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說、你要什麼
為首的壯漢直接拽著小武的衣領,作勢將人提了起來。
「嘟嘟囔囔什麼呢!你個窩囊廢,再敢多嘴打死你!」
高縝當胸一腳,將壯漢踹出去幾米遠,幾人反應過來,幾乎同時朝著他打來。
高縝身手敏捷,三兩下就將所有人打翻在地,「你們若敢再欺負人,我定殺了你們!」撕扯間,他明黃色的龍袍露出。
幾個打劫的見狀,嚇得連連磕頭。
「饒命!饒命啊!」
五嬸也是愣了一下,趕緊拉著高縝往外走。
「你快些走,他們日後不敢再找我的事,切記、不要再回來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五嬸……」高縝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小武、你們讓我去哪啊……」
身體朝著遠處瞟,視線裡,木屋前的兩個人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裡,何悠悠的臉越來越清晰。
「阿縝、阿縝你醒了?」
「五嬸呢、小武呢。」高縝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怎麼都不在。」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去,何悠悠心中一緊,此事難過的,不只是她,高縝又何曾不是難過的。
「阿縝,你糊塗了,可有哪裡不適,哪裡痛?」
高縝的思緒漸漸清晰,也想清楚,剛剛只是一個夢,或許是他的執念,或許是、他還命不該絕。
他撐著牀沿,極其緩慢地坐起身,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在看到何悠悠時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
他抬起微微發顫的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耳垂。
「姐姐、阿縝想明白了,阿縝放你離開,你想去哪裡都好,青山綠水,天涯海角……都好。」
看著她的淚滾下來,心臟那處早已麻木的鈍痛,竟又被牽出一絲細密的疼。
「這世上最磨人的,從來不是恨……」他頓了頓,目光貪戀地描摹她的眉眼,「是那一點抓不住、又舍不下的愛。」
「還好……我想清楚了。」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甚至試圖彎出一個更完整的笑容,儘管眼底的水光出賣了他,「悠悠,我會好好的……抱著你給過我的那些好,一天、一天地,努力活下去,你別擔心。」
其實,高縝不是此刻才願意放手,他一直在找一條兩全的路,既能還她自由,又不讓自己徹底墜入深淵。
此刻,他才明白,若是隻能選其一,他要給何悠悠她想要的自由。
「阿縝。」何悠悠伸手,掌心輕輕貼在他冰涼的臉頰上,淚水落得更急,「對不起……是姐姐不好,我忽略你了,你也難過,你也委屈,是不是?我不走了……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著你,你快點好起來,行嗎?」
高縝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淚眼婆娑的臉,聽著那句他做夢都不敢再奢求的我陪著你,忽然就笑了出來。
可眼淚也同時失控,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混進她手心的溼意裡。
在他最狼狽、最無力、幾乎要放棄一切的時候,竟然聽到了他最想聽的話。
可是他不能再禁錮何悠悠了,這副破敗的身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絕不能讓她親眼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枯竭,絕不能讓她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萬般不情願,千般不捨得,像無數把鈍刀在凌遲他的五臟六腑,可他必須選最痛的那條路,對她狠,也對自己狠。
他臉上的溫柔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種刻意偽裝的、帝王的冰冷覆蓋。
他慢慢收回手,移開目光,不再看她,用盡全身力氣,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朕知道,你與洛明州之事。」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在切割自己的血肉,「皇后鳳儀,不容有汙。」
他抬高聲音,對著空曠的殿外,吐出那句將兩人徹底推向懸崖的決定。
「來人——送何氏、出宮。」
何悠悠緩緩起身,屋子裡的人聽到這句,竟無一人有所動作。
高縝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去,「你們、聾了嗎!」
「高縝,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出這種話,此生、我只會原諒你這一次,我最後問你一句,確定嗎?」
高縝猶豫了,他的指尖抖了抖,很想告訴何悠悠,說他猶豫,說對不起,說……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何悠悠懷裡。
可……他還能這樣嗎。
何悠悠將他的掙扎看在眼裡,她太瞭解他了,瞭解他深入骨髓的驕傲和近乎自毀的固執,她知道,如果不逼他這一次,就算她強行留下,他也會用沉默和抗拒,把自己徹底耗幹。
「既如此,我不為難你,花花、咱們走!」
鄒花花也沒看透何悠悠的意思,卻固執的站在原地,她覺得不能走,何悠悠要是走了,高縝一定會死,這並不是她想看到的。
何悠悠不管眾人的視線,轉身就走。
手放到門上的瞬間。
「不——」
身後傳來一聲近乎撕裂的哀鳴,伴隨著重物墜地的悶響。
高縝用盡全身力氣掀開被子,腳剛觸地,便因虛弱和劇痛軟倒下去,他站不起來,只能用手肘撐著冰冷的地面,拖著無力的雙腿,狼狽地朝著她的方向一寸寸爬過去。
「姐姐!姐姐阿縝錯了,求你別走!我後悔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用力拽著何悠悠的裙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淚水混著額角的冷汗洶湧而下,聲音嘶啞破碎,一遍遍重複。
「對不起、姐姐說過,做錯事情說對不起就能被原諒的……我說對不起,我對不起……」
何悠悠依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狠下心腸問他。
「說、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要娘子留下,陪著我,永遠不走……」
高縝用盡全力撐著身子跪坐,仰頭望著她,見她似是不動容,高縝去看遊蒼山。
「跪下啊、幫我求求她!」
遊蒼山錯愕了一瞬,「你說你圖點什麼,人剛都說不走了!」話雖如此,他還是跪下了。
江南江北跟著一起跪下,高照雖然嚇傻了,可也跟著跪,一旁鄒花花苦笑著,都跪了,就她不跪顯得不合羣,她也跪了。
高縝轉頭求助般的、看向輪椅上的高煦時,高煦人都傻了。
他難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