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皆是君恩
「這是何意?」何悠悠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原本是打算試探一下的,卻不想高照完全不用她試探,張嘴就說。
「嫂嫂不知,當年我母后懷二哥那會,父皇看上一個民間女子,打算封妃,但是那女子出身不好,母后不點頭,再後來更是鬧到滿朝皆知,母后一氣之下派人殺了那女子!」
高照朝著四周瞧了瞧,才又繼續說。
「我聽聞,當時因為母后腹中有二哥,父皇無奈只能作罷,可後來實在太氣了,就擇了大臣之女,封了個貴妃,二哥出生的時候,父皇連看都沒看一眼。」
何悠悠心下一緊,那女子出身該有多差,會讓皇后如此反對,亦或是並非如傳聞中所言,只是出身差。
「我瞧著,帝後二人感情甚好,不像是曾發生過如此大事的樣子。」
高照撇撇嘴,不贊同道。
「若說你們這些不在皇室之人都心思單純呢,那是感情甚好嗎,我母后敢同父皇感情不好嗎,不過我倒是不明白,父皇不喜二哥也就算了,母后為何也這樣啊,她可是憑著腹中有孩子才逃了責罰的,否則父皇可不會那樣輕易放過她。」
「許是……她不願想起那段過往吧。」
何悠悠能明白皇后見到高縝,或許就會想到曾經自己一腔真愛被辜負,想到那些以淚洗面的日夜,可稚子無辜,男人的錯,為何要孩子承擔。
下了早朝。
高縝等在御書房外,一個時辰後,御書房大門打開,高煦從裡面出來。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後,高煦示意他在宮外等著。
高縝踏進殿內時,分明看見父皇脣角還噙著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在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便如燭火遇風般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靜。
「兒臣參見父皇。」
「嗯。」皇帝並未抬眼,目光仍凝在奏摺上,硃筆在指尖頓了頓,「朕聽說,你得了賜婚,歡喜得很。」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是父皇恩典。」高縝垂首,語調恭順平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父皇賜婚,兒臣唯有叩謝天恩,盡心待之。」
皇帝終於擱下筆,抬起眼。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靜靜看了他片刻,才緩緩道:「哦?朕還以為,以何姑娘的身份,你多少會有些……旁的想頭。」
殿內銅漏滴答,一聲聲,清晰得敲在人心上。
高縝抿脣,看似像是受了委屈不敢說的模樣,實則心底裡早就樂開了花。
皇帝忽的笑笑,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也罷,待你成婚後,父皇給你賜兩房側妃,這次便由你自己選吧。」
不知道高煦剛纔在父皇面前說了什麼,高縝看出來了,他父皇對此並未疑心。
「多謝父皇。」
他也不拒絕,就只是滿口應下。
離開時,皇帝難得的賞賜了不少物件。
皇城外,高縝上了高煦的馬車,不過沒坐著,而是坐在一旁,手扶著座椅。
「皇兄,父皇這不算是試探,是你同他說了什麼嗎?」
高煦瞟了他一眼,勾了勾脣,沒說什麼。
「你冒死救駕,其實在父皇心中已經接受你了,只是咱的父皇,咱自己清楚,他就是多疑的性子,我是說了,可我就只是說,你對何姑娘有情義,只是從未想過娶她為太子妃,如今父皇賜婚,於你而言是成全佳話,你心中也算是歡喜的。」
一句算是,說出了高縝對此有些不滿,這才皇帝安心。
高縝勉強笑笑,他不知道是該感謝父皇對他有父子情了,還是笑自己這悲涼的一生。
「我真是謝謝他,倒也不必拿我當兒子,我可是………」話說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不對,「若是按照皇兄的意思,那方纔父皇說,讓我擇兩房側妃,此事該是他真心話啊?」
高煦點頭,茫然反問。
「不然呢,他已經給了你一個毫無身份助力的太子妃,打壓早就夠了,朝臣皆是看在眼中的,此事父皇又對你心軟了,定然會給你擇兩位權臣之女做側妃。」
高煦心裡其實已經清楚會是誰了,只是他不能說,這件事對於高縝而言,怕是有些難以接受。
「我不要!」高縝慌忙的抓住他的胳膊,「我早就說過的,我只要悠悠,這蘇奪還沒死呢,我再弄兩個側妃入府,她會休了我的!」
「什、什麼?」高煦聽的有些糊塗,「誰休了誰?阿縝,你是太子,未來是天子,擇兩房側妃不算什麼,若何悠悠如此善妒,你以後三宮六院,不夠她生氣的,你要是生氣,我讓你皇嫂勸勸她。」
「你不若給我準備個棺材板來的輕鬆。」
高縝苦笑的扯了扯脣角。
這世上無人懂他心中的害怕,現下他只求婚期快些,莫要再生出什麼事端,至於側妃,起碼剛成婚時,皇帝不會提,那就等提了再說。
「總之,你先幫著我瞞著悠悠,我是不會要什麼側妃,可一時間也想不到好的法子,我腦子有些亂。」
景王府門口——
遊蒼山坐在臺階上,吊兒郎當的叼著根草棍,見馬車過來,他立刻起身,拍了拍身後的塵土,笑呵呵的迎上前去。
「王爺回來了,我去抱你下來,莫要……」
話音未落,他就感受到,馬車裡是兩個人。
遊蒼山腳下一頓,手摸向了腰間匕首。
車門打開,在看到高縝從裡面出來時,他鬆了口氣。
「你在裡面出個聲不行嗎,我還以為有人劫持了阿煦,嚇死我了!」
「劫持了誰?」高縝脣角勾著狡黠的笑,回頭看了看高煦,「阿煦,有人劫持你嗎?」
如果不是癱了,高煦真想給他一腳。
「滾下去!」
「好嘞!」
高縝飛身跳下去,雙臂環胸,看著遊蒼山上去將人抱下來,放到了輪椅上。
遊蒼山察覺出不對了,笑著打趣他,「飛起來的動作很是彆扭,太子殿下武藝都還給楊將軍了嗎?」
高縝白他一眼,沒好氣的回懟。
「你懂什麼,悠悠疼我,她著急生氣,皆是因為擔心我,反而是你,府門都進不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