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不走
「那你鞠躬。」高縝不肯放過的提醒。
高煦只能頷首，誠心實意求她，「求何姑娘、不計前嫌，寬宥我這個傻弟弟。」
高縝慌忙的從胸口處拿出一張紙，雙手遞了過去。
何悠悠接下，打開來是她那並不好看的字跡。
（我何悠悠保證，會一輩子愛高縝，不離開高縝，不會愛上別人。）
這是當初，高縝纏著她寫下來的誓言，當時就只當是玩笑，是哄他的，卻不想他竟如此認真，不知何時開始，竟貼身放著了。
「悠悠、我的錯我都認，你們可能不信，可五嬸跟小武好像原諒我了，我知道是我沒保護好他們，我會努力保護好鄒姑娘和青城村，我會盡我所能給你自由，不會將你困於深宮，我會生命愛你，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他仰著頭，原本那雙黯淡無光的眸子，漸漸升起光亮，他在何悠悠眼中看到了心疼，雖不確定還有沒有愛，可高縝要的不多，她心甘情願留下，他就心滿意足。
何悠悠將人從地上扶起來，讓他坐在牀邊，輕輕抱住他。
「好，我要你，我不走。」
一句很輕的承諾，讓屋子裡的人都鬆了口氣，不約而同的都沒起來，而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笑著的，遊蒼山的視線落在高煦臉上，見他不緊張了，自己也跟著歡喜。
江北望著江南，心下愧疚都少了幾分。
江南跟高煦幾乎同時看向高縝，眼中皆是辨不清的擔憂。
只有鄒花花，緊盯著何悠悠看，試圖分辨出，這是愛還是妥協。
高縝還是不敢信，可是他也不敢再追問，他安安靜靜的，甚至將呼吸都放的很輕，他希望何悠悠別心煩，多抱他一會。
他已經記不清楚，上一次被這樣抱著是什麼時候了，好像很久，久到像是上輩子。
屋子裡，只有林文不識趣的開了口。
「娘娘，要不先給陛下診診脈，看看眼下該如何調養，這喝不進去藥，終究不是辦法。」
何悠悠鬆手的瞬間，高縝看向林文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林文覺得奇怪，不理解，或許是自己看錯了。
「林御醫覺得，現在該如何調養，他身子虧空，滋補的藥是不是不能喝太多，方纔遊副史給餵了一顆藥，說是吊命的，想來也該都是滋補的藥。」
林文點頭，贊同道，「正是，眼下只能以調養脾胃為主，望陛下，能進食是最好。」
剛才，他看著皇帝那幾乎氣絕的樣子，心早已涼了半截，現在看到他雖還是虛弱，卻能撐著坐起來，眼中也有了光亮，林文真的很想問問，那吊命的藥，究竟是如何調配的，竟如此管用。
因為高縝的情況不明白，所有御醫都不能離宮，高煦派人守著御醫院，別說是消息了，就連蒼蠅都飛不出一隻。
其餘人都去了靜思殿歇著。
西偏殿就只剩下了高縝跟何悠悠，他一直握著何悠悠的手，不肯睡覺，也不肯閉眼，他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何悠悠說，卻又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林文將藥放下便退了出去。
「阿縝乖，咱們先喝一點藥，我知道你不舒服，可不服藥身子不會好，姐姐餵你。」
看著何悠悠猛然間鬆開的手，高縝心頭一緊，一股劇烈的疼，讓他沒忍住呼出了聲。
「嘶……」
「怎麼了？」何悠悠以為碰到了他背上的傷，趕緊過去查看，「是不是好痛，這本就難癒合，再加上身子這樣弱，阿縝你當真是糊塗。」
「阿縝不糊塗。」高縝的聲音很飄，偷偷的摸著她的衣角，纔算是能安心幾分，「做錯事了就要被罰，這是姐姐教的道理，阿縝乖乖喝藥，姐姐能再多坐一會嗎。」
他有些貪心了，可是他太想何悠悠了，他不敢睡，不敢讓何悠悠走，他怕再睜開眼睛，一切就又回到從前，更怕此刻的原諒只是他臨死前的一場夢。
何悠悠將一勺藥送到他脣邊，柔聲哄著他，「阿縝乖，姐姐陪著你，等你睡下了我再走，好不好。」
「謝謝姐姐。」
高縝喝了一口藥，又苦又澀，讓他忍不住皺眉，不等第二口送到脣邊，他猛的趴到牀邊，將剛剛那一口全部都吐了出去。
那胃裡什麼都沒有，卻一直乾嘔的樣子，讓何悠悠一陣揪心。
她想拍拍高縝的背，可他身上有傷。
「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阿縝……當真一點都喝不下去嗎。」
她記得上次餵藥，高縝明明很乖的喝了一碗，這才幾日，怎麼就完全喝不下了。
乾嘔了好一會，高縝將那股難受硬生生忍下，笑著安慰她。
「沒事的，娘子不難過，如今這樣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就算是死都沒有遺憾。」
他很想活著，可如果不能，他也不能讓何悠悠覺得愧疚。
何悠悠坐到牀頭，讓他躺在自己的腿上，輕拍著他的胳膊。
「那就睡一覺，姐姐在這陪著你，睡覺也能好，一定能好！」
她得想個法子纔行，這藥或許不夠溫和，或許是方子不行，食物進補可能會行。
高縝緩緩閉上眼睛，四周都是何悠悠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清香夾雜著一絲草藥的香氣，高縝很快就覺得困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這一覺，讓他格外放鬆，身上的傷似乎都沒那麼疼了。
早上醒來時，他心裡一驚，看著何悠悠靠在牀邊小憩，而他的腦袋依舊躺在人家腿上，高縝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姐姐、對不起……」
何悠悠驚醒，見他跪坐起來，趕緊用被子將人裹好。
「怎麼了，為何坐起來，是不是餓了？姐姐給你煮點東西喫好不好？」
高縝伸手給她揉腿，說話都帶著一絲鼻音，「累著姐姐了，對不起，我一下子就睡死過去了，我以為自己睡不著的，好累、是不是。」
他怕再犯錯何悠悠會反悔，也怕他真的累著何悠悠了。
「嚇死我了！」
何悠悠戳了一下他的腦袋，「聽話，我不累，你乖乖的趴下，等一下喫點東西，再睡一會，朝中之事有景王呢，他們昨夜都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