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聽話，就是一頓毒打
王大哥，揚起他蒲扇大的巴掌，朝著小付的屁股上，狠狠一拍。
「哎呦……」
小付疼的一跳，齜牙咧嘴的一邊蹦一邊雙手揉。
王大哥也不顧他疼的要死，直接咧開嘴哈哈大笑。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咱買來的命，不聽話，人家訓夫鞭可就招呼上了，搞不好三五天下不了牀，地裡頭的活兒要是耽擱了，那更是一頓毒打！」
他和小付算是好的，畢竟他們可以給縣衙當弓手，有點微薄的俸祿可以拿，所以相對來講，妻子很少責備他們。
其實他們也想過，不若走了算了，到哪裡還不討生活，可這裡有他們的家人，有他們的牽掛，更有他們的不得已。
高縝羞憤的甩袖，背對著門口幾人。
「荒唐！成何體統！」
「你日後也是要挨娘子打的，早日習慣就好了！」小付笑著安撫他。
高縝哼了哼，不屑的反駁，「我高縝這輩子都還沒見過哪個女人能騎到相公頭上，我若是叫她了，便跟她姓！」
王大哥愣了一下，「好骨氣啊！還是年輕。」
何悠悠見他們胡鬧，趕緊往外趕人，「走走走，我家小郎君都害羞了，不是有屍體要看嗎，耽誤了正事，小心縣爺扒你們皮！」
他們坐著牛車，晃晃悠悠到了縣衙門口，正午，日頭毒辣，卻見一男一女，趴在地上痛哭。
「我的妹子唉，你死的太慘了！求求青天大老爺，給我妹子做主啊！」
一旁，年歲稍長些的婦人哭的幾乎斷了氣，只能發出懨懨的哀嚎，「妞妞、我的妞妞啊……」
身後，站著的仵作梗著脖子，見到何悠悠過來，他仍是氣勢洶洶的說。
「都說了，這是上吊死的！。」
屍體就這樣暴露在大門口，沒有任何驗屍痕跡，何悠悠嘆了口氣，視線落在死者的鞋上，順著一路到了她的指甲，還有脖頸上。
眾人進了院子，何悠悠一邊開始檢查屍體，一邊詢問，「說一下是誰發現死者的，何時發現的，在何地？」
地上跪著的男人，戰戰兢兢開口。
「我、是我……我是劉月的相公，昨夜我進山狩獵，因為下了套子，所以一夜未歸，今朝回來時，一開門就看到我娘子上了吊了……我苦命的娘子唉……」
他一邊哭，一邊拍地，懊悔之情溢於言表。
縣爺聽到前頭的動靜，終於是不耐煩的走了出來。
一旁的仵作同樣不耐煩的催促她。
「怎麼樣啊，不是我說你們青家村的，還真讓個女人來看，女人能看出來什麼啊，我可是三十年的仵作，從未走眼！」
一旁，小付聽這話可就不樂意了。
「女人咋了！我們小何仵作更是從未走眼過，若非是你說的話苦主不服，還用縣爺去請小何仵作嗎！」
「你怎麼說話的！」
仵作作勢就要打人，何悠悠在這時開了口。
「李仵作，驗屍不能靠嘴皮子，若三十年沒走眼，那我真的不敢想，經你手的，究竟有多少冤案。」
「你若是有別的想法，儘管說來！我若真的看走眼了，這仵作，我不幹也罷！」
李仵作一甩手，站在一旁等著其餘弓手去哄他。
一旁，幾個弓手面面相覷，剛要開口去哄人，王大哥搖頭示意他們等等。
何悠悠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直接對著唐內的縣爺道。
「縣爺，這女人並非上吊，乃是被人勒死，又掛到房樑上。」
縣爺起身，仍是用帕子掩蓋口鼻，他一向最不喜何悠悠驗屍，雖說他們青家村女人地位高，可青城縣裡頭可不是這樣。
「因何這樣說？」
李仵作冷笑一聲。「你看不到她脖子上的傷嗎？」
「你只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傷吧？」何悠悠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屍體頸部的傷，「劉月生前是被人從後面勒死的，作案工具是一根綁著豬蹄扣的麻繩，她後頸上，還有那人用力時，留下來的指痕。」
何悠悠說著，將屍體翻了個身，順著後頸扯下衣裳，「背上的痕跡，是被人用膝蓋抵著，用力，才會出現的。」
她模擬現場，讓小付跪在地上，她雙手虛空，做出一個繩結形狀，然後套在小付頭上，用膝蓋抵著他的背，用力往後拉。
看向縣爺時，她明顯看到，縣爺那已經被說服的眼神。
「後頸有傷而已，怎麼就能說，是殺人弄的？」李仵作有些不自然的反駁。
何悠悠鬆手，走到屍體邊上，將她的鞋子脫下來，把鞋子後跟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雙鞋子很新，看樣子穿著不足一月，既如此，這後跟怎會磨損如此嚴重？這樣的地方，是如何磨到的？」
何悠悠再次還原現場，她將鞋子後跟著地，做出拖拽動作。
「是因為，兇手力氣沒有很大，不足以抱住劉月，所以這樣拖著、拖著、將她挪到了，兇手想要的位置上！」
李仵作頓時尷尬的說不出話來，「那、那若真如你所言，兇手是何人？這人為何要殺劉月，既沒她力氣大，又是如何把她吊到房樑上的，你這女人說話就是荒謬。」
何悠悠朝著縣爺拱手道，「我願與李仵作對賭，若這婦人真是自縊，自此後我絕不踏出青家村半步，也不會再做仵作，不知李仵作可敢？」
縣爺不願麻煩，可兩人各執一詞，苦主家不願，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仵作啊，人家小何問你了，你可敢？」
「我有何不敢！」
李仵作憤憤站起身來，等著何悠悠繼續。
何悠悠命人將屍體抬到停屍所，一個人在內，將屍體上的衣裳拖乾淨，然後拓印下來她背上的傷痕，又去劉月家中，爬到房樑上，將那根上吊繩剪下來，帶回到縣衙處。
剛到門口，她就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高縝，她快步過去，小聲問。
「你怎麼來的？你跛著腳……」
高縝看了一眼自己的跛腳，羞憤的質問她。
「給你丟臉嗎，你看沒看時辰，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