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他也是家人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87·2026/5/18

「心脈受損。」   林御醫是出了名的耿直,從不顧忌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此刻,他眉頭緊鎖,聲音沉得能擰出水來。   「娘娘,陛下的狀況……不容樂觀,眼下之計,或可速請景王殿下入宮,再作商議。」   何悠悠像是沒聽懂,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這幾個字一字一句砸進耳中,才將她混沌的意識猛地鑿開一個口子。   她緩緩轉過頭。   高縝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一絲聲息,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他瘦得驚人,明黃的龍袍鬆垮地罩在身上,彷彿掛在一副空蕩的骨架上,領口處甚至能看見清晰的鎖骨凹陷。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或溫柔或驕縱的臉,如今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沉寂,下頜線條鋒利的嚇人。   他是什麼時候瘦成這樣的?   那身衣裳,又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空蕩,再也撐不起他曾經挺拔如松的身姿?   她怎麼會……到現在纔看出來?   「不……不可能……」   何悠喃喃道,像是要說服自己,聲音卻抖得厲害。   「阿縝身體一直很好,他……他很壯的,他連風寒都極少得,怎麼會……」   「娘娘。」林文緩緩跪地,「陛下不許臣說,可事已至此,臣不得不說,自您走後,陛下便進食漸少,近半月更是水米不進,臣一直以參片吊著,可這終究不是法子,龍體虧空太甚,如今怕是……藥石無醫。」   御醫院眾人瑟瑟發抖,林文敢說出這句,那就是將他們所有人的腦袋都捆在一起了,今日怕是都得給陛下陪葬了。   江北實在是怕,只能去找江南。   不多時,江南衝進來,看到牀上人的瞬間,他幾乎沒認出來。   「陛下……這是怎麼了,這才幾日,怎的成這樣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吩咐,「江北立刻派人去請遊蒼山,祕密請進來,御醫院眾人去外頭守著,無昭不得離開,夏竹你去景王和六王爺,同樣祕密入宮。」   安排好一切,江南紅著眼睛,跪在何悠悠面前。   「皇后娘娘,萬般都是罪臣之過,請您、暫且先寬宥陛下,他……他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何悠悠早就六神無主,她聽不進去一個字,她只知道,她的阿縝不能出事。   她坐在牀邊,輕輕的撫著男人瘦削的臉頰。   「阿縝、你睜開眼睛看看姐姐好不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的指尖抖的厲害,淚水洶湧而出,視線一片模糊,不知道守了多久,一直到身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高煦將瓷瓶遞給遊蒼山,裡面裝的是從前遊蒼山花重金得來的保命藥,只兩枚,他的那枚已經給高縝服下,這是最後一枚。   遊蒼山毫不猶豫,倒出那藥丸塞到高縝口中,語氣埋怨卻也心疼。   「聽天由命吧,自己作賤自己,害的你兄長跟著傷心!」   這命就算是能吊著,大概也吊不了幾日,畢竟他一口藥也喝不下,一口米都不喫,遲早的事情。   遊蒼山仁至義盡,現下只求景王能平安。   一旁,高照嚇得直哭,「皇兄、皇兄照兒聽話,照兒在用功讀書了,你別生氣……照兒已經帝王策論背的滾瓜爛熟,皇兄你醒醒吧!」   高煦一言不發,就只是沉默著攥緊手。   他胸口放著的,是高縝親手寫下的,傳位於高照,讓他輔國的聖旨。   即便心中萬般不情願,可他還是依著高縝的交代,挪動輪椅到何悠悠身邊。   「何姑娘,你莫要太過傷懷,阿縝說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無關他人,你二人之間所有的錯,皆是因他,你無錯、是他毀了你平靜的日子。」   「不、不……」   何悠悠緩慢的搖頭,依舊不相信,她的阿縝怎麼會一下子虛弱成這樣,「是他、是他在我才知道,原來我也會真心愛一個人,他是我的阿縝,永遠都得是!他不能出事!」   這一刻,何悠悠猛然驚覺,高縝亦是她的家人,她已經眼睜睜看著家人離開,又怎可如此不珍惜眼前人。   一旁,鄒花花的魂幾乎也要丟了,她跪在牀邊,看著牀上那個熟悉的人漸漸失去生氣,心中哪裡還有恨。   若是她娘還在,定要心疼這個傻小子,她娘那樣好的人,怎會怪他。   「悠悠、他若是醒了,就算了吧,別再計較了……你睜眼看看他,他要、要難過死了。」   高縝聽不清楚任何聲音,就只覺得耳邊好像有人說話。   他不在宮中,也不在小院,四周是荒蕪的禿山,不遠處的小屋子裡,五嬸朝著他招手。   「回家喫飯啊,愣神做什麼!」   高縝茫然的走過去,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五嬸,您沒死?」   「你這孩子!」五嬸叉著腰,指著桌子上的燴餅,「喫不喫?不喫我讓悠悠揍你了啊,這個不會說話的勁兒,也就是我家悠悠,換個人一天打你八百遍!」   門外,小武活潑的聲音忽然傳來。   「高大哥?你何時來的,你是不知,五嬸天天給我喫燴餅,你看看我,我長的都跟燴餅一樣了!」   高縝嗤笑一聲,「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想喫都喫不下了,很羨慕你。」   「就是!」五嬸笑著給小武也盛了一碗。   三人圍坐桌前,邊談笑,邊喫飯,五嬸給高縝夾了一筷子炒筍片,「多喫點,你怎麼瘦成這樣,悠悠見你這樣瘦,怕是要心疼死了。」   高縝抿脣苦笑,「她不要我了。」   「為何?」小武眨了眨眼,不相信的問,「何姐姐愛死你了,怎會不要你!若是吵架,你多哄哄她,女人嘛,嘴硬心軟。」   為何……   高縝蹙眉細想,好像怎麼都想不起來,何悠悠為什麼不要他了。   碗裡的燴餅不知道什麼喫光了,五嬸收走他的碗。   「該回去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小武、送你高大哥回家。」   小武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好咧!」   話音未落,木門被人砰的一腳踹開,幾個漢子進門就扯著嗓子喊。   「那老婆子,可煮飯了!」   小武縮著脖子小聲抱怨,「從來了你們就欺負人,沒人給你送錢,就去賺啊,搶我們的算什麼本事。」

「心脈受損。」

  林御醫是出了名的耿直,從不顧忌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此刻,他眉頭緊鎖,聲音沉得能擰出水來。

  「娘娘,陛下的狀況……不容樂觀,眼下之計,或可速請景王殿下入宮,再作商議。」

  何悠悠像是沒聽懂,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這幾個字一字一句砸進耳中,才將她混沌的意識猛地鑿開一個口子。

  她緩緩轉過頭。

  高縝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一絲聲息,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他瘦得驚人,明黃的龍袍鬆垮地罩在身上,彷彿掛在一副空蕩的骨架上,領口處甚至能看見清晰的鎖骨凹陷。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或溫柔或驕縱的臉,如今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沉寂,下頜線條鋒利的嚇人。

  他是什麼時候瘦成這樣的?

  那身衣裳,又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空蕩,再也撐不起他曾經挺拔如松的身姿?

  她怎麼會……到現在纔看出來?

  「不……不可能……」

  何悠喃喃道,像是要說服自己,聲音卻抖得厲害。

  「阿縝身體一直很好,他……他很壯的,他連風寒都極少得,怎麼會……」

  「娘娘。」林文緩緩跪地,「陛下不許臣說,可事已至此,臣不得不說,自您走後,陛下便進食漸少,近半月更是水米不進,臣一直以參片吊著,可這終究不是法子,龍體虧空太甚,如今怕是……藥石無醫。」

  御醫院眾人瑟瑟發抖,林文敢說出這句,那就是將他們所有人的腦袋都捆在一起了,今日怕是都得給陛下陪葬了。

  江北實在是怕,只能去找江南。

  不多時,江南衝進來,看到牀上人的瞬間,他幾乎沒認出來。

  「陛下……這是怎麼了,這才幾日,怎的成這樣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吩咐,「江北立刻派人去請遊蒼山,祕密請進來,御醫院眾人去外頭守著,無昭不得離開,夏竹你去景王和六王爺,同樣祕密入宮。」

  安排好一切,江南紅著眼睛,跪在何悠悠面前。

  「皇后娘娘,萬般都是罪臣之過,請您、暫且先寬宥陛下,他……他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何悠悠早就六神無主,她聽不進去一個字,她只知道,她的阿縝不能出事。

  她坐在牀邊,輕輕的撫著男人瘦削的臉頰。

  「阿縝、你睜開眼睛看看姐姐好不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的指尖抖的厲害,淚水洶湧而出,視線一片模糊,不知道守了多久,一直到身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高煦將瓷瓶遞給遊蒼山,裡面裝的是從前遊蒼山花重金得來的保命藥,只兩枚,他的那枚已經給高縝服下,這是最後一枚。

  遊蒼山毫不猶豫,倒出那藥丸塞到高縝口中,語氣埋怨卻也心疼。

  「聽天由命吧,自己作賤自己,害的你兄長跟著傷心!」

  這命就算是能吊著,大概也吊不了幾日,畢竟他一口藥也喝不下,一口米都不喫,遲早的事情。

  遊蒼山仁至義盡,現下只求景王能平安。

  一旁,高照嚇得直哭,「皇兄、皇兄照兒聽話,照兒在用功讀書了,你別生氣……照兒已經帝王策論背的滾瓜爛熟,皇兄你醒醒吧!」

  高煦一言不發,就只是沉默著攥緊手。

  他胸口放著的,是高縝親手寫下的,傳位於高照,讓他輔國的聖旨。

  即便心中萬般不情願,可他還是依著高縝的交代,挪動輪椅到何悠悠身邊。

  「何姑娘,你莫要太過傷懷,阿縝說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無關他人,你二人之間所有的錯,皆是因他,你無錯、是他毀了你平靜的日子。」

  「不、不……」

  何悠悠緩慢的搖頭,依舊不相信,她的阿縝怎麼會一下子虛弱成這樣,「是他、是他在我才知道,原來我也會真心愛一個人,他是我的阿縝,永遠都得是!他不能出事!」

  這一刻,何悠悠猛然驚覺,高縝亦是她的家人,她已經眼睜睜看著家人離開,又怎可如此不珍惜眼前人。

  一旁,鄒花花的魂幾乎也要丟了,她跪在牀邊,看著牀上那個熟悉的人漸漸失去生氣,心中哪裡還有恨。

  若是她娘還在,定要心疼這個傻小子,她娘那樣好的人,怎會怪他。

  「悠悠、他若是醒了,就算了吧,別再計較了……你睜眼看看他,他要、要難過死了。」

  高縝聽不清楚任何聲音,就只覺得耳邊好像有人說話。

  他不在宮中,也不在小院,四周是荒蕪的禿山,不遠處的小屋子裡,五嬸朝著他招手。

  「回家喫飯啊,愣神做什麼!」

  高縝茫然的走過去,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五嬸,您沒死?」

  「你這孩子!」五嬸叉著腰,指著桌子上的燴餅,「喫不喫?不喫我讓悠悠揍你了啊,這個不會說話的勁兒,也就是我家悠悠,換個人一天打你八百遍!」

  門外,小武活潑的聲音忽然傳來。

  「高大哥?你何時來的,你是不知,五嬸天天給我喫燴餅,你看看我,我長的都跟燴餅一樣了!」

  高縝嗤笑一聲,「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想喫都喫不下了,很羨慕你。」

  「就是!」五嬸笑著給小武也盛了一碗。

  三人圍坐桌前,邊談笑,邊喫飯,五嬸給高縝夾了一筷子炒筍片,「多喫點,你怎麼瘦成這樣,悠悠見你這樣瘦,怕是要心疼死了。」

  高縝抿脣苦笑,「她不要我了。」

  「為何?」小武眨了眨眼,不相信的問,「何姐姐愛死你了,怎會不要你!若是吵架,你多哄哄她,女人嘛,嘴硬心軟。」

  為何……

  高縝蹙眉細想,好像怎麼都想不起來,何悠悠為什麼不要他了。

  碗裡的燴餅不知道什麼喫光了,五嬸收走他的碗。

  「該回去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小武、送你高大哥回家。」

  小武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好咧!」

  話音未落,木門被人砰的一腳踹開,幾個漢子進門就扯著嗓子喊。

  「那老婆子,可煮飯了!」

  小武縮著脖子小聲抱怨,「從來了你們就欺負人,沒人給你送錢,就去賺啊,搶我們的算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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