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不安……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21·2026/5/18

高縝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方纔那點因遊蒼山喫癟而升起的、微不足道的得意,瞬間被這幾句話擊得粉碎,化作冰冷的灰燼,簌簌落滿心底。   高煦端坐上位,將兩人之間的刀光劍影盡收眼底。   「沒完了是吧,見面就掐?高縝,何姑娘在後宅呢,你去接她回府吧。」   「是我沒完了嗎?」高縝指著跪在地上的遊蒼山,「若非是他,我怎會與悠悠生出嫌隙,皇兄,我不止一次的說過,悠悠與其他女子不同,那些髒事在她心裡是何其噁心!遊蒼山添油加醋,說我將手塞人家胸口裡揉捏,說我摟抱那些女子如何親暱,那些放蕩話、我真的……我真都說不出口!」   高煦確實沒想到遊蒼山竟如此荒唐,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糊塗東西!你怎敢如此算計阿縝,你明知道何姑娘是他心頭肉,你這是想害死他嗎!」   遊蒼山沉默著受了這一巴掌,他知道自己過分了,可他也有委屈。   「你打、我便是認的,此事我也是無心,確實也沒想到這件事會如此嚴重,是他先惹了我的啊,何姑娘是他心頭肉,那我心頭……也有一塊旁人不能觸碰的柔軟,怎的無人關懷我是否難受害怕。」   高煦抬手又是一巴掌,啪的一聲,遊蒼山右側臉頰高腫起來一片,脣角滲出鮮血,他低垂著頭,沉聲認錯。   「是屬下說錯話、屬下僭越,還請太子殿下和王爺責罰。」   高縝本意並非如此,他也不知道皇兄今日這是怎麼了,脾氣壞成這樣。   「罷了、此事我已同悠悠解釋清楚,日後也不會如此做了,她說過已經原諒我了,你起來吧。」   遊蒼山像是沒聽到一樣,固執的跪在高煦面前,等待著,或許還會出現的巴掌。   高煦輕聲回他。   「去接你的何姑娘,這裡不需要你。」   高縝微微頷首,轉身走了出去。   下人通傳後,何悠悠帶著夏竹一併朝著外面走,身後追出來的黎畫命人將一箱子東西塞給夏竹。   「我家王爺日日都給好多東西,說了咱倆平分,就是要平分,這些你都拿回去,至於那些規矩吧……我大多都跟你說過了,總之你按照我說的做,人前必然不會出錯,若是真的出錯了,你別說我教的,我與你不同,我和王爺只是同盟,我倆可沒情誼,他不會保我。」   門外——   高縝在門外站了片刻,裡間隱約飄出的對話聲讓他微微挑眉。   皇嫂私下竟是這般模樣,倒與平日的端莊大相逕庭,不過,悠悠大抵是喜歡這樣鮮活的女子的。   「悠悠,我在門口。」他清了清喉嚨,揚聲道。   既是告知,也像是某種不安的確認。   裡間,黎畫輕輕碰了碰何悠悠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悠悠,太子殿下駕前,禮不可廢,縱是夫妻,也當……」   「不必。」何悠悠搖頭,已起身朝外走,「我若真對他行禮,他纔要慌了神。」   廊下的光斜斜照在高縝身上,幾乎是一眼,何悠悠就怔住了。   他眼眶泛著明顯的紅,溼漉漉的,像蒙了層水霧的琉璃,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方纔分開時還好好的,這是……   「怎麼了?」她快步上前,聲音不自覺放柔,「纔不過片刻功夫,誰惹我們阿縝難過了?」   「我怕……」   高縝喉嚨滾動,只吐出這兩個字,人已不管不顧地急衝過來,一把將她緊緊箍進懷裡。   力道之大,讓何悠悠呼吸微微一窒。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鼻尖無意識地、依賴地輕蹭著那片溫熱的肌膚,汲取著讓他安心的氣息。   「悠悠……」他聲音悶在她衣襟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慌亂,「方纔、方纔一直不見你出來,我心裡……慌得厲害,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氣了?」   他抬起頭,眼眶更紅了,急切地看著她,語無倫次,「我、我可以叫遊蒼山來!讓他再同你說一遍,那天我真的沒、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阿縝沒有……你別不信我,別因為這個……離開我,好不好?」   最後幾個字,已帶了卑微的懇求。   何悠悠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漫開。   她抬起手,輕輕拍撫他緊繃的脊背,聲音溫柔而堅定,「好,我不離開你,也沒有不信你,阿縝,別怕,我在這兒呢。」   她感受到懷裡的身軀在細微地顫抖,一絲愧疚湧上心頭,是她不好,明知他心思重,一著急就口不擇言,卻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耐心。   「是姐姐不好,」她將聲音放得更軟,帶著安撫的意味,「嚇著你了,下次我們再有什麼,定要好好說開,絕不讓誤會過夜,好不好?別怕了,嗯?」   高縝身體猛地一僵,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溫柔的回應。   他緩緩直起身,卻依舊將她圈在臂彎裡,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澄澈的眸光裡分辨出真假,是真心原諒,還是負氣的敷衍?   他看不透,悠悠眼裡的光,有時近在咫尺,有時又像隔了千山萬水,他總也讀不懂。   這份不確定感像毒藤纏繞心臟,越收越緊。   不安驅使著他,做出了近乎本能的舉動,他慢慢抬起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難以抑制地輕顫著,遞到她眼前。   「姐姐……你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渴望被確認的卑微。   「阿縝……自己罰過了。」   何悠悠的視線落在他掌心。   只一眼,她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那隻骨節分明、本該執筆握劍的手,此刻一片狼藉。   掌心皮肉翻卷,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破口,有些地方腫得發亮,近乎透明,底下淤積著暗沉的血色。   手指也紅腫不堪,整個手掌都溼漉漉的,不是汗,是尚未完全凝固、仍在緩緩滲出的、新鮮的血珠。   不是簡單的紅腫,是下了狠手的、反覆疊加的責打,是近乎自毀的懲戒。

高縝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方纔那點因遊蒼山喫癟而升起的、微不足道的得意,瞬間被這幾句話擊得粉碎,化作冰冷的灰燼,簌簌落滿心底。

  高煦端坐上位,將兩人之間的刀光劍影盡收眼底。

  「沒完了是吧,見面就掐?高縝,何姑娘在後宅呢,你去接她回府吧。」

  「是我沒完了嗎?」高縝指著跪在地上的遊蒼山,「若非是他,我怎會與悠悠生出嫌隙,皇兄,我不止一次的說過,悠悠與其他女子不同,那些髒事在她心裡是何其噁心!遊蒼山添油加醋,說我將手塞人家胸口裡揉捏,說我摟抱那些女子如何親暱,那些放蕩話、我真的……我真都說不出口!」

  高煦確實沒想到遊蒼山竟如此荒唐,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糊塗東西!你怎敢如此算計阿縝,你明知道何姑娘是他心頭肉,你這是想害死他嗎!」

  遊蒼山沉默著受了這一巴掌,他知道自己過分了,可他也有委屈。

  「你打、我便是認的,此事我也是無心,確實也沒想到這件事會如此嚴重,是他先惹了我的啊,何姑娘是他心頭肉,那我心頭……也有一塊旁人不能觸碰的柔軟,怎的無人關懷我是否難受害怕。」

  高煦抬手又是一巴掌,啪的一聲,遊蒼山右側臉頰高腫起來一片,脣角滲出鮮血,他低垂著頭,沉聲認錯。

  「是屬下說錯話、屬下僭越,還請太子殿下和王爺責罰。」

  高縝本意並非如此,他也不知道皇兄今日這是怎麼了,脾氣壞成這樣。

  「罷了、此事我已同悠悠解釋清楚,日後也不會如此做了,她說過已經原諒我了,你起來吧。」

  遊蒼山像是沒聽到一樣,固執的跪在高煦面前,等待著,或許還會出現的巴掌。

  高煦輕聲回他。

  「去接你的何姑娘,這裡不需要你。」

  高縝微微頷首,轉身走了出去。

  下人通傳後,何悠悠帶著夏竹一併朝著外面走,身後追出來的黎畫命人將一箱子東西塞給夏竹。

  「我家王爺日日都給好多東西,說了咱倆平分,就是要平分,這些你都拿回去,至於那些規矩吧……我大多都跟你說過了,總之你按照我說的做,人前必然不會出錯,若是真的出錯了,你別說我教的,我與你不同,我和王爺只是同盟,我倆可沒情誼,他不會保我。」

  門外——

  高縝在門外站了片刻,裡間隱約飄出的對話聲讓他微微挑眉。

  皇嫂私下竟是這般模樣,倒與平日的端莊大相逕庭,不過,悠悠大抵是喜歡這樣鮮活的女子的。

  「悠悠,我在門口。」他清了清喉嚨,揚聲道。

  既是告知,也像是某種不安的確認。

  裡間,黎畫輕輕碰了碰何悠悠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悠悠,太子殿下駕前,禮不可廢,縱是夫妻,也當……」

  「不必。」何悠悠搖頭,已起身朝外走,「我若真對他行禮,他纔要慌了神。」

  廊下的光斜斜照在高縝身上,幾乎是一眼,何悠悠就怔住了。

  他眼眶泛著明顯的紅,溼漉漉的,像蒙了層水霧的琉璃,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方纔分開時還好好的,這是……

  「怎麼了?」她快步上前,聲音不自覺放柔,「纔不過片刻功夫,誰惹我們阿縝難過了?」

  「我怕……」

  高縝喉嚨滾動,只吐出這兩個字,人已不管不顧地急衝過來,一把將她緊緊箍進懷裡。

  力道之大,讓何悠悠呼吸微微一窒。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鼻尖無意識地、依賴地輕蹭著那片溫熱的肌膚,汲取著讓他安心的氣息。

  「悠悠……」他聲音悶在她衣襟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慌亂,「方纔、方纔一直不見你出來,我心裡……慌得厲害,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氣了?」

  他抬起頭,眼眶更紅了,急切地看著她,語無倫次,「我、我可以叫遊蒼山來!讓他再同你說一遍,那天我真的沒、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阿縝沒有……你別不信我,別因為這個……離開我,好不好?」

  最後幾個字,已帶了卑微的懇求。

  何悠悠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漫開。

  她抬起手,輕輕拍撫他緊繃的脊背,聲音溫柔而堅定,「好,我不離開你,也沒有不信你,阿縝,別怕,我在這兒呢。」

  她感受到懷裡的身軀在細微地顫抖,一絲愧疚湧上心頭,是她不好,明知他心思重,一著急就口不擇言,卻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耐心。

  「是姐姐不好,」她將聲音放得更軟,帶著安撫的意味,「嚇著你了,下次我們再有什麼,定要好好說開,絕不讓誤會過夜,好不好?別怕了,嗯?」

  高縝身體猛地一僵,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溫柔的回應。

  他緩緩直起身,卻依舊將她圈在臂彎裡,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澄澈的眸光裡分辨出真假,是真心原諒,還是負氣的敷衍?

  他看不透,悠悠眼裡的光,有時近在咫尺,有時又像隔了千山萬水,他總也讀不懂。

  這份不確定感像毒藤纏繞心臟,越收越緊。

  不安驅使著他,做出了近乎本能的舉動,他慢慢抬起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難以抑制地輕顫著,遞到她眼前。

  「姐姐……你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渴望被確認的卑微。

  「阿縝……自己罰過了。」

  何悠悠的視線落在他掌心。

  只一眼,她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那隻骨節分明、本該執筆握劍的手,此刻一片狼藉。

  掌心皮肉翻卷,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破口,有些地方腫得發亮,近乎透明,底下淤積著暗沉的血色。

  手指也紅腫不堪,整個手掌都溼漉漉的,不是汗,是尚未完全凝固、仍在緩緩滲出的、新鮮的血珠。

  不是簡單的紅腫,是下了狠手的、反覆疊加的責打,是近乎自毀的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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