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爭論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94·2026/5/21

可現在齊飛說什麼? 一切的意識,都是肉體產生的。 他理解不了。 風吹樹,不是風動,不是樹動,是心動,這是他從入禪第一天就理解的道理的道理。 不光是禪空。 這片空間裡,許多人都有同樣的疑惑。他們有的皺眉,有的搖頭,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那座金色的城池有了動靜。 城門開了。 一尊佛從城裡走了出來。 他通體金色,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那麼從城門裡走出來,一步一步,他越走越大,最終與齊飛差不多。 他來到齊飛對面,隔著一片光河,面對面地坐下了。 兩尊巨人,一金一銀,隔河對坐。 金光與銀光在河面上交匯,你推我讓,你進我退,誰也不肯多佔一分,誰也不肯退讓一釐,像是兩條不同顏色的水流匯到了一處,攪在一起,又分不開。 整片阿賴耶都安靜了。 尊金色的佛,緩緩開了口:“又見面了。” 他的目光落在齊飛身上,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只有一種淡淡的、看什麼都一樣的平靜。 “想不到你心性修為如此深厚。” 齊飛盯著他看了兩息。 那股氣息他認得。 “果然是你。”齊飛說。 雖然眼前金色的佛,與地裡那個渾身糊滿泥垢、亂髮披散的乞丐完全不一樣,可是他的氣息沒有變。 溫和又悲憫。 金色佛沒有否認,甚至沒有表現出被認出來的意外。 他開口道:“你很好。可願加入阿賴耶,為眾生超脫苦海?” 齊飛搖了搖頭,說道:“這有違我的法,有違我的道。” 金色佛感受到了意外,他語氣溫和的反問: “你忍心見眾生受苦嗎?” 他抬起一隻金色的手掌,朝城池的方向微微一引。 那城池的城門大開著,裡面的人影來來往往,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打坐,有的在行走。 可無論他們在做什麼,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安寧。 不是那種強裝出來的、硬擠出來的安寧,而是從從心窩子裡長出來的、像春天的草一樣自然而然的安寧。 “在這阿賴耶之中,”金色佛說,“眾生平等,得見阿摩羅,喜樂安寧。” “沒有生老病死,沒有貪嗔痴,沒有怨憎會,沒有愛別離,沒有五陰熾盛。一切種種煩惱與苦悶,在這裡都不存在。” 齊飛沒有看那座城,沒有看那些人影,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金色佛的臉上,問道: “那現實呢?” 金色佛看著他。 “現實中的人,”齊飛說,“不還是在受苦嗎?” 金色佛坦然的答道:“唯有在阿賴耶之中,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皮肉只是虛妄,肉身受的苦並不重要。” 他說“並不重要”這四個字的時候,平淡的語氣裡沒有冷漠,沒有殘忍,甚至沒有高高在上的俯視。 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從骨子裡、從根子上、從每一個念頭裡,都是這麼認為的。 齊飛又搖了搖頭,說道:“一切事物的發展過程中,都存在矛盾。這是我的法。你的所作所為,違背了我的法。” 矛盾是無法被調節的。只能被緩和,或者被新的矛盾掩蓋。 矛盾雙方既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並在一定條件下相互轉化,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動力! 他在路上,若是遇到需要幫忙的人,能幫就幫。若是實在幫不了,也沒辦法,能力所致。 但眾生受苦。金色佛給出的答案是什麼? 是用一座精神的空間,把人裝進去,讓他們在虛幻的安寧裡麻痺自己。 讓事物不再發展,讓世界靜止下來。事物在發展之中會有矛盾,事物不發展,靜止了,不就是沒有矛盾了嗎? 這在齊飛看來,並不算什麼答案! 他無法接受這個答案,以及一個虛擬的世界。 金色的佛沒有再提剛才的事。 他換了個說法,提到了剛才齊飛說道“唯物法”。 “一切皆有心生,皆有相生,”他說道,“心大於一切。” 他頓了頓,那雙金色的眼睛落在齊飛身上,不像是看對手,倒像是看一個坐在對面喝茶的故人。 “這阿賴耶之中,也是藉助眾生的心力,眾生自己度自己。為何說‘唯物’呢?” 齊飛笑了笑,說道: “‘唯物’與‘心’的根本,是物質產生意志,還是意志產生物質。” “眾生感受到苦,是因為肉體產生了意識。有了意識,才有了‘苦’。有了‘苦’,才生出了阿賴耶。” “產生意識的過程,從始至終,都需要肉體做載體。這不是‘唯物’,是什麼?” 肉體產生意識,意識產生苦,苦生出阿賴耶。 沒有意識的產出,都是先有物質。 金色的佛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他修了一輩子的“萬法皆空”,修了一輩子的“一切唯心”,修了一輩子的“心大於一切,以心傳信”。 金色的佛過了一會,開口說道: “但是,眾生先有大宏願,再去產生阿賴耶。這不是先有‘心’,再去做?” 齊飛沒被他繞進去。 “那這個‘心’從哪裡來?”他反問,“總不能憑空產生吧?是不是得有肉體做載體?” 金色的佛說:“從我而來。” 齊飛沒有笑,沒有搖頭,甚至沒有露出什麼不以為然的表情。他只是順著這話,往下問了一句。 “那我從哪裡而來?” “不是從這具肉體來的?”齊飛自己接了話頭,“嬰兒小的時候,根本意識不到‘我’。”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別人是誰,不知道什麼是你的、什麼是我的。餓了就哭,疼了就鬧,舒服了就笑。” “可他不知道那個在哭、在鬧、在笑的‘東西’是‘我’。” “他得慢慢長大,慢慢認識這個世界,慢慢把自己和周圍的東西分開。” “得有人喊他的名字,得有人指著他的鼻子說‘這是你’,得有人一遍一遍地告訴他,你是你,我是我。” 他抬起頭,看著金色的佛。 “這不是先有物質,物質產生了意識?” 金色的佛沉思了,過了好一會,說道:“即便是沒有肉體,意識也能脫離。就如阿賴耶之中,是眾生永遠的家。”

可現在齊飛說什麼?

一切的意識,都是肉體產生的。

他理解不了。

風吹樹,不是風動,不是樹動,是心動,這是他從入禪第一天就理解的道理的道理。

不光是禪空。

這片空間裡,許多人都有同樣的疑惑。他們有的皺眉,有的搖頭,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那座金色的城池有了動靜。

城門開了。

一尊佛從城裡走了出來。

他通體金色,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那麼從城門裡走出來,一步一步,他越走越大,最終與齊飛差不多。

他來到齊飛對面,隔著一片光河,面對面地坐下了。

兩尊巨人,一金一銀,隔河對坐。

金光與銀光在河面上交匯,你推我讓,你進我退,誰也不肯多佔一分,誰也不肯退讓一釐,像是兩條不同顏色的水流匯到了一處,攪在一起,又分不開。

整片阿賴耶都安靜了。

尊金色的佛,緩緩開了口:“又見面了。”

他的目光落在齊飛身上,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只有一種淡淡的、看什麼都一樣的平靜。

“想不到你心性修為如此深厚。”

齊飛盯著他看了兩息。

那股氣息他認得。

“果然是你。”齊飛說。

雖然眼前金色的佛,與地裡那個渾身糊滿泥垢、亂髮披散的乞丐完全不一樣,可是他的氣息沒有變。

溫和又悲憫。

金色佛沒有否認,甚至沒有表現出被認出來的意外。

他開口道:“你很好。可願加入阿賴耶,為眾生超脫苦海?”

齊飛搖了搖頭,說道:“這有違我的法,有違我的道。”

金色佛感受到了意外,他語氣溫和的反問:

“你忍心見眾生受苦嗎?”

他抬起一隻金色的手掌,朝城池的方向微微一引。

那城池的城門大開著,裡面的人影來來往往,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打坐,有的在行走。

可無論他們在做什麼,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安寧。

不是那種強裝出來的、硬擠出來的安寧,而是從從心窩子裡長出來的、像春天的草一樣自然而然的安寧。

“在這阿賴耶之中,”金色佛說,“眾生平等,得見阿摩羅,喜樂安寧。”

“沒有生老病死,沒有貪嗔痴,沒有怨憎會,沒有愛別離,沒有五陰熾盛。一切種種煩惱與苦悶,在這裡都不存在。”

齊飛沒有看那座城,沒有看那些人影,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金色佛的臉上,問道:

“那現實呢?”

金色佛看著他。

“現實中的人,”齊飛說,“不還是在受苦嗎?”

金色佛坦然的答道:“唯有在阿賴耶之中,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皮肉只是虛妄,肉身受的苦並不重要。”

他說“並不重要”這四個字的時候,平淡的語氣裡沒有冷漠,沒有殘忍,甚至沒有高高在上的俯視。

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從骨子裡、從根子上、從每一個念頭裡,都是這麼認為的。

齊飛又搖了搖頭,說道:“一切事物的發展過程中,都存在矛盾。這是我的法。你的所作所為,違背了我的法。”

矛盾是無法被調節的。只能被緩和,或者被新的矛盾掩蓋。

矛盾雙方既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並在一定條件下相互轉化,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動力!

他在路上,若是遇到需要幫忙的人,能幫就幫。若是實在幫不了,也沒辦法,能力所致。

但眾生受苦。金色佛給出的答案是什麼?

是用一座精神的空間,把人裝進去,讓他們在虛幻的安寧裡麻痺自己。

讓事物不再發展,讓世界靜止下來。事物在發展之中會有矛盾,事物不發展,靜止了,不就是沒有矛盾了嗎?

這在齊飛看來,並不算什麼答案!

他無法接受這個答案,以及一個虛擬的世界。

金色的佛沒有再提剛才的事。

他換了個說法,提到了剛才齊飛說道“唯物法”。

“一切皆有心生,皆有相生,”他說道,“心大於一切。”

他頓了頓,那雙金色的眼睛落在齊飛身上,不像是看對手,倒像是看一個坐在對面喝茶的故人。

“這阿賴耶之中,也是藉助眾生的心力,眾生自己度自己。為何說‘唯物’呢?”

齊飛笑了笑,說道:

“‘唯物’與‘心’的根本,是物質產生意志,還是意志產生物質。”

“眾生感受到苦,是因為肉體產生了意識。有了意識,才有了‘苦’。有了‘苦’,才生出了阿賴耶。”

“產生意識的過程,從始至終,都需要肉體做載體。這不是‘唯物’,是什麼?”

肉體產生意識,意識產生苦,苦生出阿賴耶。

沒有意識的產出,都是先有物質。

金色的佛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他修了一輩子的“萬法皆空”,修了一輩子的“一切唯心”,修了一輩子的“心大於一切,以心傳信”。

金色的佛過了一會,開口說道:

“但是,眾生先有大宏願,再去產生阿賴耶。這不是先有‘心’,再去做?”

齊飛沒被他繞進去。

“那這個‘心’從哪裡來?”他反問,“總不能憑空產生吧?是不是得有肉體做載體?”

金色的佛說:“從我而來。”

齊飛沒有笑,沒有搖頭,甚至沒有露出什麼不以為然的表情。他只是順著這話,往下問了一句。

“那我從哪裡而來?”

“不是從這具肉體來的?”齊飛自己接了話頭,“嬰兒小的時候,根本意識不到‘我’。”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別人是誰,不知道什麼是你的、什麼是我的。餓了就哭,疼了就鬧,舒服了就笑。”

“可他不知道那個在哭、在鬧、在笑的‘東西’是‘我’。”

“他得慢慢長大,慢慢認識這個世界,慢慢把自己和周圍的東西分開。”

“得有人喊他的名字,得有人指著他的鼻子說‘這是你’,得有人一遍一遍地告訴他,你是你,我是我。”

他抬起頭,看著金色的佛。

“這不是先有物質,物質產生了意識?”

金色的佛沉思了,過了好一會,說道:“即便是沒有肉體,意識也能脫離。就如阿賴耶之中,是眾生永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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