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又冷又餓
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背上的人掙扎著哀嚎出聲。
「暈死了，英雄饒命……」
高縝立刻停下，將人扔到地上，低頭查看了一下，確認沒事後才鬆了口氣。
他踢了石頭一腳，沒好氣的罵人。
「幹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當心點，蠢！」
見看不到熱鬧了，人羣慢慢散開，工頭的視線朝著這邊瞟了一眼後，輕蔑的勾了勾脣。
石頭坐起來，立刻挽起衣袖，果然那些紅印都被水泡不見了，他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我怎麼那麼沒用啊！我要是再沒有錢交租子，人家要將我趕出去了，這一晚上白忙活了！」
高縝也沒想到這印子這麼容易消失，不過倒也能理解，若是一直留著，沒準有人會因此過來騙錢。
他將工頭給他的銅板盡數放到石頭掌心。
「我要賺的更多，這些杯水車薪，不如先給你救救急。」
石頭忽然不哭了，看著高縝就如看到天神降世，這人長的好看，力氣大，就是腦子不靈光。
「那，那你怎麼辦啊，能過來幹這個的都是窮苦人，你把錢給我了，你怎麼辦？」
「我不缺錢，你只管拿去便是，日後小心些，莫要再讓人扔到水裡了。」
高縝的話讓石頭再次愣住，他忽然發現，這個人其實不傻，他好像是在裝傻。
高縝起身朝著大路的方向走了過去，身後石頭著急的扯著嗓子喊。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告訴我個姓也可以啊，恩人！」
「我姓高！」
高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人是走的瀟灑了，可是幹了一夜的活，身上又髒又臭，不能洗澡也就算了，他連一口熱湯也沒喝到。
飢腸轆轆的蹲在衚衕角落，還要被乞丐趕走。
一個多月前，他被人撿走後囚於地牢，過的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日子。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何悠悠的那句，你去賺個一兩銀子試試，按照今日賺的銀錢，他不喫不喝一月，也難攢夠一兩銀子。
如此，他們冬日該當如何，何悠悠的身體總是透著寒涼，雖說他未曾觸碰過，可挨近了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寒氣，冬日無炭火，她怕是撐不住。
深夜，肚子咕嚕嚕的響著，又冷又餓，讓他不禁開始懷念那個小小的茅屋，和一碗熱氣騰騰的燴餅。
深秋的夜裡總是寒涼的，他蜷縮著身子也不足以抵擋四周的寒氣，迷迷糊糊間，他只能頭痛欲裂，腦子昏昏沉沉的。
空中飄起濛濛細雨，他蜷縮在牆角裡，雙臂環抱著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覺得身體開始發涼，漸漸的，似乎不那麼涼了，好像開始發熱了。
「高縝？高縝！」
「高縝……你聽到了說一聲啊——」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他能聽到似乎是有人在喊他，想回應，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這呢！悠悠姐，人在這呢！」
小武的聲音忽然清晰的傳來，高縝機械般的仰起頭，視線慢慢聚焦，他看著何悠悠從不遠處朝著他飛奔過來，如天神降臨一般的，帶著一絲絲螢光朝著他飛奔。
「悠悠……」
他覺得自己這是凍傻了，何悠悠此刻該在青城村、在她溫暖的房間裡，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高縝，你還好嗎？」
女人眉頭緊蹙，緊張的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搭在他的脈上。
「受寒氣了，別擔心，有我在呢。」
她從荷包裡拿出來一塊姜，用小刀切了一片，放到高縝的口中，「含著，咱們這就回家。」
鄒花花跑來時，小武已經扶著人起來了，她沒好氣的指著高縝就罵。
「你還會離家出走了！我告訴你，這件事要是被村上知道，肯定揍死你！」
高縝在碼頭被弄了一身水，又一整日沒喫東西，再加之本就在高熱，這一下算是完全支撐不住了，整個人虛弱無力的癱在牛車上。
好在，何悠悠出來時就知道他或許會病，便隨身帶了些藥，剛剛給他灌下去一丸，現在人起碼是清醒的。
深夜，牛車晃晃悠悠的朝著青家村走。
草叢裡，窸窸窣窣的響動，讓高縝頓時警覺，原本還躺著的他，眼睛都沒睜開，手就已經握住了牛車裡的，之前用來幹活的鋤頭。
下一秒——
七八個壯漢從草叢裡衝出來，個個蒙著面，手裡握著棍子、鋤頭，其中一個手裡還握著一把刀。
「都下來！要想活命就把所有值錢的東西拿出來！」
青城村地界幾乎沒有土匪，若非遇到災年，這一片向來都是最安全的。
「好漢，我們這就下去，都是窮苦百姓沒什麼錢財，身上這些都給你。」何悠悠立刻招呼著牛車上的眾人，「先下來，快點……」
鄒花花嚇得腿都軟了，可又擔心自家的牛被搶，牛本就不易買賣，價又高，更是她和母親耕種的指望。
她手拉著牛車的一角，怯生生的看著對面幾個壯漢。
高縝腦子清醒了幾分，見有人打劫，他出面勸說。
「我朝，劫、盜都是大罪，你們就沒有父母家人嗎，大家都是窮苦百姓，何必為難彼此！」
壯漢們相視一笑，像是聽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
「哈哈哈，既幹了這個，就沒打算能活命！你們倆，去搜身！兩個男的放了，姑娘嘛……」
為首的一隻眼摸了摸下巴，色眯眯的伸手想去摸何悠悠。
「這姑娘長的還……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高縝一把擒住他的胳膊，向後猛的一拽，又快速提起來，手臂咔嚓一聲斷了。
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出手了。
眾人拿著棍子，邊罵邊朝著他腦袋上砸。
「躲遠點！」他朝著何悠悠大喊一聲。
然後一個閃身，躲過了一人的攻擊，因為動作極快，再加之他本就病著，所以腦子昏了一瞬。
砰的一聲——
一棍子砸到他背上，高縝順勢掄起鋤頭，朝著那人腦袋上狠砸了過去。
因為每一擊都是殺招，所以迅速的放倒了三四個人，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