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指證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20·2026/5/18

「你在此等著。」   高縝的聲音響起,極輕,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平靜得近乎漠然,他沒有回頭,只留下這麼一句,便獨自邁入了內室。   何悠悠的腳步像是被這輕飄飄的五個字釘死在了原地。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嘴脣卻微微抿緊,方纔因擔憂而急促的呼吸,此刻似乎都停滯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悄然蔓延,讓她雙腿如同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   夏竹敏銳地察覺到皇后娘娘周身氣場的變化,她連忙上前,輕輕攙扶住何悠悠微微發顫的手臂,低聲勸慰。   「娘娘……陛下許是憂心太后病情,一時情急,亂了分寸,您千萬保重鳳體,莫要……莫要往心裡去。」   何悠悠沒有應聲,只是依舊望著那扇合攏的內室門,目光沉靜。   內室。   光線略顯昏暗,太后面色蒼白地靠坐在牀上,身上只著素色中衣,髮髻也未梳整,看起來確是一副久病虛弱的模樣。   更令人心驚的是,按照規矩本該垂落的紗幔此刻全然收起,尊貴的皇太后就這樣毫無遮蔽地暴露在眾人視線下,任由太醫診脈問切,透著一股刻意的、近乎自辱的悽慘。   高縝的目光在室內掃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面上不顯,規規矩矩地撩袍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叩拜大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聞母后鳳體違和,兒臣探視來遲,心中惶恐,望母后恕罪。」   他的禮數周全,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異樣。   太后見他來了,似乎精神稍振,虛弱地伸出手,聲音帶著氣若遊絲的顫抖。   「皇帝來了……好,好……母后不礙事,你、你近前來,讓母后好好看看你。」   高縝依言起身,快步走到牀邊,在宮人搬來的錦凳上坐下。   太后的目光看似渾濁,卻極其快速地朝著門口方向瞟了一眼,確認只有高縝一人進來,並無何悠悠的身影,這才開口。   「皇帝……」她喘息著,對周圍吩咐,「讓人……都退下吧,哀家……有些體己話,要同皇帝說。」   高縝抬手揮退。   頃刻間,內室只剩下母子二人,以及太后身邊那個垂首侍立的老嬤嬤。   房門輕輕合攏,原本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暈厥的太后,竟在老嬤嬤的攙扶下,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臉上的病態和孱弱如同潮水般退去,雖然面色依舊不佳,但眉宇間卻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銳利,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凝重。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高縝的手腕,力道竟不小。   「皇帝,」她壓低了聲音,語速急促,眼神死死盯著高縝,「你可知,你父皇……究竟因何突然薨逝?」   高縝心頭一沉,面上卻只微微蹙眉,緩緩搖頭。   「父皇龍體久病沉痾,御醫束手,此乃天意,兒臣……不敢妄加揣測。」   「天意?!」   太后冷笑一聲,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什麼天意!是人為!是那個何悠悠!是她用那套鬼畫符般的針法,強行吊著你父皇的性命!   那根本不是什麼救人良方,那是逆天改命、透支本源的邪術!   用了之後,身子看似好轉,實則內裡早已被掏空,壽元大損!   輕則纏綿病榻,重則……便是你父皇這般,驟然而逝啊!」   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高縝的皮肉裡。   「皇帝!你被那個毒婦矇蔽了!她算計了你父皇,如今又用同樣的法子,將你牢牢掌控在手心!她是想效仿呂后、武曌!她想奪我高氏的江山!」   高縝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后預期的震驚與暴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和一絲……失望。   他來時,心中並非沒有疑慮,現在看來……並非他多疑。   而是他身邊這些人,他的至親,一個個的,都藏著如此深的心思,編織著如此惡毒的網。   「母后如此指證悠悠,」高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力,「可有實證?畢竟,事關國母清譽,更關乎先帝死因,不容空口白牙,肆意污衊。」   「證據?」太后像是早已等著他這句話,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從牀榻內側的暗格裡,抽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紙張,幾乎是摔到高縝面前。   「你自己看!這是前御醫院院判,陳太醫,親筆所書的供詞!哀家親眼所見,親口對他所說,他斷定,何悠悠所用針法,詭譎兇險,絕非正道!足以證明,此女心懷叵測,其行徑與謀害皇帝無異!按律,當誅九族!」   高縝的目光落在那份所謂的供詞上,伸手接了過來,沒什麼表情的緩緩起身。   「此事,兒臣知曉了,母后安心休養,兒臣自會處置。」   高縝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太后的預料,她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   「皇帝!你這是何意,發生了如此大事,不該是同母後商議後再決定嗎,這後宮之中,終究是要哀家做主的!」   她不知道高縝是否會殺了何悠悠,但是想來,應該是會的,即便高縝與先皇感情不深,可謀殺帝王之大罪,他為人子,就算有心包庇,也無濟於事。   門外。   何悠悠見他出來,也沒上前。   高縝並未同她說話,破天荒的像是沒見到這個人一樣,直接朝著殿外走去。   何悠悠愣了愣,便沉默的跟在他身後,一直到了中寧殿,高縝並未進去,而是轉身去了御書房。   何悠悠站在院子裡,有些手足無措,她從未質疑過高縝對她的愛,可看到這個冷冰冰的眼神……   她第一次對高縝產生了一絲懷疑,或許,帝王之心是難測的,看來日後她還是莫要再插手任何國事。   她不求高縝有多不同,只希望他們兩個能安穩過完這一生。   御書房內。   高縝大發雷霆,江南江北跪在地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遊蒼山匆匆趕來,跪地磕頭。   「陛下,臣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高縝將懷裡那份所謂的供詞扔到遊蒼山臉上,氣的額角青筋突突跳。

「你在此等著。」

  高縝的聲音響起,極輕,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平靜得近乎漠然,他沒有回頭,只留下這麼一句,便獨自邁入了內室。

  何悠悠的腳步像是被這輕飄飄的五個字釘死在了原地。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嘴脣卻微微抿緊,方纔因擔憂而急促的呼吸,此刻似乎都停滯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悄然蔓延,讓她雙腿如同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

  夏竹敏銳地察覺到皇后娘娘周身氣場的變化,她連忙上前,輕輕攙扶住何悠悠微微發顫的手臂,低聲勸慰。

  「娘娘……陛下許是憂心太后病情,一時情急,亂了分寸,您千萬保重鳳體,莫要……莫要往心裡去。」

  何悠悠沒有應聲,只是依舊望著那扇合攏的內室門,目光沉靜。

  內室。

  光線略顯昏暗,太后面色蒼白地靠坐在牀上,身上只著素色中衣,髮髻也未梳整,看起來確是一副久病虛弱的模樣。

  更令人心驚的是,按照規矩本該垂落的紗幔此刻全然收起,尊貴的皇太后就這樣毫無遮蔽地暴露在眾人視線下,任由太醫診脈問切,透著一股刻意的、近乎自辱的悽慘。

  高縝的目光在室內掃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面上不顯,規規矩矩地撩袍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叩拜大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聞母后鳳體違和,兒臣探視來遲,心中惶恐,望母后恕罪。」

  他的禮數周全,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異樣。

  太后見他來了,似乎精神稍振,虛弱地伸出手,聲音帶著氣若遊絲的顫抖。

  「皇帝來了……好,好……母后不礙事,你、你近前來,讓母后好好看看你。」

  高縝依言起身,快步走到牀邊,在宮人搬來的錦凳上坐下。

  太后的目光看似渾濁,卻極其快速地朝著門口方向瞟了一眼,確認只有高縝一人進來,並無何悠悠的身影,這才開口。

  「皇帝……」她喘息著,對周圍吩咐,「讓人……都退下吧,哀家……有些體己話,要同皇帝說。」

  高縝抬手揮退。

  頃刻間,內室只剩下母子二人,以及太后身邊那個垂首侍立的老嬤嬤。

  房門輕輕合攏,原本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暈厥的太后,竟在老嬤嬤的攙扶下,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臉上的病態和孱弱如同潮水般退去,雖然面色依舊不佳,但眉宇間卻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銳利,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凝重。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高縝的手腕,力道竟不小。

  「皇帝,」她壓低了聲音,語速急促,眼神死死盯著高縝,「你可知,你父皇……究竟因何突然薨逝?」

  高縝心頭一沉,面上卻只微微蹙眉,緩緩搖頭。

  「父皇龍體久病沉痾,御醫束手,此乃天意,兒臣……不敢妄加揣測。」

  「天意?!」

  太后冷笑一聲,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什麼天意!是人為!是那個何悠悠!是她用那套鬼畫符般的針法,強行吊著你父皇的性命!

  那根本不是什麼救人良方,那是逆天改命、透支本源的邪術!

  用了之後,身子看似好轉,實則內裡早已被掏空,壽元大損!

  輕則纏綿病榻,重則……便是你父皇這般,驟然而逝啊!」

  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高縝的皮肉裡。

  「皇帝!你被那個毒婦矇蔽了!她算計了你父皇,如今又用同樣的法子,將你牢牢掌控在手心!她是想效仿呂后、武曌!她想奪我高氏的江山!」

  高縝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后預期的震驚與暴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和一絲……失望。

  他來時,心中並非沒有疑慮,現在看來……並非他多疑。

  而是他身邊這些人,他的至親,一個個的,都藏著如此深的心思,編織著如此惡毒的網。

  「母后如此指證悠悠,」高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力,「可有實證?畢竟,事關國母清譽,更關乎先帝死因,不容空口白牙,肆意污衊。」

  「證據?」太后像是早已等著他這句話,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從牀榻內側的暗格裡,抽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紙張,幾乎是摔到高縝面前。

  「你自己看!這是前御醫院院判,陳太醫,親筆所書的供詞!哀家親眼所見,親口對他所說,他斷定,何悠悠所用針法,詭譎兇險,絕非正道!足以證明,此女心懷叵測,其行徑與謀害皇帝無異!按律,當誅九族!」

  高縝的目光落在那份所謂的供詞上,伸手接了過來,沒什麼表情的緩緩起身。

  「此事,兒臣知曉了,母后安心休養,兒臣自會處置。」

  高縝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太后的預料,她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

  「皇帝!你這是何意,發生了如此大事,不該是同母後商議後再決定嗎,這後宮之中,終究是要哀家做主的!」

  她不知道高縝是否會殺了何悠悠,但是想來,應該是會的,即便高縝與先皇感情不深,可謀殺帝王之大罪,他為人子,就算有心包庇,也無濟於事。

  門外。

  何悠悠見他出來,也沒上前。

  高縝並未同她說話,破天荒的像是沒見到這個人一樣,直接朝著殿外走去。

  何悠悠愣了愣,便沉默的跟在他身後,一直到了中寧殿,高縝並未進去,而是轉身去了御書房。

  何悠悠站在院子裡,有些手足無措,她從未質疑過高縝對她的愛,可看到這個冷冰冰的眼神……

  她第一次對高縝產生了一絲懷疑,或許,帝王之心是難測的,看來日後她還是莫要再插手任何國事。

  她不求高縝有多不同,只希望他們兩個能安穩過完這一生。

  御書房內。

  高縝大發雷霆,江南江北跪在地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遊蒼山匆匆趕來,跪地磕頭。

  「陛下,臣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高縝將懷裡那份所謂的供詞扔到遊蒼山臉上,氣的額角青筋突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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