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再無用處

你想要的,時間都會給你·瀟湘墨長·2,706·2026/3/26

(169)再無用處  (169)再無用處 天亦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留下城的小鎮,好似遇上了百年難遇的天狗食日,一下子就漆黑一片,人人伸手不見五指。 加上小鎮外一尊尊神像如爆竹般炸裂,聲響愈來愈頻繁, 當小鎮因為天黑而寂靜之時,就顯得格外刺耳,這無疑又加深了小鎮普通百姓的猜測, 聯想到之前那些載著大戶子弟的牛車馬車,市井巷弄裡的老百姓一個個惶恐不安。 四姓十族的高大門牆內,無一例外,每當有奴僕丫鬟想要自作主張,高高掛起燈籠,很快就會遭受大聲呵斥, 一些個脾氣急躁的家族管事人,甚至當場就拍掉那些燈籠,將其一腳踩爛,臉色猙獰,以視若仇寇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些原本出於好心的府上下人。 鐵匠鋪子這邊,趙陽正在和陳曹坐在井口吃午飯, 天黑之後,趙陽雖然奇怪,但是不耽誤他低頭扒飯, 鐵匠鋪的伙食相當不錯,長短工每餐都能分到一塊食指長寬的肥膩紅燒肉,外加一勺油水,而飯管夠, 但是肉就只有一塊,趙陽大概是兩大碗米飯的飯量,所以每次從掌廚師傅那邊分到一塊肉後, 因為有湯汁,第一碗往往是隻吃飯不動肉,吃到最後,那塊紅燒肉就會從碗頂一點點滑落到碗底, 趙陽然後跑去盛第二碗米飯,這才幹淨利落解決掉那塊肉。 陳曹每次看到趙陽吃那飯,都有些想笑。 金秀倒是不會像陳曹這樣,青衣少女望向趙陽的視線裡,彷彿寫著四個大字,同道中人。 此時趙陽一手端著空蕩蕩的大白碗,一手持筷,竭盡目力環顧四周,只能依稀看到兩三丈距離以內的景象。 最近這兩天,除了給金師傅傅的鐵匠鋪子做牛做馬,趙陽要抽出三個時辰去練習走樁, 白天一個,午時到未時,晚上兩個,亥時到醜時。 到後來趙陽嘗試著走樁的同時,十指結劍爐樁,但是趙陽發現如此一來,會讓自己呼吸不暢,步伐更加不穩,於是便果斷放棄, 趙陽只在勞作間隙,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鍛鍊劍爐來滋養身軀, 其實對趙陽而言,只不過是把以往的上山採藥,換成了平山譜裡的立樁劍爐。 午時到未時的那個時辰走樁,一開始陳曹偶爾還會尾隨其後,裝模作樣指點過幾次後,就不再出現。 趙陽不想惹來流言蜚語,白天這一個時辰的拳樁,會沿著小溪下游方向,跑出鐵匠鋪子一里地後,才開始練習, 然後來回一趟,差不多能走上十里路左右。 對於趙陽來說,這就算屬於一條雷打不動的新家規了。 此時坐在井口,陳曹望著覆蓋黑布似的天空,害得她失去“漂亮”印象的狹長雙眉,微微皺起。 趙陽小聲問道:“是不是跟孔先生有關?” 陳曹不打算告訴他真相,只給出一個模糊答案,“孔先生既然是這座洞天的主人,應該跟他有關係吧。” 趙陽又問道:“按照吳當歸和宋姊佳之前的說法,孔先生原本打算跟學塾書童蕭律一起離開小鎮, 為什麼最後不走了?” 陳曹搖頭笑道:“聖人的心思,就像一條龍脈,能夠綿延千萬裡,我可猜不到,也懶得猜。” 說完這句話,她把碗筷往趙陽手裡一丟,自己起身去往一棟獨屬於她的黃泥牆茅草屋, 陳曹自己也很奇怪為何金師傅對此自己如此客氣,難道金師傅看出自己的身份? 可能性極小才對,畢竟倒懸山並不位於東勝神州,況且倒懸山與外界幾乎沒有牽連,名聲很大,客人極少, 再者倒懸山那邊,對自己的身份也吃不準。 只不過陳曹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直我也能用劍劈出一條直路的性情,堂堂東勝神州第一鑄劍大家金師傅的示好,她就大大方方笑納了。 趙陽拿著碗筷,剛想要去灶房那邊,發現不遠處有人從這邊走過,是一位袖子寬大的年輕男人, 比讀書人陳松風更像讀書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點像孔先生,又有點像當時在金城巷遇到的督造官吳大人。 男人看到獨自坐在井口發呆的草鞋少年後,而且還與自己對視後,他微微驚訝,來到少年身邊,笑容溫醇道:“我找金師傅傅有點事情,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趙陽這次沒有像當初在金城巷,故意瞞著紫霞仙和徐山南,而是直截了當給那人指明瞭方向。 一來陳菇涼跟自己說過金師傅傅的厲害,二來眼前這個男人,沒有給趙陽一種陰沉城府的感覺。 趙陽客氣問道:“需要我帶路嗎?” 年輕男人沒有著急趕路,望著趙陽,微笑道:“不用,就幾步路的事情,不麻煩了,謝謝你啊。” 趙陽笑著點頭,走向灶房,那男人則走向遠處一間鑄劍室。 趙陽還了碗筷後,發現短工學徒們都聚在幾棟屋內,點上油燈,在那裡聊著為何會晝夜顛倒,有人言之鑿鑿,說是某座大山的山神過界,害得溪水井水下降,所以惹惱了管轄溪澗的河神老爺,一場神仙打架,打得天昏地暗。 也有人用老一輩人的說法來反駁,說咱們這兒,大山都給朝廷封禁了,哪裡來的山神,再說了,那麼點大的小溪,絕對出不了河神。 趙陽沒去摻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藉著自己超乎尋常的眼力,獨自去往最後一口水井底下,一揹簍一揹簍搬土出井。 一次沿著木梯爬出井口後,恰好看到那名男子從鑄劍室返回,他也發現了少年的身影,並未走近,也沒有停步,只是與趙陽遙遙揮手告別。 趙陽有些感慨,不論此人是好是壞,最少他跟正陽山紫霞山兩座山,還有清風地山南城兩座城的外鄉人,確實不同。 趙陽在井口一趟趟搬運土壤,最後一趟出井後,發現金秀站在井口軲轆附近,手心攤放著一塊帕巾,堆滿了小巧糕點,等到趙陽出現後, 金秀向他伸出手掌,滿身泥土、雙手髒兮兮的趙陽笑著搖頭,隨後金秀坐在井口上, 低頭吃著騎龍巷壓歲鋪子的精緻糕點,青衣少女迅速沉浸其中,整個人洋溢著滿滿的幸福歡喜。 趙陽繼續來來回回搬運積土,十數次後,馬尾辮少女已經不見蹤跡, 不過井口上留著帕巾和一塊糕點,是壓歲鋪子最著名的桃花酒釀糕,趙陽愣了愣,只好摘下揹簍,放在腳邊,坐在帕巾附近的井口上,在衣衫上擦了擦手,雙指捻起糕點,放入嘴中。 趙陽使勁點頭,果然很好吃。 畢竟自己吃得是整整十文錢啊,一想到這點,趙陽立即覺得更好吃了。 之後幾個時辰,天色依舊昏暗,天空時不時會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擂鼓聲響, 除此之外,其實小鎮並無異樣,金師傅也破例讓自家鐵匠鋪的短工休息兩天,讓他們各回各家,不用待在這邊等著“天亮”繼續幹活。 趙陽也在此列,他乾脆就返回小鎮,去了趟劉箴言家,沒發現少東西后,就趕緊熄燈,再鎖好屋門,跑向金城巷的自家宅子。 不知為何,趙陽覺得如今的小鎮,死氣沉沉,沒了生氣。 趙陽並不知道,在他跑過廊橋廊道的時候。 橋底下的水面上,懸浮著一位衣袂飄搖的高大女子,她衣裙雪白,頭髮雪白,裸露在外的手腳肌膚亦是如羊脂美玉一般雪白。 她正歪著腦袋,以溪水為鏡,一手挽發一手梳理,誰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女子如此模樣,在小鎮漆黑一片後卻閃著異樣的光芒! 而如今小鎮的光景,就像大驪王朝的將帥命人打造的一塊沙盤,在戰事已經落下帷幕後,這塊沙盤就被棄之不用,然後被隨隨便便的拿一塊黑布遮住,從此再無用處! :.。

(169)再無用處

 (169)再無用處

天亦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留下城的小鎮,好似遇上了百年難遇的天狗食日,一下子就漆黑一片,人人伸手不見五指。

加上小鎮外一尊尊神像如爆竹般炸裂,聲響愈來愈頻繁,

當小鎮因為天黑而寂靜之時,就顯得格外刺耳,這無疑又加深了小鎮普通百姓的猜測,

聯想到之前那些載著大戶子弟的牛車馬車,市井巷弄裡的老百姓一個個惶恐不安。

四姓十族的高大門牆內,無一例外,每當有奴僕丫鬟想要自作主張,高高掛起燈籠,很快就會遭受大聲呵斥,

一些個脾氣急躁的家族管事人,甚至當場就拍掉那些燈籠,將其一腳踩爛,臉色猙獰,以視若仇寇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些原本出於好心的府上下人。

鐵匠鋪子這邊,趙陽正在和陳曹坐在井口吃午飯,

天黑之後,趙陽雖然奇怪,但是不耽誤他低頭扒飯,

鐵匠鋪的伙食相當不錯,長短工每餐都能分到一塊食指長寬的肥膩紅燒肉,外加一勺油水,而飯管夠,

但是肉就只有一塊,趙陽大概是兩大碗米飯的飯量,所以每次從掌廚師傅那邊分到一塊肉後,

因為有湯汁,第一碗往往是隻吃飯不動肉,吃到最後,那塊紅燒肉就會從碗頂一點點滑落到碗底,

趙陽然後跑去盛第二碗米飯,這才幹淨利落解決掉那塊肉。

陳曹每次看到趙陽吃那飯,都有些想笑。

金秀倒是不會像陳曹這樣,青衣少女望向趙陽的視線裡,彷彿寫著四個大字,同道中人。

此時趙陽一手端著空蕩蕩的大白碗,一手持筷,竭盡目力環顧四周,只能依稀看到兩三丈距離以內的景象。

最近這兩天,除了給金師傅傅的鐵匠鋪子做牛做馬,趙陽要抽出三個時辰去練習走樁,

白天一個,午時到未時,晚上兩個,亥時到醜時。

到後來趙陽嘗試著走樁的同時,十指結劍爐樁,但是趙陽發現如此一來,會讓自己呼吸不暢,步伐更加不穩,於是便果斷放棄,

趙陽只在勞作間隙,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鍛鍊劍爐來滋養身軀,

其實對趙陽而言,只不過是把以往的上山採藥,換成了平山譜裡的立樁劍爐。

午時到未時的那個時辰走樁,一開始陳曹偶爾還會尾隨其後,裝模作樣指點過幾次後,就不再出現。

趙陽不想惹來流言蜚語,白天這一個時辰的拳樁,會沿著小溪下游方向,跑出鐵匠鋪子一里地後,才開始練習,

然後來回一趟,差不多能走上十里路左右。

對於趙陽來說,這就算屬於一條雷打不動的新家規了。

此時坐在井口,陳曹望著覆蓋黑布似的天空,害得她失去“漂亮”印象的狹長雙眉,微微皺起。

趙陽小聲問道:“是不是跟孔先生有關?”

陳曹不打算告訴他真相,只給出一個模糊答案,“孔先生既然是這座洞天的主人,應該跟他有關係吧。”

趙陽又問道:“按照吳當歸和宋姊佳之前的說法,孔先生原本打算跟學塾書童蕭律一起離開小鎮,

為什麼最後不走了?”

陳曹搖頭笑道:“聖人的心思,就像一條龍脈,能夠綿延千萬裡,我可猜不到,也懶得猜。”

說完這句話,她把碗筷往趙陽手裡一丟,自己起身去往一棟獨屬於她的黃泥牆茅草屋,

陳曹自己也很奇怪為何金師傅對此自己如此客氣,難道金師傅看出自己的身份?

可能性極小才對,畢竟倒懸山並不位於東勝神州,況且倒懸山與外界幾乎沒有牽連,名聲很大,客人極少,

再者倒懸山那邊,對自己的身份也吃不準。

只不過陳曹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直我也能用劍劈出一條直路的性情,堂堂東勝神州第一鑄劍大家金師傅的示好,她就大大方方笑納了。

趙陽拿著碗筷,剛想要去灶房那邊,發現不遠處有人從這邊走過,是一位袖子寬大的年輕男人,

比讀書人陳松風更像讀書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點像孔先生,又有點像當時在金城巷遇到的督造官吳大人。

男人看到獨自坐在井口發呆的草鞋少年後,而且還與自己對視後,他微微驚訝,來到少年身邊,笑容溫醇道:“我找金師傅傅有點事情,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趙陽這次沒有像當初在金城巷,故意瞞著紫霞仙和徐山南,而是直截了當給那人指明瞭方向。

一來陳菇涼跟自己說過金師傅傅的厲害,二來眼前這個男人,沒有給趙陽一種陰沉城府的感覺。

趙陽客氣問道:“需要我帶路嗎?”

年輕男人沒有著急趕路,望著趙陽,微笑道:“不用,就幾步路的事情,不麻煩了,謝謝你啊。”

趙陽笑著點頭,走向灶房,那男人則走向遠處一間鑄劍室。

趙陽還了碗筷後,發現短工學徒們都聚在幾棟屋內,點上油燈,在那裡聊著為何會晝夜顛倒,有人言之鑿鑿,說是某座大山的山神過界,害得溪水井水下降,所以惹惱了管轄溪澗的河神老爺,一場神仙打架,打得天昏地暗。

也有人用老一輩人的說法來反駁,說咱們這兒,大山都給朝廷封禁了,哪裡來的山神,再說了,那麼點大的小溪,絕對出不了河神。

趙陽沒去摻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藉著自己超乎尋常的眼力,獨自去往最後一口水井底下,一揹簍一揹簍搬土出井。

一次沿著木梯爬出井口後,恰好看到那名男子從鑄劍室返回,他也發現了少年的身影,並未走近,也沒有停步,只是與趙陽遙遙揮手告別。

趙陽有些感慨,不論此人是好是壞,最少他跟正陽山紫霞山兩座山,還有清風地山南城兩座城的外鄉人,確實不同。

趙陽在井口一趟趟搬運土壤,最後一趟出井後,發現金秀站在井口軲轆附近,手心攤放著一塊帕巾,堆滿了小巧糕點,等到趙陽出現後,

金秀向他伸出手掌,滿身泥土、雙手髒兮兮的趙陽笑著搖頭,隨後金秀坐在井口上,

低頭吃著騎龍巷壓歲鋪子的精緻糕點,青衣少女迅速沉浸其中,整個人洋溢著滿滿的幸福歡喜。

趙陽繼續來來回回搬運積土,十數次後,馬尾辮少女已經不見蹤跡,

不過井口上留著帕巾和一塊糕點,是壓歲鋪子最著名的桃花酒釀糕,趙陽愣了愣,只好摘下揹簍,放在腳邊,坐在帕巾附近的井口上,在衣衫上擦了擦手,雙指捻起糕點,放入嘴中。

趙陽使勁點頭,果然很好吃。

畢竟自己吃得是整整十文錢啊,一想到這點,趙陽立即覺得更好吃了。

之後幾個時辰,天色依舊昏暗,天空時不時會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擂鼓聲響,

除此之外,其實小鎮並無異樣,金師傅也破例讓自家鐵匠鋪的短工休息兩天,讓他們各回各家,不用待在這邊等著“天亮”繼續幹活。

趙陽也在此列,他乾脆就返回小鎮,去了趟劉箴言家,沒發現少東西后,就趕緊熄燈,再鎖好屋門,跑向金城巷的自家宅子。

不知為何,趙陽覺得如今的小鎮,死氣沉沉,沒了生氣。

趙陽並不知道,在他跑過廊橋廊道的時候。

橋底下的水面上,懸浮著一位衣袂飄搖的高大女子,她衣裙雪白,頭髮雪白,裸露在外的手腳肌膚亦是如羊脂美玉一般雪白。

她正歪著腦袋,以溪水為鏡,一手挽發一手梳理,誰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女子如此模樣,在小鎮漆黑一片後卻閃著異樣的光芒!

而如今小鎮的光景,就像大驪王朝的將帥命人打造的一塊沙盤,在戰事已經落下帷幕後,這塊沙盤就被棄之不用,然後被隨隨便便的拿一塊黑布遮住,從此再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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