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我全都要
# 第020章我全都要
徐藝璇是全糧液酒廠的會計,周小花帶著陳俊生來到財務室,轉頭給了他一個眼神,便輕悄悄地走了。
陳俊生會意一笑,抬手敲了敲門。
隨之,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請進。」
陳俊生推門走了進去,正在低頭填寫單據的徐藝璇稍稍抬眉,見到他時,俏臉上略微露出一抹意外之色:「陳俊生?你有事找我?」
「嗯。」陳俊生掃了眼這間辦公室,裡面有三個工位,但是眼下只有徐藝璇一個人在,於是走進去,隨手把門關上,這才接著說道:「我想跟你談談批條的事兒。」
「哦。」徐藝璇輕輕哦了一聲,便拿起熱水瓶給陳俊生泡了杯茶,招呼道:「坐吧。」
陳俊生這還是頭一回進入全糧液酒廠的財務室,抬眼打量了幾下,環境挺簡陋的,沒什麼看點,不如多看幾眼徐會計。
徐藝璇是個耐看型的女孩,乍一眼瞧見她,也就五官端正,皮膚白皙而已,並不會覺得特別驚豔,但是接觸多了,就會有種越看越漂亮的感覺。
念初中那會兒,羅援朝那個憨批就總愛盯著她看,下課看、上課也看,直到某天傍晚,徐藝璇咣咣兩記羞羞的鐵拳,把老羅打成熊貓眼……
時至今日,陳俊生一想起當年羅援朝那個「熊樣」就想笑。
徐藝璇瞅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上次提到的那件事,通常是生產大隊的隊長親自過來找廠裡的領導們談的。」
「你們毛家灣大隊的生產隊長,之前已經來過幾次了。」徐藝璇說道。
陳俊生聽她這意思,應該不是不想幫忙弄批條。
而是在暗示:你來晚了,廠裡的酒糟已經被各個生產隊的人分完了。
「據我所知,附近這些生產大隊派人從酒廠把酒糟拉走,是不用付錢的,對吧?」
陳俊生笑著詢問。
「嗯,是的。」徐藝璇點點頭。
陳俊生也微微頷首,有一說一,現如今的國營廠是很有社會責任感的。
全良液酒廠作為國營酒廠,釀酒所用的糧食主要來源於國家計劃分配。
國家的糧食從哪來?主要靠農民交公糧。
所以,全糧液酒廠釀完酒後產出的酒糟讓周邊的生產大隊派人過來免費拉走,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好事。
不過陳俊生是來談生意的,生意人講究的是利益。
「你是酒廠的會計,可以試著算筆經濟帳,假設酒廠車間每天平均產出酒糟1000斤,有人願意以每斤5釐的單價全部收購。」
「那麼,單酒糟這一項,酒廠一天能增加多少收入,一年365天,又是多少錢?」陳俊生循循善誘地問。
這麼簡單的經濟帳,但凡小學乘法過關的都能輕鬆應對,當然難不倒做過初中學習委員的徐會計:「一天5塊錢,一年是1825。」
說實話,每天5塊錢的增收項,對於偌大的全糧液酒廠而言,蚊子腿都算不上,但1825一年的話,卻又是相當可觀的一筆收入。
畢竟徐藝璇每月工資也才42塊6毛。
另外她也清楚,近幾年國家的工作重心已經在加速朝著經濟建設方向轉移,各大國營廠也相應的開始猛抓經濟指標。
這種情況下,對於一部分思維超前,敢為人先的「機會主義者」來說,只要能洞察「風向」,大概率就能成為「先富」起來的那批人。
徐藝璇略作思忖後,認真地看了陳俊生幾眼:「所以說,你來找我弄批條,是打算以個人名義,出資收購我們廠裡的酒糟?」
「沒錯。」
陳俊生也不隱瞞,大方地承認:「如果可以的話,廠裡的酒糟,有多少算多少,我全都要。」
徐藝璇原以為陳俊生只是想弄個幾百斤去賣錢,沒想到他胃口這麼大,居然想「全都要」。
其實徐藝璇前兩天跟她爸提了一嘴這個事兒,說是有個初中同學想從廠裡拉點酒糟回去餵豬,給他寫個批條行不行?
老徐當時就問:「男同學女同學?」
徐藝璇如實回答:「男同學」。
老徐就說:「批條的事你自己看著辦,不過最好是先帶他來跟我見一面再說。」
這話說得……
徐藝璇想了想,猶豫著對陳俊生說道:「批條我可以幫你弄,但是……」
「但是什麼?你不妨直說。」
陳俊生很有耐心,他以前跟領導打交道,最怕聽到「但是」這兩個字。
因為人家話鋒一轉,就意味著前面答應的那些都要作廢,後面提出的「條件」才是重點。
「咚咚咚。」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旋即只見周小花笑盈盈地探身進來:「藝璇,陳俊生,你們還在談啊?到飯點咯,該去食堂打飯吃了。」
「嗯。」徐藝璇微笑點頭,然後拿出兩張飯票:「你跟我和小花一起去吃飯吧,邊吃邊聊。」
「行。」
陳俊生答應得很爽快,只不過去了食堂排隊打好飯菜,就座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無意間成了整個食堂最受關注的仔。
「你們平時是不是很少跟男同志拼桌吃飯?」
陳俊生性格外向,到哪都吃得開,就算四周有很多人在有意無意地盯著他看,照樣該吃吃,該喝喝,絲毫不影響食慾。
當然他也注意到,上次在酒廠門口賣雞蛋時碰見過的李勇同學,此時正獨自坐在不遠處用餐,他眼巴巴地往這邊瞄了好幾眼,卻始終不敢起身挪位置坐過來。
「不是很少,是從來沒有過。」
周小花笑嘻嘻地說:「你是第一個,而且還是藝璇親自掏飯票請的客,分量很重哦。」
「嗯哼~」徐藝璇輕咳兩聲,對陳俊生解釋道:「這邊是廠裡領導的用餐專區。」
「哦。」陳俊生哦了一聲點點頭,心想難怪這麼多人關注我。
正埋頭扒飯,一個中年人端著鋁製飯盒走了過來,指了指陳俊生旁邊的那個空座問道:「小同志,這有人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