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深夜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22·2026/5/18

何悠悠拿了軟布,將他手掌包紮了一下。   「白日裡就這樣,晚上睡前自己把軟布拆掉,這樣才會恢復的快些。」   高縝賭氣的哼哼。   「我不!既然你不讓我回房睡,我就不管,讓手爛掉,疼死我算了!」   這點威脅,在何悠悠眼裡不算什麼,畢竟他越是鬧騰,就會一個人睡更久。   她捏著男人的臉頰,抬起手的瞬間,男人嚇得眯著眼,何悠悠也不動,就一直等到他再次睜眼,然後在他臉上輕拍了一巴掌。   「那就隨阿縝好了,總之什麼時候手好了,什麼時候回房睡。」   高縝被拒之門外,就連晚膳都是單獨盛了一碗,蹲在院子裡,跟江邊一塊喫的。   「殿下?」江北狐疑的盯著他,「您為何不進去喫啊,這麼冷的天,您不怕喫一肚子風嗎?」   江北並不情願,他原本不用蹲在這一起喝風的,是太子殿下非要拉著他一起,他想過反駁,但是太子殿下那日痛哭到暈厥都是因為他,他就不太好意思拒絕了。   「昨日下了一整日的雪,你不覺得此情此景甚美嗎!」   高縝直接坐地上,對著虎嘯的北風,一臉享受。   江北不理解,但是覺得他在嘴硬。   「您是被趕出來了對吧,何姑娘不讓你進屋吧,怕不是今夜都不能在屋裡睡了吧,殿下不是我說您,好歹是個太子,怎的叫人欺負成這樣,也是夠丟男子的臉。」   高縝原本就煩他,這會他又開始那個不會說話的死樣子了。   「你給我跪院子裡中間喫去!自今日起算,連續三日你不許說出來一個字,若是敢不聽令,說一個字,我打你二十板子!」   江北立刻閉嘴,聽話的跪到院子中間。   因為何悠悠的威脅,高縝確實也沒敢回內室,這一夜,他幾乎就沒睡覺,翻來覆去的,怎麼都覺得睡不著。   書房裡很冷,牀鋪也硬,就一牀薄薄的被子,不如抱著娘子暖和,他忽然覺得,好像聞不到何悠悠身上的香氣,他真的很難入睡。   猛的坐起來後,他整個人瞬間更精神了。   實在睡不著,他直接起牀去了遊蒼山府上。   內室。   高縝熟門熟路地翻窗而入,落地無聲。   抬眼便見遊蒼山一身家常素袍,歪在臨窗的短榻上,手裡雖拿著一卷書,目光卻虛虛地凝在緊閉的門扉上,魂遊天外。   「喲,遊副史好雅興,」高縝踱過去,探頭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書冊,眉峯一挑,語氣戲謔,「這《兵策輯要》……原來是倒著讀,方能悟出精妙?」   遊蒼山眼皮都沒抬,隨手將書扔在一旁矮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嗓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太子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高縝自顧自在對面的圈椅裡坐下,姿態閒適,甚至帶著點藏不住的、孩子氣的得意。   「我來告訴你個好消息——悠悠原諒我了。」他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亮晶晶的,「昨日我自罰,手都打腫了,她方纔瞧見,心疼得直掉眼淚……這不,就原諒我了。」   他那雀躍的語氣不似作偽,可遊蒼山是什麼人?皇城司裡練就的火眼金睛。   他緩緩轉過臉,目光如審視犯人般在高縝臉上逡巡,慢條斯理地開口。   「不對、既已雨過天晴,殿下此刻合該在東宮溫香軟玉、傾訴衷腸,怎會有閒情逸緻,跑來我這冷清府邸?若臣沒記錯,殿下上次紆尊降貴駕臨寒舍,還是三年前的事。」   高縝臉上那點得意僵了僵,隨即又舒展開,竟露出一種近乎滿足的神色。   「她罰我,手掌的傷好利索之前,不許同寢。」   他說著,還抬起那隻裹著細布、隱約透出藥膏氣味的手,晃了晃,「有罰,我才安心,說明這事兒,真過去了。」   他語氣裡的如釋重負如此真切,轉而看向遊蒼山時,那點炫耀又爬回眼角眉梢。   「倒是你,瞧著全須全尾,想來皇兄也沒真把你如何,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幾分貨真價實的同情,又混雜著看熱鬧的戲謔,「伺候我皇兄那陰晴不定的脾氣,遊副史,這些年……著實辛苦你了。」   遊蒼山沒有接他這調侃,仰頭望著屋頂繁複的梁椽,側臉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良久,他才極輕地吐出一句,聲音沉緩,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不怪他、怪我。」   高縝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遊蒼山依舊望著上方,彷彿在與虛空中的往事對視,每一個字都像從沉重的過往裡費力撈出。   「當年北境那一戰……他求我同去,他說,有我在側,他方有七分勝算,可保你無虞,可穩軍心。」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可我貪戀京城繁華,舍不下這身好不容易熬出來的錦繡前程,更怕……怕那一去,便真的馬革裹屍,再無歸期,我拒了。」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沉。   「後來,他重傷瀕死,你被迫挑起擔子,走上這條身不由己的儲君之路……樁樁件件,追根溯源,何嘗不是始於我當年怯懦自私,臨陣脫逃?」   「這太子之位,」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終於將視線轉向高縝,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愧與痛,「你本無需非坐不可,是我之過,將你,也將他……逼到了如今這般境地。」   高縝臉上慣常的嬉笑神色早已消失無蹤,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遊蒼山,看著這個外人眼中冷酷狠戾的皇城司副使,此刻剝去所有外殼,露出內裡經年潰爛、從未癒合的傷疤。   「這本就不是你的責任,無論是抵禦外敵,亦或是皇位傳承,皆是我跟皇兄的責任,遊蒼山你若是因此愧疚自責,我倒是能明白皇兄為何生氣了。」   高縝手肘撐著矮几,湊近他,一字一頓道。   「因你、不懂他!」   遊蒼山臉上浮現出錯愕,可僅僅一瞬,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他說過、他怨我、恨我,我又何嘗不怨恨自己。」

何悠悠拿了軟布,將他手掌包紮了一下。

  「白日裡就這樣,晚上睡前自己把軟布拆掉,這樣才會恢復的快些。」

  高縝賭氣的哼哼。

  「我不!既然你不讓我回房睡,我就不管,讓手爛掉,疼死我算了!」

  這點威脅,在何悠悠眼裡不算什麼,畢竟他越是鬧騰,就會一個人睡更久。

  她捏著男人的臉頰,抬起手的瞬間,男人嚇得眯著眼,何悠悠也不動,就一直等到他再次睜眼,然後在他臉上輕拍了一巴掌。

  「那就隨阿縝好了,總之什麼時候手好了,什麼時候回房睡。」

  高縝被拒之門外,就連晚膳都是單獨盛了一碗,蹲在院子裡,跟江邊一塊喫的。

  「殿下?」江北狐疑的盯著他,「您為何不進去喫啊,這麼冷的天,您不怕喫一肚子風嗎?」

  江北並不情願,他原本不用蹲在這一起喝風的,是太子殿下非要拉著他一起,他想過反駁,但是太子殿下那日痛哭到暈厥都是因為他,他就不太好意思拒絕了。

  「昨日下了一整日的雪,你不覺得此情此景甚美嗎!」

  高縝直接坐地上,對著虎嘯的北風,一臉享受。

  江北不理解,但是覺得他在嘴硬。

  「您是被趕出來了對吧,何姑娘不讓你進屋吧,怕不是今夜都不能在屋裡睡了吧,殿下不是我說您,好歹是個太子,怎的叫人欺負成這樣,也是夠丟男子的臉。」

  高縝原本就煩他,這會他又開始那個不會說話的死樣子了。

  「你給我跪院子裡中間喫去!自今日起算,連續三日你不許說出來一個字,若是敢不聽令,說一個字,我打你二十板子!」

  江北立刻閉嘴,聽話的跪到院子中間。

  因為何悠悠的威脅,高縝確實也沒敢回內室,這一夜,他幾乎就沒睡覺,翻來覆去的,怎麼都覺得睡不著。

  書房裡很冷,牀鋪也硬,就一牀薄薄的被子,不如抱著娘子暖和,他忽然覺得,好像聞不到何悠悠身上的香氣,他真的很難入睡。

  猛的坐起來後,他整個人瞬間更精神了。

  實在睡不著,他直接起牀去了遊蒼山府上。

  內室。

  高縝熟門熟路地翻窗而入,落地無聲。

  抬眼便見遊蒼山一身家常素袍,歪在臨窗的短榻上,手裡雖拿著一卷書,目光卻虛虛地凝在緊閉的門扉上,魂遊天外。

  「喲,遊副史好雅興,」高縝踱過去,探頭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書冊,眉峯一挑,語氣戲謔,「這《兵策輯要》……原來是倒著讀,方能悟出精妙?」

  遊蒼山眼皮都沒抬,隨手將書扔在一旁矮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嗓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太子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高縝自顧自在對面的圈椅裡坐下,姿態閒適,甚至帶著點藏不住的、孩子氣的得意。

  「我來告訴你個好消息——悠悠原諒我了。」他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亮晶晶的,「昨日我自罰,手都打腫了,她方纔瞧見,心疼得直掉眼淚……這不,就原諒我了。」

  他那雀躍的語氣不似作偽,可遊蒼山是什麼人?皇城司裡練就的火眼金睛。

  他緩緩轉過臉,目光如審視犯人般在高縝臉上逡巡,慢條斯理地開口。

  「不對、既已雨過天晴,殿下此刻合該在東宮溫香軟玉、傾訴衷腸,怎會有閒情逸緻,跑來我這冷清府邸?若臣沒記錯,殿下上次紆尊降貴駕臨寒舍,還是三年前的事。」

  高縝臉上那點得意僵了僵,隨即又舒展開,竟露出一種近乎滿足的神色。

  「她罰我,手掌的傷好利索之前,不許同寢。」

  他說著,還抬起那隻裹著細布、隱約透出藥膏氣味的手,晃了晃,「有罰,我才安心,說明這事兒,真過去了。」

  他語氣裡的如釋重負如此真切,轉而看向遊蒼山時,那點炫耀又爬回眼角眉梢。

  「倒是你,瞧著全須全尾,想來皇兄也沒真把你如何,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幾分貨真價實的同情,又混雜著看熱鬧的戲謔,「伺候我皇兄那陰晴不定的脾氣,遊副史,這些年……著實辛苦你了。」

  遊蒼山沒有接他這調侃,仰頭望著屋頂繁複的梁椽,側臉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良久,他才極輕地吐出一句,聲音沉緩,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不怪他、怪我。」

  高縝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遊蒼山依舊望著上方,彷彿在與虛空中的往事對視,每一個字都像從沉重的過往裡費力撈出。

  「當年北境那一戰……他求我同去,他說,有我在側,他方有七分勝算,可保你無虞,可穩軍心。」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可我貪戀京城繁華,舍不下這身好不容易熬出來的錦繡前程,更怕……怕那一去,便真的馬革裹屍,再無歸期,我拒了。」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沉。

  「後來,他重傷瀕死,你被迫挑起擔子,走上這條身不由己的儲君之路……樁樁件件,追根溯源,何嘗不是始於我當年怯懦自私,臨陣脫逃?」

  「這太子之位,」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終於將視線轉向高縝,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愧與痛,「你本無需非坐不可,是我之過,將你,也將他……逼到了如今這般境地。」

  高縝臉上慣常的嬉笑神色早已消失無蹤,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遊蒼山,看著這個外人眼中冷酷狠戾的皇城司副使,此刻剝去所有外殼,露出內裡經年潰爛、從未癒合的傷疤。

  「這本就不是你的責任,無論是抵禦外敵,亦或是皇位傳承,皆是我跟皇兄的責任,遊蒼山你若是因此愧疚自責,我倒是能明白皇兄為何生氣了。」

  高縝手肘撐著矮几,湊近他,一字一頓道。

  「因你、不懂他!」

  遊蒼山臉上浮現出錯愕,可僅僅一瞬,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他說過、他怨我、恨我,我又何嘗不怨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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