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姐姐……你握著我了
殿內——
林御醫小心翼翼處理著高縝背上的傷,嘴上不住的唸叨著。
「怎能打如此狠,這皮肉……這都爛成這樣了,要多少時日才能長好,娘娘、您不能罰這樣狠啊,陛下身子太弱,承受不住了。」
何悠悠渾身都在發抖,她幾乎用盡全力撐著,坐在牀邊,雙手沾滿了高縝身上的血,她知道該冷靜,卻做不到。
「讓、讓我來……」
她接過林御醫手中的軟布,動作極輕的小心處理。
高縝服了三霧草,此刻若是醒著也會疼暈過去,所以她只能快速處理,趁著他還昏睡。
一旁,鄒花花早就嚇得六神無主,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對自己下手這樣狠,這是衝著不要命去的。
「悠悠、三霧草可有解藥啊,他若是醒了,會疼死的……」
何悠悠當然知道,可這東西沒有解藥,他得自己代謝出去。
「都出去吧,林文留下。」
所有人退了出去。
殿外,洛明州嚇得臉色都白了,他忽然覺得好像不該挑釁高縝,這個瘋子竟能拿自己的命去賭,簡直是讓人心驚。
「他怎的這樣瘋,鄒姑娘,他不會死了吧。」
「你才知道害怕?」
鄒花花眉頭緊皺,心裡雖然對高縝有怨,卻也不忍他真的就這樣死了,這可是一起生活了那麼久,雖然嘴欠但是人卻很好的高大哥。
更何況,何悠悠是愛他的,若親眼看到他死在懷裡,這要何悠悠如何活。
洛明州自然是更怕。
「他就算是死,也會護何姐姐周全,也不會有人惦記你的命,可他若是死……怕是要先殺了我。」
高縝一直昏睡著,一整夜除了含糊不清的叫姐姐,說對不起,其他什麼都沒說過。
一直到清晨,何悠悠試圖喚醒他,讓他服些藥,可這人怎麼都叫不醒,還一直高熱。
因為無法上朝,江北命人將此事告訴了高煦。
上午,遊蒼山推著高煦進了中寧殿,二人似是並不意外,尤其是高煦,那神情更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且沒有他想像中那樣嚴重的鬆了口氣。
「可有性命之憂?」
林文跪地磕頭,現在的情況他尚不能確定。
「不知陛下服了什麼東西,臣未曾見過那藥,不瞭解其中藥性,若只是外傷,性命暫時無憂,只是陛下一直昏睡,不能服藥,這高熱難退也是個問題。」
「何姑娘。」高煦挪到輪椅到她身邊,「你曾施針,救過昏睡中的父皇,能否再次施針救救阿縝?」
「不行!」
何悠悠脫口而出拒絕,說完纔有些反應過來,自己拒絕的太果斷了。
「那、那法子冒進,阿縝如今還沒到那個程度,高熱好退,待他醒了服些藥就好了,景王殿下,朝臣可有說什麼?」
「朝臣自是擔心陛下的身子,也勸陛下早日生個皇子。」
高煦提到這個就生氣,近日來,高縝只是身子不適,這些朝臣們就慌的好像高縝要死了,無人繼位了一樣。
「罷了,不用管他們,阿縝會好起來的,他是皇帝,他肩上有擔子。」
說罷,一旁的遊蒼山過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來一顆藥丸,塞到高縝的口中。
「不知有沒有用,從前買來給自己保命用的,希望能……有點效。」
一直到傍晚。
牀上的男人呼吸聲漸漸粗重,努力了幾次,終於睜開了眼睛,他其實不想醒的,可總覺得掌心裡的那隻手,是何悠悠。
他貪心的想握緊,想再看一眼,現在看到了,他心中歡喜的厲害。
「姐姐……你握著我了。」
何悠悠又驚又喜,趕緊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頰。
「醒了?是不是好痛,竈上溫著藥呢,服些藥就不痛了。」
她剛要去拿藥,手卻被用力握了一下,何悠悠垂眸看去,「我只是去拿藥,不走。」
高縝搖了搖頭,面色依舊蒼白的嚇人,臉上卻難得的掛著滿足的笑。
「姐姐、別因此原諒我。」
他的娘子心軟,見他遭了大罪,怕是心中難受也會原諒,可這不是高縝的初衷,他沒想過挨一頓打就能被原諒,他希望她遵從本心,恨也罷,終歸也恨不了多久了。
「別想那麼多,你要先好起來纔行。」
何悠悠趕緊去拿了藥過來,坐在牀邊,舀了一勺送到男人脣邊。
高縝不想喝藥,喝了太久了,又苦又澀,吐出來時會格外難受,他抿著脣裝死,堅決不張嘴。
「聽話,這是怎麼了?」
何悠悠第一次見他如此抗拒,從前是不愛服藥,可她端的,他總會乖乖喝下去。
高縝不回答、不配合,固執的閉著嘴。
何悠悠抬手給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
驚的一屋子宮女都跪下了,就連一旁的鄒花花都莫名其妙的跟著一起跪下了。
高縝茫然了一瞬,面頰火辣辣的感覺漸漸清晰,他錯愕的感受著,只覺得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不喝我可灌了啊!」
何悠悠冷著聲音的威脅,熟悉到高縝熱淚盈眶。
他下意識的張嘴,很聽話的配合,今日的藥不太苦澀,反而是有著淡淡的中藥香氣,不像是林文熬的,像是何悠悠親手煎的。
一碗藥喝下去。
林文端著痰盂跪在一旁等著他吐,可等了好一會,高縝完全沒有想吐的意思。
林文放下痰盂,過去診脈。
「今日怎的沒吐出來,如此、如此是極好的,不若……喫點什麼吧?」
高縝搖搖頭,他一點都不覺得餓。
「不想喫,讓朕安靜一會,你們都出去。」
何悠悠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高煦見狀這才過去,輕聲安撫了一下高縝,「朝中之事有兄長在,你暫且好好養著,若是有臣子想探望,便叫他們看一眼,也好放心,只是受傷之事,萬不能告訴任何人。」
「高照……」
高縝虛弱的開口。
高煦趕緊接話,「我知道,高照不曾懈怠,幾乎都要住到御書房去了,那掌心沒有一日不是腫著的,這孩子也明白你的為難,刻苦著呢。」
「難為他了。」高縝嘆了口氣,「辛苦皇兄,我明日可以上朝,皇兄不必憂心。」
遊蒼山沒心沒肺的嘲諷,「好厲害啊,看來平日何姑娘打少了,你都能挨三十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