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夫子孔明雲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269·2026/5/21

修仙,最基礎的是什麼? 是根骨?是悟性?是靈根?是師承?是功法? 對齊飛來說,是識字。 在這個世界,齊飛一醒來,熬過最初那段最難的日子後,便從床頭的暗格之中找到了那捲《影神法》。 那東西非革非帛,薄如蟬翼,摺疊起來不過手帕大小,一旦展開,卻大如披風。 彼時,他連《影神法》三個字都不認得,更何況展開之後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他當時壓根沒意識到這是一篇修行功法。 因為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世界好似篆體的字。 後來,他親眼看見天邊有修士御風飛遁而去,身後拖出長長的雲痕。 又聽多了民間的仙人傳說,才漸漸意識到,這個世界或許是個修仙世界,而那個東西,說不定就與修仙有關。 可無論那東西是不是修行功法,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首先得識字。 知識,在哪個世界都昂貴得很! 為了認字,他甘願給明春學堂的孔明雲當牛做馬。 天不亮就起身劈柴挑水、生火做飯,一開始老先生還嫌棄他,是他舔著臉、軟磨硬泡,才硬生生蹭下來的。 之後,他把孔明雲的起居打理得妥妥帖帖,白日裡還要打掃學堂、伺候筆墨,髒活累活全攬在身上。 若非孔明雲先生見他實在機靈聰慧,教過的字過目不忘、一點就通,動了惜才之心,怕是連半個字都不肯教他。 即便如此,齊飛還是花了一整年時間,才學完了字,讀懂了《影神法》,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如今,為了打聽“南山”究竟是何地,他時隔三年,再次登門拜訪孔明雲。 這一次,他特意買了點肉條做束脩,又切了熟牛肉,打了壺酒,這才來到明春學堂。 剛走到門口,便見孔明雲正往外走。 明春學堂並不大,只是前後兩個院,夫子孔明雲抬頭看見齊飛,臉色一變,當即轉身就往回走,抬手便要關門。 齊飛眼疾腳快,一個箭步衝上去,喊道:“夫子,我來看你了!” 他一手按住門板,門便關不上了。 孔明雲板著臉,冷聲道:“你是何人?為何攔我?我們認識嗎?” 齊飛知道,孔明雲還在生他的氣。 在學堂那一年,他當牛做馬、小心伺候,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尤其是孔明雲閒來無事時,見他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還喜歡刁難戲弄他一下。 前世當牛馬是自嘲,那一年,當牛馬則是寫實! 所以三年前,他學會了認字、讀懂了《影神法》之後,便再也沒來過明春學堂。 據學堂裡的人說,那天齊飛沒來,孔明雲生了很大的氣。 齊飛哪裡想得到,自己居然還有求到孔明雲頭上的一天?不過,他畢竟是能到明春學堂,厚著臉皮蹭學的人。 當即湊上前去,笑嘻嘻道:“夫子,夫子,是我,小齊啊!” “……小齊是誰?老夫不認識。”孔明雲板著臉,眼皮都不抬一下。 “夫子,我以前可是伺候您好久的。”齊飛湊近一步,“有時候夫子一夜要起夜七八次,尿不出來,我可都知道啊。” 人老了,前列腺就不行了。 這是身體機能的老化,誰也無法避免。 孔明雲臉色一變:“你!” 齊飛繼續道:“還有什麼半夜胡言亂語,什麼翠紅樓的柳絮兒腰軟、賽芍花的身子……” “住口!”孔明雲老臉一紅,連忙擺手,“你進來吧!” 再不進來,這些東西恐怕明天全城都知道了。 “好嘞!”齊飛笑眯眯地跟進去,將手裡的肉條、熟牛肉和酒放在一旁,“如今我稍微能餬口了,便把之前的束脩補上。” 孔明雲坐回上首,冷哼一聲,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街邊講故事賣弄口舌的,也配做老夫的學生?老夫桃李滿天下,教出來的可都是名士大儒,在朝廷裡當官的。” 天蘭城屬於大燕王朝,孔明雲的學生裡,確實有在朝為官的。 齊飛不陰不陽地接了一句:“可他們都被砍了。” 這事他聽孔明雲吹噓過,什麼學生當了御史、做了知府,結果一個接一個被砍頭抄家,老先生提起這事就唉聲嘆氣。 孔明雲臉色一冷,懶得再跟他鬥嘴。 他也知道齊飛的性子,那就是塊牛皮糖,甩不脫、趕不走。 “你今日來,到底有什麼事?”他板著臉問。 “許久不見夫子,甚是想念,特來奉禮。”齊飛笑得一臉真誠。 “不年不節的,你來肯定有事。不說就算了。”孔明雲作勢要端茶送客。 “夫子莫急。”齊飛連忙按住他的手,“敢問夫子,可知道北山?” “什麼北山?沒聽說過。” “那……南山呢?” “南山?”孔明雲微微沉吟,“天蘭城向東南三千里,有一座鬼冥山,百年前,曾被稱為‘南山’。” “為何叫南山?別處可還有叫南山的?”齊飛一臉誠懇的道,“夫子博學多才,定然知曉。” 孔明雲很享受齊飛這馬屁,捋著鬍子慢悠悠道:“那鬼冥山百年前喚作南山。” “百年前,曾有修士在山中鬥法,打得山崩地裂,此後便常有詭異之事傳出,乃至夜裡有鬼哭狼嚎,漸漸便沒人敢去了,這才改叫鬼冥山。” 他頓了頓,又捻鬚道:“至於南山來歷嘛,倒是有《山經》上有的殘句。‘南山有李,東山有棘’,說的便是此山。“ 齊飛聽得認真,心裡暗暗點頭。 這一趟沒白來。 孔明雲這老混蛋,果然是博學的。南山竟是百年前的古稱,而鬼冥山是這百年來才改的名字。 滄海桑田,歲月流轉,有些地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換了稱呼。 自己那便宜母親和朱一心都是修士,算起來該是百年前的人物,他們口中說的南山,自然就是如今的鬼冥山。 這麼一想,便對上了。 齊飛沉吟片刻,又問道:“最近天蘭城裡來了許多外地人,我見他們嘴裡常唸叨什麼‘信影神,得永生’。” “夫子可知道這影神教?”

修仙,最基礎的是什麼?

是根骨?是悟性?是靈根?是師承?是功法?

對齊飛來說,是識字。

在這個世界,齊飛一醒來,熬過最初那段最難的日子後,便從床頭的暗格之中找到了那捲《影神法》。

那東西非革非帛,薄如蟬翼,摺疊起來不過手帕大小,一旦展開,卻大如披風。

彼時,他連《影神法》三個字都不認得,更何況展開之後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他當時壓根沒意識到這是一篇修行功法。

因為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世界好似篆體的字。

後來,他親眼看見天邊有修士御風飛遁而去,身後拖出長長的雲痕。

又聽多了民間的仙人傳說,才漸漸意識到,這個世界或許是個修仙世界,而那個東西,說不定就與修仙有關。

可無論那東西是不是修行功法,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首先得識字。

知識,在哪個世界都昂貴得很!

為了認字,他甘願給明春學堂的孔明雲當牛做馬。

天不亮就起身劈柴挑水、生火做飯,一開始老先生還嫌棄他,是他舔著臉、軟磨硬泡,才硬生生蹭下來的。

之後,他把孔明雲的起居打理得妥妥帖帖,白日裡還要打掃學堂、伺候筆墨,髒活累活全攬在身上。

若非孔明雲先生見他實在機靈聰慧,教過的字過目不忘、一點就通,動了惜才之心,怕是連半個字都不肯教他。

即便如此,齊飛還是花了一整年時間,才學完了字,讀懂了《影神法》,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如今,為了打聽“南山”究竟是何地,他時隔三年,再次登門拜訪孔明雲。

這一次,他特意買了點肉條做束脩,又切了熟牛肉,打了壺酒,這才來到明春學堂。

剛走到門口,便見孔明雲正往外走。

明春學堂並不大,只是前後兩個院,夫子孔明雲抬頭看見齊飛,臉色一變,當即轉身就往回走,抬手便要關門。

齊飛眼疾腳快,一個箭步衝上去,喊道:“夫子,我來看你了!”

他一手按住門板,門便關不上了。

孔明雲板著臉,冷聲道:“你是何人?為何攔我?我們認識嗎?”

齊飛知道,孔明雲還在生他的氣。

在學堂那一年,他當牛做馬、小心伺候,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尤其是孔明雲閒來無事時,見他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還喜歡刁難戲弄他一下。

前世當牛馬是自嘲,那一年,當牛馬則是寫實!

所以三年前,他學會了認字、讀懂了《影神法》之後,便再也沒來過明春學堂。

據學堂裡的人說,那天齊飛沒來,孔明雲生了很大的氣。

齊飛哪裡想得到,自己居然還有求到孔明雲頭上的一天?不過,他畢竟是能到明春學堂,厚著臉皮蹭學的人。

當即湊上前去,笑嘻嘻道:“夫子,夫子,是我,小齊啊!”

“……小齊是誰?老夫不認識。”孔明雲板著臉,眼皮都不抬一下。

“夫子,我以前可是伺候您好久的。”齊飛湊近一步,“有時候夫子一夜要起夜七八次,尿不出來,我可都知道啊。”

人老了,前列腺就不行了。

這是身體機能的老化,誰也無法避免。

孔明雲臉色一變:“你!”

齊飛繼續道:“還有什麼半夜胡言亂語,什麼翠紅樓的柳絮兒腰軟、賽芍花的身子……”

“住口!”孔明雲老臉一紅,連忙擺手,“你進來吧!”

再不進來,這些東西恐怕明天全城都知道了。

“好嘞!”齊飛笑眯眯地跟進去,將手裡的肉條、熟牛肉和酒放在一旁,“如今我稍微能餬口了,便把之前的束脩補上。”

孔明雲坐回上首,冷哼一聲,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街邊講故事賣弄口舌的,也配做老夫的學生?老夫桃李滿天下,教出來的可都是名士大儒,在朝廷裡當官的。”

天蘭城屬於大燕王朝,孔明雲的學生裡,確實有在朝為官的。

齊飛不陰不陽地接了一句:“可他們都被砍了。”

這事他聽孔明雲吹噓過,什麼學生當了御史、做了知府,結果一個接一個被砍頭抄家,老先生提起這事就唉聲嘆氣。

孔明雲臉色一冷,懶得再跟他鬥嘴。

他也知道齊飛的性子,那就是塊牛皮糖,甩不脫、趕不走。

“你今日來,到底有什麼事?”他板著臉問。

“許久不見夫子,甚是想念,特來奉禮。”齊飛笑得一臉真誠。

“不年不節的,你來肯定有事。不說就算了。”孔明雲作勢要端茶送客。

“夫子莫急。”齊飛連忙按住他的手,“敢問夫子,可知道北山?”

“什麼北山?沒聽說過。”

“那……南山呢?”

“南山?”孔明雲微微沉吟,“天蘭城向東南三千里,有一座鬼冥山,百年前,曾被稱為‘南山’。”

“為何叫南山?別處可還有叫南山的?”齊飛一臉誠懇的道,“夫子博學多才,定然知曉。”

孔明雲很享受齊飛這馬屁,捋著鬍子慢悠悠道:“那鬼冥山百年前喚作南山。”

“百年前,曾有修士在山中鬥法,打得山崩地裂,此後便常有詭異之事傳出,乃至夜裡有鬼哭狼嚎,漸漸便沒人敢去了,這才改叫鬼冥山。”

他頓了頓,又捻鬚道:“至於南山來歷嘛,倒是有《山經》上有的殘句。‘南山有李,東山有棘’,說的便是此山。“

齊飛聽得認真,心裡暗暗點頭。

這一趟沒白來。

孔明雲這老混蛋,果然是博學的。南山竟是百年前的古稱,而鬼冥山是這百年來才改的名字。

滄海桑田,歲月流轉,有些地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換了稱呼。

自己那便宜母親和朱一心都是修士,算起來該是百年前的人物,他們口中說的南山,自然就是如今的鬼冥山。

這麼一想,便對上了。

齊飛沉吟片刻,又問道:“最近天蘭城裡來了許多外地人,我見他們嘴裡常唸叨什麼‘信影神,得永生’。”

“夫子可知道這影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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