擋回來了。齊坊主眼界高著呢,一般人看不上。” “那可不,人家現在什麼身份?鎮上首富!能隨便找個?” 白狐站在隊伍裡,聽得心裡咯噔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還是那日化形隨便變的,素白的裙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彆著,渾身上下沒什麼裝飾。 再看看前面那幾個姑娘,有穿綢的,有戴銀的,有擦脂抹粉的,有拎著食盒的,一個比一個精心。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來得太隨便了。 隊伍繼續往前挪。 又有人從後面湊上來,探著腦袋往前看:“這排隊的,都是來說媒的?” “不全是。”前面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回頭說,“齊家工坊招女工,待遇在方圓百里都是獨一份,不少人是來應工的。” “應工?”那人不解,“應工也排這麼長的隊?” 書生笑了笑,壓低聲音:“應工是假,想看齊坊主是真。若是能在工坊裡做事,日日見著,天長地久的,誰知道會怎樣呢?” 旁邊幾個女子聽了,有的紅了臉,有的低頭笑,有的裝作沒聽見,眼睛卻都往門口瞟。 白狐聽完,心裡忽然冒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生氣,也不是著急,更像是有隻小爪子在她心口撓了一下,癢癢的,酸酸的,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些人,也想見齊飛? 這些人,也想嫁給齊飛?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不自覺地抿緊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可笑! 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齊飛是她的。 她要報恩。 狐族的規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這不是她定的規矩,是老天爺定的。

第二天,天剛亮,齊飛就起來了。

他站在炕邊,低頭看著那隻還在睡的白狐。

它蜷成毛茸茸的一團,尾巴搭在鼻子上,呼吸細細的,肚子一起一伏。

他腦海之中,是昨天夜裡的夢。

什麼勾八極狐道,聽起來還挺唬人的。

夢雖然奇幻,但肚子還是很重要。他轉身去生火做飯。

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擱在炕沿上晾著。又撕了半塊雜麵餅子,掰碎了泡在粥裡。

白狐聞到香味,醒了,豎起耳朵看他。他把碗往它那邊推了推,它便湊過來,小口小口地吃。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白狐的傷好得很快,後腿上的傷口結了痂,痂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

然後,齊飛就把白狐放生了。

白狐有些捨不得齊飛,它在齊飛腳邊,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

齊飛只是說道:“你該回去了。山裡才是你的家。”

白狐還是不動。

他沒有再看它,轉身進了屋,把門關上了。

過了很久,他聽見門外有動靜,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檻上蹭了蹭。

然後,腳步遠了,輕輕的,踩在雪地上,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齊飛滿意的點了點頭,家裡終於沒有蹭吃蹭喝的。

他終於可以做其他的事了。

白狐回了山。

它在山裡找了個洞,安頓下來,繼續修行。

過了幾年,它變化形成功,成為了一個人。

那場雪裡的相遇,是它的生死劫。它熬過去了,便有機會成道,熬不過去,便是生死之劫。

這對它來說,不僅是救命之恩,更是成道之恩。

狐族的規矩,這樣的恩情,要以身相許。

所以,她變成人形,下了山,又回到了齊飛的家。

但她興沖沖地到了地方,愣住了。

房子還在。可門上了鎖,窗紙破得更厲害了,院子裡長滿了草。

它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鄰居從旁邊路過,看見一個面生的姑娘站在空房子前,多看了兩眼。

“請問,”她問,“住在這裡的人呢?”

鄰居打量它:“你是他什麼人?”

她想了想:“遠房親戚。”

鄰居點了點頭,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

“齊飛啊,他早就不住這兒了。發了財,搬到鎮上去了。現在是大坊主了,管著好大一個工坊,幾十號人幹活呢。”

她問清楚了地方,道了謝,轉身往鎮上走。

等她到了鎮上,很快就找到了齊家大工坊。

工坊坐落在鎮子東頭,臨著主街,是一大片青磚灰瓦的院子,門臉氣派得很。

門口豎著兩根旗杆,掛著“齊記”的幌子,風一吹,布幌子獵獵作響。隔著院牆就能聽見裡面機杼聲、錘打聲、人聲,混成一片嗡嗡的響動。

可讓白狐沒想到的是,工坊門口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那隊伍從門檻底下開始,沿著牆根蜿蜒出去,繞過拴馬的石樁,一直排到了街對面的老槐樹底下。

男男女女都有,可女子佔了多半,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提著籃子,有的捏著手帕,有的互相交頭接耳,有的低頭整理衣裳。

那場面,比她當年在山裡見過的狐群聚會還熱鬧。

她愣了愣,正要往門口走,一個穿藍布衫的女子伸手攔住了她。

“你幹什麼呀?”

白狐說:“我來找齊飛。”

那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旁邊幾個排隊的也轉過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我們也是來找齊坊主的。”藍布衫女子把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朝隊尾揚了揚,“要想見齊坊主,得排隊。”

“對,得排隊!”後面幾個人異口同聲地附和。

被那麼多人盯著,白狐只好到隊伍的最後排隊。

她從中午一直排到晚上。

太陽從頭頂慢慢滑到西邊,隊伍裡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可始終不見少。

她前面那個提著籃子的婦人走了,又來了個捏著手帕的姑娘。後面的書生走了,又來了個穿綢衫的賬房先生。

排隊的時候,她聽了一肚子的話。

“聽說了嗎?齊坊主今年才二十二,還沒娶親呢!”說這話的是個穿紅襖的婦人,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真的假的?這麼大一個家業,沒個女主人操持?”旁邊有人接話。

“可不是嘛!所以人家才說,誰嫁過去,那是祖墳冒青煙!”

“我聽說上個月劉媒婆去了三趟,都讓人給擋回來了。齊坊主眼界高著呢,一般人看不上。”

“那可不,人家現在什麼身份?鎮上首富!能隨便找個?”

白狐站在隊伍裡,聽得心裡咯噔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還是那日化形隨便變的,素白的裙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彆著,渾身上下沒什麼裝飾。

再看看前面那幾個姑娘,有穿綢的,有戴銀的,有擦脂抹粉的,有拎著食盒的,一個比一個精心。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來得太隨便了。

隊伍繼續往前挪。

又有人從後面湊上來,探著腦袋往前看:“這排隊的,都是來說媒的?”

“不全是。”前面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回頭說,“齊家工坊招女工,待遇在方圓百里都是獨一份,不少人是來應工的。”

“應工?”那人不解,“應工也排這麼長的隊?”

書生笑了笑,壓低聲音:“應工是假,想看齊坊主是真。若是能在工坊裡做事,日日見著,天長地久的,誰知道會怎樣呢?”

旁邊幾個女子聽了,有的紅了臉,有的低頭笑,有的裝作沒聽見,眼睛卻都往門口瞟。

白狐聽完,心裡忽然冒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生氣,也不是著急,更像是有隻小爪子在她心口撓了一下,癢癢的,酸酸的,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些人,也想見齊飛?

這些人,也想嫁給齊飛?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不自覺地抿緊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可笑!

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齊飛是她的。

她要報恩。

狐族的規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這不是她定的規矩,是老天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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