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安王、歸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47·2026/5/18

一個時辰後,鄒花花在太醫的針灸下悠悠轉醒。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已褪去渙散,靠坐在牀頭,一言不發地聽著宮人複述高照失蹤的詳細經過,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   何悠悠親手端著一碗安胎藥,小心翼翼地坐到牀邊,柔聲勸道。   「花花,先把藥喝了,你現在有了身孕,最忌憂思過度、操勞傷身,你安心在宮裡養著,找高照的事交給我,我親自去查,一定把他平平安安地帶回來,好不好?」   「不。」鄒花花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她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動作快得讓何悠悠來不及阻攔,「我要去找他。」   她赤著腳就要下地,被何悠悠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臂。   「花花!你別衝動!」何悠悠急了,聲音不由得拔高,「高照吉人天相,定能逢兇化吉!可你剛診出有孕,經不起顛簸!萬一路上有個閃失,孩子怎麼辦?那是你和照兒的骨肉啊!」   「如果連這點路途都經不住,那他便不配做我的孩子!」   她的理由簡單。   「你們都只當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可我知道,他怕黑,   在黑夜裡,他會不安,成婚前,他不知有多少個夜晚是睜眼熬到天亮的,   我不能讓他一個人……一個人待在那麼冷、那麼黑的水裡,他一定會害怕的。」   她甩開何悠悠的手,語氣裡帶著對官方搜尋力量的不信任,「派去的人若真盡心,為何至今杳無音訊?我不信!我要親自去找!」   高縝見狀,立刻對身後的遊蒼山下令。   「遊蒼山,你即刻點齊最精銳的人手,帶上最好的大夫和懂水性的好手,沿河往下遊搜,一寸地方也不許放過!活要見人,死……無論如何,給朕把安王找回來!」   吩咐完,他也走到鄒花花面前,放緩了語氣安撫。   「你先冷靜,遊蒼山辦事最是穩妥,有他去,定能最快找到照兒,你剛有身孕,實在不宜遠行奔波。」   方纔他們已緊急研判了水勢和地形,劃出了幾個最可能的生還區域,但山高水遠,即便是遊蒼山快馬加鞭,也需要時間。   鄒花花搖了搖頭,目光在何悠悠和高縝臉上緩緩掃過,帶著感激,卻無比堅定。   「陛下,娘娘,我們自青城村相識,一路走到今日,我信你們,更感激你們。   但高照是我的夫君,是我自己選的、要過一輩子的人。   如今他生死未卜,我若安然坐在京城等待消息,我成什麼了?」   她抬手,輕輕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嶄新的生命。   她的眼神溫柔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的堅毅覆蓋。   「這孩子來得突然,但既來了,便是與我母子連心,我的身子骨如何,我比誰都清楚,若他連這點風雨都陪不了我闖,那也不配做我青城村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帝後二人,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這趟南行,我去定了,誰也攔不住。」   「你要去哪啊?」   一道帶著沙啞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在眾人身後響起。   殿內所有人瞬間轉身,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高照就站在那裡,一手拄著根臨時削的木棍,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渾身上下都沾滿了塵土,昂貴的親王蟒袍被刮破了好幾處,臉上、手上帶著細小的擦傷,髮髻散亂,模樣極其狼狽。   唯有那雙眼睛,在觸及殿內那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身影時,驟然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歸心似箭的急切。   鄒花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過去。   走到近前,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尖輕輕碰觸到高照溫熱卻沾著灰土的臉頰。   是真的……是熱的……   高照被她冰涼的指尖一碰,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彷彿所有的狼狽和傷痛都不存在。   他飛快地、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髒汙不堪的衣襟內側,掏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小包裹,獻寶似的雙手捧到她面前,聲音裡帶著邀功般的雀躍。   「看!說好給你帶的南方糖糕!我特意繞路去最有名那家買的!就是路上太趕,有點顛碎了……不過我一路快馬加鞭,肯定是新鮮的!你快嘗嘗!」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扇在了高照的臉上,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他整個頭都偏向了一側,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高照被打懵了,捂著臉,茫然又委屈地看向鄒花花,不明白剛才還摸他臉的人怎麼突然就動手了。   他顧不上臉上的火辣,急忙語無倫次地解釋。   「花花?王妃?你、你怎麼打我?水患已經差不多平息了,堤壩也穩住了,災民都安置好了……   我、我就是……就是回程的時候不小心走岔了道,去了個偏一點的地方,但那裡離京城更近!   我看沒什麼要緊事了,就想著先回來……你別生氣啊?」   他眼神閃爍,不敢說自己是為了攔截,安王被洪水捲走的緊急軍報,才拼了命地趕回來。   水患大局已定,那邊暫時用不著他坐鎮,可若是讓花花知道他曾被洪水衝走、差點沒命……   以他對花花的瞭解,等待他的絕不僅僅是這一巴掌這麼簡單。   他得把這事瞞下來,至少……等花花氣消了再說。   何悠悠理智尚存,立刻叫御醫過來。   「林文!快去給安王瞧瞧!」   御醫細細檢查後,確認高照無礙,只是腿上有些外傷,洗了個澡,包紮一下,人就又生龍活虎了。   因眾人未開口,高照一直不明白這一巴掌到底何意,不過也不重要,他總算是回家了。   「花花?」   洗乾淨後,他還是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郎,   「那個糕點你喫了沒啊,可好喫啦,下次我帶你吧,咱們喫最新鮮的!」   高縝抿著脣,有些心疼這個傻弟弟了。   「高照,你完了……真的,我有經驗!」

一個時辰後,鄒花花在太醫的針灸下悠悠轉醒。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已褪去渙散,靠坐在牀頭,一言不發地聽著宮人複述高照失蹤的詳細經過,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

  何悠悠親手端著一碗安胎藥,小心翼翼地坐到牀邊,柔聲勸道。

  「花花,先把藥喝了,你現在有了身孕,最忌憂思過度、操勞傷身,你安心在宮裡養著,找高照的事交給我,我親自去查,一定把他平平安安地帶回來,好不好?」

  「不。」鄒花花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她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動作快得讓何悠悠來不及阻攔,「我要去找他。」

  她赤著腳就要下地,被何悠悠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臂。

  「花花!你別衝動!」何悠悠急了,聲音不由得拔高,「高照吉人天相,定能逢兇化吉!可你剛診出有孕,經不起顛簸!萬一路上有個閃失,孩子怎麼辦?那是你和照兒的骨肉啊!」

  「如果連這點路途都經不住,那他便不配做我的孩子!」

  她的理由簡單。

  「你們都只當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可我知道,他怕黑,

  在黑夜裡,他會不安,成婚前,他不知有多少個夜晚是睜眼熬到天亮的,

  我不能讓他一個人……一個人待在那麼冷、那麼黑的水裡,他一定會害怕的。」

  她甩開何悠悠的手,語氣裡帶著對官方搜尋力量的不信任,「派去的人若真盡心,為何至今杳無音訊?我不信!我要親自去找!」

  高縝見狀,立刻對身後的遊蒼山下令。

  「遊蒼山,你即刻點齊最精銳的人手,帶上最好的大夫和懂水性的好手,沿河往下遊搜,一寸地方也不許放過!活要見人,死……無論如何,給朕把安王找回來!」

  吩咐完,他也走到鄒花花面前,放緩了語氣安撫。

  「你先冷靜,遊蒼山辦事最是穩妥,有他去,定能最快找到照兒,你剛有身孕,實在不宜遠行奔波。」

  方纔他們已緊急研判了水勢和地形,劃出了幾個最可能的生還區域,但山高水遠,即便是遊蒼山快馬加鞭,也需要時間。

  鄒花花搖了搖頭,目光在何悠悠和高縝臉上緩緩掃過,帶著感激,卻無比堅定。

  「陛下,娘娘,我們自青城村相識,一路走到今日,我信你們,更感激你們。

  但高照是我的夫君,是我自己選的、要過一輩子的人。

  如今他生死未卜,我若安然坐在京城等待消息,我成什麼了?」

  她抬手,輕輕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嶄新的生命。

  她的眼神溫柔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的堅毅覆蓋。

  「這孩子來得突然,但既來了,便是與我母子連心,我的身子骨如何,我比誰都清楚,若他連這點風雨都陪不了我闖,那也不配做我青城村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帝後二人,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這趟南行,我去定了,誰也攔不住。」

  「你要去哪啊?」

  一道帶著沙啞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在眾人身後響起。

  殿內所有人瞬間轉身,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高照就站在那裡,一手拄著根臨時削的木棍,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渾身上下都沾滿了塵土,昂貴的親王蟒袍被刮破了好幾處,臉上、手上帶著細小的擦傷,髮髻散亂,模樣極其狼狽。

  唯有那雙眼睛,在觸及殿內那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身影時,驟然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歸心似箭的急切。

  鄒花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過去。

  走到近前,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尖輕輕碰觸到高照溫熱卻沾著灰土的臉頰。

  是真的……是熱的……

  高照被她冰涼的指尖一碰,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彷彿所有的狼狽和傷痛都不存在。

  他飛快地、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髒汙不堪的衣襟內側,掏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小包裹,獻寶似的雙手捧到她面前,聲音裡帶著邀功般的雀躍。

  「看!說好給你帶的南方糖糕!我特意繞路去最有名那家買的!就是路上太趕,有點顛碎了……不過我一路快馬加鞭,肯定是新鮮的!你快嘗嘗!」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扇在了高照的臉上,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他整個頭都偏向了一側,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高照被打懵了,捂著臉,茫然又委屈地看向鄒花花,不明白剛才還摸他臉的人怎麼突然就動手了。

  他顧不上臉上的火辣,急忙語無倫次地解釋。

  「花花?王妃?你、你怎麼打我?水患已經差不多平息了,堤壩也穩住了,災民都安置好了……

  我、我就是……就是回程的時候不小心走岔了道,去了個偏一點的地方,但那裡離京城更近!

  我看沒什麼要緊事了,就想著先回來……你別生氣啊?」

  他眼神閃爍,不敢說自己是為了攔截,安王被洪水捲走的緊急軍報,才拼了命地趕回來。

  水患大局已定,那邊暫時用不著他坐鎮,可若是讓花花知道他曾被洪水衝走、差點沒命……

  以他對花花的瞭解,等待他的絕不僅僅是這一巴掌這麼簡單。

  他得把這事瞞下來,至少……等花花氣消了再說。

  何悠悠理智尚存,立刻叫御醫過來。

  「林文!快去給安王瞧瞧!」

  御醫細細檢查後,確認高照無礙,只是腿上有些外傷,洗了個澡,包紮一下,人就又生龍活虎了。

  因眾人未開口,高照一直不明白這一巴掌到底何意,不過也不重要,他總算是回家了。

  「花花?」

  洗乾淨後,他還是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郎,

  「那個糕點你喫了沒啊,可好喫啦,下次我帶你吧,咱們喫最新鮮的!」

  高縝抿著脣,有些心疼這個傻弟弟了。

  「高照,你完了……真的,我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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