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異類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02·2026/5/21

“多謝施主誇獎!”禪空雙手合十,笑眯眯地欠了欠身,臉上沒有半分不自在。 那些羞恥、臉皮之類的東西,他早就無所謂了。 修行這麼多年,若是連這些“表相”都看不穿、放不下,那還不如回家娶幾個老婆、養一堆娃,熱熱鬧鬧地過一輩子算了,還修什麼行呢? 齊飛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則是整了整衣襟,換上一副客客氣氣的表情,拱了拱手: “在下是喜馬拉雅山忠誠派的……傅葉。” 他隨口編了一個名字,反正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不知道貴寺在哪處仙山,修的什麼禪?”他問道。 禪空和尚帶著雲清風淡的語氣說道:“我們禪心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在仙山,而在心中。” “萬法唯心,一切皆空。只要心中有禪,處處都是禪心寺。” “若是心中沒有禪,便是在廟裡,也是枯坐。” 齊飛聽完,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句話一出口,禪空和尚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猛然一拍巴掌,說道: “妙啊!施主果然與我們禪心寺有緣!” 齊飛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禪空已經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收都收不住。 “眾生平等,皆可成佛。眾生本就佛性具足,與佛無二,只是被虛妄的幻象矇蔽了本心,被世俗的塵垢遮住了眼睛。” “我們禪心寺的宗旨,便是我即佛,我心即法。” “一切諸法皆空!善惡是空,因果是空,戒律是空,生死也是空!” “全都是虛妄的幻象,全都是遮眼的浮雲!殺、盜、淫、妄,不礙菩提;酒、色、財、氣,皆是道場!” 他的聲音在樹林裡迴盪,彷彿此地不是荒野林中,而是禪房。 齊飛靜靜地聽著,他在心裡把禪空的話過了一遍,濾掉那些誇張的修辭和狂放的姿態,留下核心,然後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開口。 “世俗的一切,皆是虛偽。” 禪空點頭:“不錯。” “唯有自己心中才是法,唯有自己才是佛。” 禪空又點頭:“不錯。” “道德、禮法、善惡一切種種皆不能束縛自己,打破這些束縛,才能得見自己,成為阿羅漢?” “妙!妙!妙!”禪空和尚一連說了三個“妙”字,足見齊飛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齊飛看著他那副激動的模樣,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 “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抬腳就走,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哎哎哎!施主!”身後傳來禪空和尚的一聲急叫。 只見禪空腳下綻開一朵淡淡的金色蓮花,蓮花一閃即逝,而他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齊飛的頭頂的樹枝晃了一下。 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從齊飛正前方的樹幹上倒掛下來,距離他的鼻尖不過兩尺。 和剛才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劍”忍不住在齊飛心裡說道:“人,這個禿頭好奇怪,可以砍了他嗎?” 齊飛沒有理它,只是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抬頭看著倒掛在樹上的禪空。 “施主,你跟我們禪心寺有緣,怎麼就走了呢?”禪空倒著腦袋說道。 齊飛搖了搖頭:“道不同而已。” 他目光看著禪空倒掛的姿勢,問:“你這樣倒立在樹上,是因為功法出了問題嗎?” “不是。”禪空晃了晃腦袋,像一隻倒掛著打量世界的蝙蝠,“只是我喜歡倒著看世界。” “那時候,世界在我眼裡便不一樣了。天變成了地,地變成了天,左邊變成了右邊,前面變成了後面。” “換一個角度看,很多東西就都不一樣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齊飛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忽然“咦”了一聲,聲音裡多了一些認真的東西。 “施主,我看你神清目明,渾身純淨,乃是心性修為到了極致。可你的修為……與你的心性不太匹配。” 他從樹上翻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拍了拍僧袍上的灰,看著齊飛,目光裡少了幾分嬉皮笑臉,多了幾分正經。 “施主可是少了一部證道法?我說的對嗎?” 齊飛沒有否認,點了點頭,說道:“你們禪心寺有證道法嗎?” 禪空和尚雙手合十,臉上浮起一絲自豪的神色:“我們禪心寺雖然沒有出過佛陀,也就是你們說的仙人,但也是真佛留下的傳承。” “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法在心上,不在紙上。” “但……”齊飛說:“你們的證道法,與我的路子不同,不是我尋的法。” 禪空反問:“施主是什麼路子?” 齊飛沒有回答,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我之前遇到過一個僧人,叫禪狂,也是你們禪心寺的嗎?” 聽到禪狂這個名字,禪心的臉色一變說道:“施主從哪裡見到他?” “多日之前,在北邊的南山。”齊飛說道。 聽到禪狂在北邊千里之外,禪空的臉色好一點,說道:“施主,最好離他遠一點。” 他的語氣鄭重,與剛才嘻嘻哈哈的與語氣完全不一樣。 齊飛挑了挑眉:“他不對勁?” “對!他是我們禪心寺的異類。”禪空臉色鄭重的說道。 他說“異類”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重,重到像是在說“禍害”或者“災星”。 他的眼神裡沒有同門師兄弟之間的情誼,沒有對敵人的敵意,只有一種深深的的忌憚。 “如何異類?”齊飛追問。 禪空不想說他,只是搖頭:“離他遠一點,就是最大的安全。” 齊飛看著他那副不願多說的模樣,拱了拱手,說道:“那……告辭!” 禪空還想繼續與齊飛說禪心寺,但是提到了“禪狂”的名字,就沒有了興致。 他沉默了一會,腳下綻開一朵淡淡的金色蓮花,蓮花一閃即逝,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禪空在一座山中的小廟前落了腳。 說是廟,其實不過是一間不大的院落,青磚灰瓦,圍牆低矮。 這是禪心寺。 但也不是禪心寺。

“多謝施主誇獎!”禪空雙手合十,笑眯眯地欠了欠身,臉上沒有半分不自在。

那些羞恥、臉皮之類的東西,他早就無所謂了。

修行這麼多年,若是連這些“表相”都看不穿、放不下,那還不如回家娶幾個老婆、養一堆娃,熱熱鬧鬧地過一輩子算了,還修什麼行呢?

齊飛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則是整了整衣襟,換上一副客客氣氣的表情,拱了拱手:

“在下是喜馬拉雅山忠誠派的……傅葉。”

他隨口編了一個名字,反正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不知道貴寺在哪處仙山,修的什麼禪?”他問道。

禪空和尚帶著雲清風淡的語氣說道:“我們禪心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在仙山,而在心中。”

“萬法唯心,一切皆空。只要心中有禪,處處都是禪心寺。”

“若是心中沒有禪,便是在廟裡,也是枯坐。”

齊飛聽完,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句話一出口,禪空和尚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猛然一拍巴掌,說道:

“妙啊!施主果然與我們禪心寺有緣!”

齊飛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禪空已經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收都收不住。

“眾生平等,皆可成佛。眾生本就佛性具足,與佛無二,只是被虛妄的幻象矇蔽了本心,被世俗的塵垢遮住了眼睛。”

“我們禪心寺的宗旨,便是我即佛,我心即法。”

“一切諸法皆空!善惡是空,因果是空,戒律是空,生死也是空!”

“全都是虛妄的幻象,全都是遮眼的浮雲!殺、盜、淫、妄,不礙菩提;酒、色、財、氣,皆是道場!”

他的聲音在樹林裡迴盪,彷彿此地不是荒野林中,而是禪房。

齊飛靜靜地聽著,他在心裡把禪空的話過了一遍,濾掉那些誇張的修辭和狂放的姿態,留下核心,然後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開口。

“世俗的一切,皆是虛偽。”

禪空點頭:“不錯。”

“唯有自己心中才是法,唯有自己才是佛。”

禪空又點頭:“不錯。”

“道德、禮法、善惡一切種種皆不能束縛自己,打破這些束縛,才能得見自己,成為阿羅漢?”

“妙!妙!妙!”禪空和尚一連說了三個“妙”字,足見齊飛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齊飛看著他那副激動的模樣,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

“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抬腳就走,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哎哎哎!施主!”身後傳來禪空和尚的一聲急叫。

只見禪空腳下綻開一朵淡淡的金色蓮花,蓮花一閃即逝,而他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齊飛的頭頂的樹枝晃了一下。

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從齊飛正前方的樹幹上倒掛下來,距離他的鼻尖不過兩尺。

和剛才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劍”忍不住在齊飛心裡說道:“人,這個禿頭好奇怪,可以砍了他嗎?”

齊飛沒有理它,只是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抬頭看著倒掛在樹上的禪空。

“施主,你跟我們禪心寺有緣,怎麼就走了呢?”禪空倒著腦袋說道。

齊飛搖了搖頭:“道不同而已。”

他目光看著禪空倒掛的姿勢,問:“你這樣倒立在樹上,是因為功法出了問題嗎?”

“不是。”禪空晃了晃腦袋,像一隻倒掛著打量世界的蝙蝠,“只是我喜歡倒著看世界。”

“那時候,世界在我眼裡便不一樣了。天變成了地,地變成了天,左邊變成了右邊,前面變成了後面。”

“換一個角度看,很多東西就都不一樣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齊飛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忽然“咦”了一聲,聲音裡多了一些認真的東西。

“施主,我看你神清目明,渾身純淨,乃是心性修為到了極致。可你的修為……與你的心性不太匹配。”

他從樹上翻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拍了拍僧袍上的灰,看著齊飛,目光裡少了幾分嬉皮笑臉,多了幾分正經。

“施主可是少了一部證道法?我說的對嗎?”

齊飛沒有否認,點了點頭,說道:“你們禪心寺有證道法嗎?”

禪空和尚雙手合十,臉上浮起一絲自豪的神色:“我們禪心寺雖然沒有出過佛陀,也就是你們說的仙人,但也是真佛留下的傳承。”

“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法在心上,不在紙上。”

“但……”齊飛說:“你們的證道法,與我的路子不同,不是我尋的法。”

禪空反問:“施主是什麼路子?”

齊飛沒有回答,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我之前遇到過一個僧人,叫禪狂,也是你們禪心寺的嗎?”

聽到禪狂這個名字,禪心的臉色一變說道:“施主從哪裡見到他?”

“多日之前,在北邊的南山。”齊飛說道。

聽到禪狂在北邊千里之外,禪空的臉色好一點,說道:“施主,最好離他遠一點。”

他的語氣鄭重,與剛才嘻嘻哈哈的與語氣完全不一樣。

齊飛挑了挑眉:“他不對勁?”

“對!他是我們禪心寺的異類。”禪空臉色鄭重的說道。

他說“異類”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重,重到像是在說“禍害”或者“災星”。

他的眼神裡沒有同門師兄弟之間的情誼,沒有對敵人的敵意,只有一種深深的的忌憚。

“如何異類?”齊飛追問。

禪空不想說他,只是搖頭:“離他遠一點,就是最大的安全。”

齊飛看著他那副不願多說的模樣,拱了拱手,說道:“那……告辭!”

禪空還想繼續與齊飛說禪心寺,但是提到了“禪狂”的名字,就沒有了興致。

他沉默了一會,腳下綻開一朵淡淡的金色蓮花,蓮花一閃即逝,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禪空在一座山中的小廟前落了腳。

說是廟,其實不過是一間不大的院落,青磚灰瓦,圍牆低矮。

這是禪心寺。

但也不是禪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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