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遲來的、母愛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83·2026/5/18

晌午——   高映雪破天荒的去了太子府,見到何悠悠,她將手上提著的賀禮放下。   「何姑娘,本宮聽聞你要與太子大婚了,這是我此前命能工巧匠打造了近半年,才得來的一對點翠鑲琉璃金簪,這便算是我的賀禮吧,畢竟下月我怕是不在京中,無法看你們大婚了。」   何悠悠與她僅僅一面之緣,實在想不明白,她過來送這份大禮究竟為何。   「多謝公主,只是此物貴重,我怕是不敢私自收下的,不若等太子殿下回來再行決定。」   高映雪看出她這是刻意與她拉開距離,有些不悅的笑她。   「到底是個鄉野村姑,沒見過什麼世面,這東西在我公主府堆積如山,倒不算是多貴重,何悠悠你當真未曾想過,就憑你的身份,憑什麼能坐穩這個太子妃之位?」   她的語氣平平,不像是嘲諷,也不像是好奇,倒更像是知道了些什麼。   何悠悠淡淡一笑,並不辯解。   「這太子妃之位,本也不是我情願的,多說無益,公主若是有異議,可去與太子商議。」   若非是高縝求著她,句句離開她不想活,她還真是不多願意當什麼勞什子的太子妃。   高映雪來前也聽聞了,這位姑娘雖然身份平平,卻能穩穩拿捏太子,且聽說太子為了她,甚至不願納妾。   「本宮不是想欺辱你,何姑娘怕是不清楚一入宮門深似海的道理,本宮勸你,好好想想本宮今日之言,不說了,母后讓我著手去辦太子殿下擇側妃和良娣之事,這宮宴事多,頭痛的很。」   她起身朝著門口走,餘光裡注意到了何悠悠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瞬間翻湧起來的震撼。   馬車上。   她掀開車窗,仍是不解。   「你說、她這樣的身份能當太子妃都該是對太子千恩萬謝了吧,太子納妾竟還接受不了?那不是遲早的事情嗎,我母后都接受了闔宮嬪妃,她怎敢不接受的?」   婢女戰戰兢兢的回話,「奴婢、奴婢也不知啊。」   高縝公務忙完纔去見了皇帝,他一早就想到,父皇定會提及何悠悠的仵作身份,他甚至已想好了應對之策,卻不想,皇帝壓根沒提,就只是敷衍兩句,便讓他回府了。   高縝剛出門,就被皇后的宮女梅香給叫住了。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請您去鳳儀宮坐坐。」   高縝跟著一併過去,路上他狐疑的問。   「為何是你來的,翠竹呢?」   「回殿下話,翠竹姐姐伺候皇后娘娘呢。」   鳳儀宮內,檀香嫋嫋。   皇后端坐於主位,見高縝跨過門檻,臉上便漾開一抹平和中帶著幾分刻意的笑。   「太子來了。」她聲音溫和,抬手示意身旁的宮女,「前些日子得了些嶺南新貢的春茶,聽聞你近來頗好此道,坐下嘗嘗,看母后這兒的水,沏得可還能入口。」   高縝腳步微頓,依言在下首坐了,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掠過皇后看似慈和的面容。   自他記事起,母后的目光便極少這般專注地落在他身上,更遑論特意備茶相邀。   這突如其來的關懷,非但沒讓他感到暖意,反而在心湖投下一顆不安的石子,激起層層警惕的漣漪。   宮女奉上茶盞,青瓷釉面溫潤,茶湯澄澈,香氣清幽。   他卻未動,只抬眼,直直望向皇后,聲音平穩無波,「母后今日召兒臣前來,若只為品茗,兒臣惶恐,不知……究竟有何訓示?」   皇后脣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盞,垂眸片刻,再抬眼時,那雙總是透著威儀與疏離的鳳目裡,竟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也放得愈發輕軟,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示弱的悵然。   「縝兒……」   她喚了他的乳名,這個稱呼,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從她口中聽聞。   「這些年……是母后疏忽了你。」她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又像是難以啟齒,「可你終究……是我的骨肉,這心裡,始終是記掛你的。」   話音落下的剎那,高縝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都是僵硬。   握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泛白,胸腔裡那顆心,先是猛地一縮,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雜亂無章地狂跳起來。   震驚、茫然、懷疑……最後匯聚成一股尖銳而荒誕的酸楚,直衝眼眶,又被死死按捺下去。   曾幾何時,那個小小的孩童,無數次躲在廊柱後,羨慕地看著母后溫柔地抱起妹妹,含笑撫過弟弟的頭頂。   他那麼努力地讀書習武,處處爭先,跌倒了從不哭鬧,受了委屈也默默嚥下,心底最深處,無非是藏著一點微末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渴望,渴望那道目光,也能有一天,真正地、帶著溫度地,落在他身上。   一年又一年,希望燃起又熄滅,期待累積成失望,失望沉澱為麻木。   就在他早已將那點渴求深埋,築起心牆,告訴自己不再需要的時候……   這句話。   這句他曾在無數個寂靜深夜裡,於夢境邊緣反覆描摹、卻又在清醒時分狠狠嘲笑自己癡心妄想的話……   竟然,在此刻,以一種如此突兀而平靜的方式,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沒有預想中的狂喜,沒有得償所願的釋然,只有一種冰涼的、近乎滑稽的空洞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著母親眼中那層薄淚,看著她不再年輕卻依舊端莊的容顏上,那努力擠出的、屬於母親的溫情,心底某個角落,彷彿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響。   原來,他等待了那麼多年的東西,真正到來時,滋味竟是這樣的。   高縝緩緩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所有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寒意凜然。   他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指尖冰涼,聲音卻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母后言重了,兒臣、惶恐。」   皇后嘆了口氣,「唉、不怪你不願原諒母后,母后這一生,三子一女,難免有照拂不到的,苦了縝兒。」   高縝放下茶盞,再不忍母親難過。   「母后莫要如此說,兒臣有兄長照佛,未曾受過苦,不知今日,究竟何事,母后直說便好。」

晌午——

  高映雪破天荒的去了太子府,見到何悠悠,她將手上提著的賀禮放下。

  「何姑娘,本宮聽聞你要與太子大婚了,這是我此前命能工巧匠打造了近半年,才得來的一對點翠鑲琉璃金簪,這便算是我的賀禮吧,畢竟下月我怕是不在京中,無法看你們大婚了。」

  何悠悠與她僅僅一面之緣,實在想不明白,她過來送這份大禮究竟為何。

  「多謝公主,只是此物貴重,我怕是不敢私自收下的,不若等太子殿下回來再行決定。」

  高映雪看出她這是刻意與她拉開距離,有些不悅的笑她。

  「到底是個鄉野村姑,沒見過什麼世面,這東西在我公主府堆積如山,倒不算是多貴重,何悠悠你當真未曾想過,就憑你的身份,憑什麼能坐穩這個太子妃之位?」

  她的語氣平平,不像是嘲諷,也不像是好奇,倒更像是知道了些什麼。

  何悠悠淡淡一笑,並不辯解。

  「這太子妃之位,本也不是我情願的,多說無益,公主若是有異議,可去與太子商議。」

  若非是高縝求著她,句句離開她不想活,她還真是不多願意當什麼勞什子的太子妃。

  高映雪來前也聽聞了,這位姑娘雖然身份平平,卻能穩穩拿捏太子,且聽說太子為了她,甚至不願納妾。

  「本宮不是想欺辱你,何姑娘怕是不清楚一入宮門深似海的道理,本宮勸你,好好想想本宮今日之言,不說了,母后讓我著手去辦太子殿下擇側妃和良娣之事,這宮宴事多,頭痛的很。」

  她起身朝著門口走,餘光裡注意到了何悠悠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瞬間翻湧起來的震撼。

  馬車上。

  她掀開車窗,仍是不解。

  「你說、她這樣的身份能當太子妃都該是對太子千恩萬謝了吧,太子納妾竟還接受不了?那不是遲早的事情嗎,我母后都接受了闔宮嬪妃,她怎敢不接受的?」

  婢女戰戰兢兢的回話,「奴婢、奴婢也不知啊。」

  高縝公務忙完纔去見了皇帝,他一早就想到,父皇定會提及何悠悠的仵作身份,他甚至已想好了應對之策,卻不想,皇帝壓根沒提,就只是敷衍兩句,便讓他回府了。

  高縝剛出門,就被皇后的宮女梅香給叫住了。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請您去鳳儀宮坐坐。」

  高縝跟著一併過去,路上他狐疑的問。

  「為何是你來的,翠竹呢?」

  「回殿下話,翠竹姐姐伺候皇后娘娘呢。」

  鳳儀宮內,檀香嫋嫋。

  皇后端坐於主位,見高縝跨過門檻,臉上便漾開一抹平和中帶著幾分刻意的笑。

  「太子來了。」她聲音溫和,抬手示意身旁的宮女,「前些日子得了些嶺南新貢的春茶,聽聞你近來頗好此道,坐下嘗嘗,看母后這兒的水,沏得可還能入口。」

  高縝腳步微頓,依言在下首坐了,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掠過皇后看似慈和的面容。

  自他記事起,母后的目光便極少這般專注地落在他身上,更遑論特意備茶相邀。

  這突如其來的關懷,非但沒讓他感到暖意,反而在心湖投下一顆不安的石子,激起層層警惕的漣漪。

  宮女奉上茶盞,青瓷釉面溫潤,茶湯澄澈,香氣清幽。

  他卻未動,只抬眼,直直望向皇后,聲音平穩無波,「母后今日召兒臣前來,若只為品茗,兒臣惶恐,不知……究竟有何訓示?」

  皇后脣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盞,垂眸片刻,再抬眼時,那雙總是透著威儀與疏離的鳳目裡,竟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也放得愈發輕軟,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示弱的悵然。

  「縝兒……」

  她喚了他的乳名,這個稱呼,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從她口中聽聞。

  「這些年……是母后疏忽了你。」她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又像是難以啟齒,「可你終究……是我的骨肉,這心裡,始終是記掛你的。」

  話音落下的剎那,高縝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都是僵硬。

  握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泛白,胸腔裡那顆心,先是猛地一縮,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雜亂無章地狂跳起來。

  震驚、茫然、懷疑……最後匯聚成一股尖銳而荒誕的酸楚,直衝眼眶,又被死死按捺下去。

  曾幾何時,那個小小的孩童,無數次躲在廊柱後,羨慕地看著母后溫柔地抱起妹妹,含笑撫過弟弟的頭頂。

  他那麼努力地讀書習武,處處爭先,跌倒了從不哭鬧,受了委屈也默默嚥下,心底最深處,無非是藏著一點微末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渴望,渴望那道目光,也能有一天,真正地、帶著溫度地,落在他身上。

  一年又一年,希望燃起又熄滅,期待累積成失望,失望沉澱為麻木。

  就在他早已將那點渴求深埋,築起心牆,告訴自己不再需要的時候……

  這句話。

  這句他曾在無數個寂靜深夜裡,於夢境邊緣反覆描摹、卻又在清醒時分狠狠嘲笑自己癡心妄想的話……

  竟然,在此刻,以一種如此突兀而平靜的方式,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沒有預想中的狂喜,沒有得償所願的釋然,只有一種冰涼的、近乎滑稽的空洞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著母親眼中那層薄淚,看著她不再年輕卻依舊端莊的容顏上,那努力擠出的、屬於母親的溫情,心底某個角落,彷彿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響。

  原來,他等待了那麼多年的東西,真正到來時,滋味竟是這樣的。

  高縝緩緩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所有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寒意凜然。

  他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指尖冰涼,聲音卻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母后言重了,兒臣、惶恐。」

  皇后嘆了口氣,「唉、不怪你不願原諒母后,母后這一生,三子一女,難免有照拂不到的,苦了縝兒。」

  高縝放下茶盞,再不忍母親難過。

  「母后莫要如此說,兒臣有兄長照佛,未曾受過苦,不知今日,究竟何事,母后直說便好。」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