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地藏眾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272·2026/5/21

禪心寺並沒有固定的山門。 “萬法唯心,一切皆空”並不是說說,便是禪心寺的修行法門都是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若是弄一座金碧輝煌的山門,雕樑畫棟的殿宇,再掛上一塊氣派的匾額,那豈不是自相矛盾? 豈不與“萬法唯心”的教義背道而馳? 沒有人願意去弄,也沒有想去弄。 這就造成了禪心寺雖然是一個寺,構成禪心寺的,是無數座散落在山川之間的寺廟。 大的不過三進院落,小的只有一間佛堂,甚至只是一間茅棚、一個山洞、一棵樹下的一塊石頭。 有些寺廟有匾額,有些連匾額都沒有,只有門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禪心”。 講究一點的,便如禪空眼前這座山中小廟,院落齊整,正殿偏殿一應俱全,雖然簡陋,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這樣的地方,一般是給剛入門的弟子住的。 初入禪門的年輕人,心還不定,慧根還不深,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打坐、誦經、慢慢領悟。 不講究的,或者說更“禪”一點的,便四海為“禪心寺”。 天大地大,哪裡都是“禪”,哪裡都是“法”。 隨便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棵老樹下,一條溪水邊,所在便是禪心寺。 禪心禪心,若是心有禪,哪裡都是禪心寺。 若是心中無禪,便是把天下所有的寺廟都堆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堆磚瓦木石罷了。 只是此時,禪空感覺到寺廟不對勁。 那股不對勁不是從某一個具體的地方冒出來的,而是瀰漫在整座寺廟裡,像是空氣中的溼度忽然變了,又像是氣壓忽然低了下去,說不上哪裡不對,但就是感覺不對。 原本這廟裡應該還有一個人的。 他的師兄禪能,比他早入門十幾年,修為雖然沒有他快,但性子比他沉穩,常年在這裡,照看剛入門的弟子。 平日裡這個時辰,禪能應該正在面禪,但此時禪空感受到的是另一種氣息。 一種扭曲的、熾熱的、像是把好幾股不同顏色的繩子強行擰在一起的氣息 那不是禪能散發出來的。 修行是認知的改變,當認知改變之後,身上的氣息也會發生變化。 “你是……誰?”禪空在站小廟外面說道。 他的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這是“心性之光”。若是凡夫俗子見了這光,多半要跪下磕頭,口稱“佛光普照”。 這層光不在心頭,不在體內,不在任何一個可以用手指指著的地方。 它在“相”與“實”之間,在事物的表象與事物的本質之間,在人所看到的世界與世界真正的模樣之間,在“我以為”和“它本是”之間。 佛修們相信,人眼所見的萬事萬物,並不是事物本身。 你所見的一切,皆是“相”,“相”不是“實”。 這道理,和《道名劍》裡說的“名可名,非常名”如出一轍。 名不是實,相不是實,因為這層“心性之光”存在於“相”與“實”之間,所以它可以抵禦萬法。 萬法皆在相中,萬法皆由心生,而它站在心與相的縫隙裡,站在名與實的交界處,站在這邊也站那邊,所以哪邊的風吹過來,都吹不動它。 若是朱一心放出“影火”來燒這層光,便是燒上十年八年,也燒不動一分一毫。 因為那火根本燒不到它,火在相中燒,而它在相與實之間,隔著整整一個世界。 這便是禪空修行的根基,也是《影神法》的根基,是《道名劍》的根基,是一切真正踏入修行之門的“觀真境”修士共同的根基。 從這一點入手,才能看見真正的世界。 從這一點入手,才能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小廟裡忽然湧出一股如火般的氣息。 那氣息熾熱,灼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兇獸蹲在暗處,張開了火焰構成的巨口,要將整座廟宇連同它裡面的空氣一起吞下去。 可奇怪的是這股熱浪並沒有燒著任何東西,連地磚上的青苔還是溼漉漉的,綠得鮮亮。 火在燒,卻沒有東西被點燃。 這不是凡間的火。 凡間的火燒木、燒石、燒肉、燒骨,燒一切有形有質之物。 這股火不燒這些。它燒的是是念頭,是認知,是“相”與“實”之間的那道鴻溝。 這是修士的“心火”。 修行之人認知到“名”與“實”之後,手段便多在這一層面進行交手。 不在刀劍上,不在拳腳上,不在任何有形有質的東西上,而在認知的縫隙裡。 在名與實的交界處,在那片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領域之中。 像朱一心那種“影火”“影幡”,聲勢浩大,動靜驚人,又是黑焰又是陰影,鋪天蓋地地湧過來,看著唬人。 但那只是入門都算不上的粗淺手段。打在真正的修士身上,便如沸水澆雪,看著熱鬧,其實傷不到根本。 真正的交手,無聲無息,無形無質,就像是眼前這般,股熾熱的氣息,讓禪空周身的心性之光微微晃動了一下。 “無名火。”禪空立馬認出這是什麼手段,身上的金光驟然放大,將他整個人裹在中間,抵禦著那股撲面而來的熾熱氣息 於“無”“名”之間升起的火,能掌握這種手段的,非是一般人。 他盯著那扇門,說道:“你是誰?你不是我師兄!” 小院的門從裡面開啟了。 一個僧人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與禪空一般的僧袍,他的面容是禪能的面容。他的身形是禪能的身形。 但他身上的那股氣息,不是禪能。 無盡的“無名火”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灼熱,熾烈,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靜,底下翻湧著足以焚燬一切的高溫。 可他的眼睛,平靜如水。 那雙眼睛看著禪空,沒有殺意,沒有憤怒,沒有任何情緒。 火與水的矛盾,在他的身上共存著。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禪空滿臉緊張看著這個佔據他師兄肉身的人,厲聲問道: “地藏眾,你對我師兄做了什麼?”

禪心寺並沒有固定的山門。

“萬法唯心,一切皆空”並不是說說,便是禪心寺的修行法門都是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若是弄一座金碧輝煌的山門,雕樑畫棟的殿宇,再掛上一塊氣派的匾額,那豈不是自相矛盾?

豈不與“萬法唯心”的教義背道而馳?

沒有人願意去弄,也沒有想去弄。

這就造成了禪心寺雖然是一個寺,構成禪心寺的,是無數座散落在山川之間的寺廟。

大的不過三進院落,小的只有一間佛堂,甚至只是一間茅棚、一個山洞、一棵樹下的一塊石頭。

有些寺廟有匾額,有些連匾額都沒有,只有門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禪心”。

講究一點的,便如禪空眼前這座山中小廟,院落齊整,正殿偏殿一應俱全,雖然簡陋,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這樣的地方,一般是給剛入門的弟子住的。

初入禪門的年輕人,心還不定,慧根還不深,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打坐、誦經、慢慢領悟。

不講究的,或者說更“禪”一點的,便四海為“禪心寺”。

天大地大,哪裡都是“禪”,哪裡都是“法”。

隨便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棵老樹下,一條溪水邊,所在便是禪心寺。

禪心禪心,若是心有禪,哪裡都是禪心寺。

若是心中無禪,便是把天下所有的寺廟都堆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堆磚瓦木石罷了。

只是此時,禪空感覺到寺廟不對勁。

那股不對勁不是從某一個具體的地方冒出來的,而是瀰漫在整座寺廟裡,像是空氣中的溼度忽然變了,又像是氣壓忽然低了下去,說不上哪裡不對,但就是感覺不對。

原本這廟裡應該還有一個人的。

他的師兄禪能,比他早入門十幾年,修為雖然沒有他快,但性子比他沉穩,常年在這裡,照看剛入門的弟子。

平日裡這個時辰,禪能應該正在面禪,但此時禪空感受到的是另一種氣息。

一種扭曲的、熾熱的、像是把好幾股不同顏色的繩子強行擰在一起的氣息

那不是禪能散發出來的。

修行是認知的改變,當認知改變之後,身上的氣息也會發生變化。

“你是……誰?”禪空在站小廟外面說道。

他的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這是“心性之光”。若是凡夫俗子見了這光,多半要跪下磕頭,口稱“佛光普照”。

這層光不在心頭,不在體內,不在任何一個可以用手指指著的地方。

它在“相”與“實”之間,在事物的表象與事物的本質之間,在人所看到的世界與世界真正的模樣之間,在“我以為”和“它本是”之間。

佛修們相信,人眼所見的萬事萬物,並不是事物本身。

你所見的一切,皆是“相”,“相”不是“實”。

這道理,和《道名劍》裡說的“名可名,非常名”如出一轍。

名不是實,相不是實,因為這層“心性之光”存在於“相”與“實”之間,所以它可以抵禦萬法。

萬法皆在相中,萬法皆由心生,而它站在心與相的縫隙裡,站在名與實的交界處,站在這邊也站那邊,所以哪邊的風吹過來,都吹不動它。

若是朱一心放出“影火”來燒這層光,便是燒上十年八年,也燒不動一分一毫。

因為那火根本燒不到它,火在相中燒,而它在相與實之間,隔著整整一個世界。

這便是禪空修行的根基,也是《影神法》的根基,是《道名劍》的根基,是一切真正踏入修行之門的“觀真境”修士共同的根基。

從這一點入手,才能看見真正的世界。

從這一點入手,才能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小廟裡忽然湧出一股如火般的氣息。

那氣息熾熱,灼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兇獸蹲在暗處,張開了火焰構成的巨口,要將整座廟宇連同它裡面的空氣一起吞下去。

可奇怪的是這股熱浪並沒有燒著任何東西,連地磚上的青苔還是溼漉漉的,綠得鮮亮。

火在燒,卻沒有東西被點燃。

這不是凡間的火。

凡間的火燒木、燒石、燒肉、燒骨,燒一切有形有質之物。

這股火不燒這些。它燒的是是念頭,是認知,是“相”與“實”之間的那道鴻溝。

這是修士的“心火”。

修行之人認知到“名”與“實”之後,手段便多在這一層面進行交手。

不在刀劍上,不在拳腳上,不在任何有形有質的東西上,而在認知的縫隙裡。

在名與實的交界處,在那片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領域之中。

像朱一心那種“影火”“影幡”,聲勢浩大,動靜驚人,又是黑焰又是陰影,鋪天蓋地地湧過來,看著唬人。

但那只是入門都算不上的粗淺手段。打在真正的修士身上,便如沸水澆雪,看著熱鬧,其實傷不到根本。

真正的交手,無聲無息,無形無質,就像是眼前這般,股熾熱的氣息,讓禪空周身的心性之光微微晃動了一下。

“無名火。”禪空立馬認出這是什麼手段,身上的金光驟然放大,將他整個人裹在中間,抵禦著那股撲面而來的熾熱氣息

於“無”“名”之間升起的火,能掌握這種手段的,非是一般人。

他盯著那扇門,說道:“你是誰?你不是我師兄!”

小院的門從裡面開啟了。

一個僧人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與禪空一般的僧袍,他的面容是禪能的面容。他的身形是禪能的身形。

但他身上的那股氣息,不是禪能。

無盡的“無名火”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灼熱,熾烈,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靜,底下翻湧著足以焚燬一切的高溫。

可他的眼睛,平靜如水。

那雙眼睛看著禪空,沒有殺意,沒有憤怒,沒有任何情緒。

火與水的矛盾,在他的身上共存著。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禪空滿臉緊張看著這個佔據他師兄肉身的人,厲聲問道:

“地藏眾,你對我師兄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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