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不務正業
然而高縝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他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側過身,伸手指向自己身後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鎏金龍椅,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氣的弧度,對著臺下兩位老臣,語氣輕鬆得彷彿在招呼客人。
「來,來,二位愛卿,既然朕連自己的龍椅讓誰在旁邊聽聽政都做不了主,都要聽諸位老祖宗的規矩……那這龍椅,朕坐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請二位德高望重、熟知祖制的老大人上來坐坐?啊?」
他往前踏了一步,無形的威壓如山傾瀉。
「跟朕提老祖宗?朕這皇位是怎麼來的,滿朝文武,有誰不知道嗎?!」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低下頭去。
「是朕提著腦袋,一刀一槍從血海裡掙來的!不是靠什麼祖制蔭庇,更不是靠你們這羣只會唸叨祖宗規矩的酸儒讓出來的!」
他猛地一揮袖,聲音震得殿內樑柱似乎都嗡嗡作響。
「少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規矩來壓朕!在朕這裡,朕說的話,就是規矩!朕立的法,就是祖制!」
他最後盯著那兩位面如土色的尚書,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皇后聽政,朕意已決!誰再敢多言一句……便是質疑朕坐不穩這江山!其心可誅!」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幾位老臣,此刻臉色煞白,渾身發抖,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高縝這番話,根本不是講道理,而是赤裸裸地宣告強權與武力,直接掀了祖制的桌子。
他用最蠻橫的方式告訴所有,這天下,是他搶來的,規矩,由他來定!
二位大人跪地認罪,頭磕的砰砰響。
高縝轉身坐下,不再多言。
楊定義哈哈一笑,讚許道。
「為帝王者就該有如此魄力!陛下做的好!」
眾武將隨著他跪下,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紗幔後,何悠悠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手,掌心已是一片冰涼汗溼。
她知道,這一關,高縝用他最擅長也最粗暴的方式,暫時壓過去了,但由此引發的波瀾,恐怕才剛剛開始。
下了朝。
何悠悠回到御書房,坐下後雙腿仍是發軟。
「高縝!這就是你說的,你有你的法子?」
男人負手而立,眉頭緊蹙,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讓何悠悠很是擔心。
「怎……怎麼了?」
「我養的那對畫眉,好像要做夫妻了,可這是夏日啊,哪有鳥兒夏日裡生蛋的?我還沒生蛋呢,它們憑什麼生!不行,我得去給它們分開!」
何悠悠,「……」
一旁,一直看熱鬧的高煦一早就知道他憋不出什麼好屁來。
聽到這句,也是沒憋住笑。
「哈哈哈,皇后你看他!本王說什麼來著,他的腦子裡,沒有一點正事,你怎能允許他養鳥啊,聽聞前些日子波斯進貢了三隻狸奴,他是不是又開始養貓了?」
「說起這個本宮纔想起來。」何悠悠白了高縝一眼,才又繼續,「那狸奴乖巧,通體雪白很是好看,景王殿下回去,帶給王妃一隻,養著玩吧。」
高煦今日入宮,原就是因為黎畫一直哭鬧著,聽說進貢了好看的狸奴,她非得讓王爺去跟皇后娘娘討要一隻。
卻不想,何悠悠都沒用他說,直接便給了。
「不行!」高縝立刻反駁,「那是我的狸奴!三隻都取好名字的,姐姐之前說過的,都給我養,怎可食言!」
有那麼一瞬間,高煦有點懷疑,高縝的腦子是不是跟老六的交換了,亦或是……當初老六不是病成傻子的,而是他們家本就有癡傻血脈。
「陛下,你可知曉,你是皇帝!每日撩貓逗狗,養鳥種花,你可知曉自己都在做什麼!」
高縝自然是知曉的,並且對此很是驕傲。
「現下我多清閒啊,如此不好嗎,悠悠樂得幫我操心國事,這些事情慢慢來,日後便叫她直接坐到那龍椅上,我連早起上朝不用去,待生個皇子,我就在後宮帶著孩子玩,教孩子讀書,十幾年後,我便帶著悠悠回青城村!」
一想到日後還能回去小院,高縝心裡就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
「還是小院好,雖說房子破點,但是熱鬧,有人情味,不像皇城裡,處處冷冰冰的,哎……」
何悠悠近來也發覺他總是會去想小院那些時日,每每提起,眼中總有遺憾,而且近半月,高縝幾乎每日都會去後宮那個建造的小院裡,一呆就是一整日。
不管做什麼,他總是喜歡在那裡。
甚至……他還帶著何悠悠在那裡面住過好幾次。
只是大黃每次見到何悠悠都異常興奮,總是搖著尾巴求摸摸,這一點倒是讓高縝嫉妒的厲害,所以他就不許何悠悠去了。
高煦幾乎就是放棄了這個倒黴弟弟,他只求一切順利,只求高縝希望的,二聖臨朝的局面真的能實現,如此他這一生也算是再無後顧之憂了。
何悠悠商量著,將狸奴要出來一隻,到底是讓高煦給抱走了。
中寧殿,高縝警惕的抱著兩隻白色長毛藍眼睛的狸奴,小聲的抱怨。
「小白、大白,你們的妹妹不白被壞人給送走了,日後就剩下咱們三個相依為命了,一定要好好在家裡,可不能跑,知道嗎,不然人家給你抓走,我都不知道!」
何悠悠手上一頓,抬眸去看他。
「高縝!你沒完了是吧,你一人已經養了那麼多東西了,如今再多兩隻貓,你想給花花累死是嗎!」
高縝不許任何人碰他養的,十幾隻鳥,兩匹馬,一隻狗,還有幾十條魚,這些東西平日裡都是他自打理,若是實在有事,這些東西就都交給鄒花花。
不過好在,太后移居行宮後,鄒花花便又得了空,養這些東西本就是她擅長,並不覺得辛苦。
若說辛苦,那還要數,近日來高照一直圍在她身邊,沒完沒了的跟她討要那匹棗紅色的汗血寶馬,她拒絕多次,說了是陛下的,可高照依舊是不依不饒,非要牽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