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送炭火
翌日——
何悠悠揉著腰起牀，高縝忙前忙後，給她燒熱水洗臉，也不知在歡喜什麼，嘴角一直咧開著，怎麼都收不住。
「悠悠，早上煮粟米粥還是豆粥，豆粥吧，能補補氣血。」
他笑著問，問完了又自己回答，因為要進山去採藥，所以今日起來的格外早些，高縝簡單的煮了豆粥，又蒸了點昨日剩的餅，煮了一個雞蛋。
兩碗粥端上來，何悠悠只見自己碗裡有雞蛋，不解的問他。
「你怎麼就煮一個，你不喫嗎？」
「我不喜喫蛋，你要多喫些，補補身子。」
高縝把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催促她趁熱喫，實則是雞蛋在婚宴上都用完了，剩下的那些也送了人，家裡現在沒有存餘，更何況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喫什麼都一樣，無需滋補。
飯剛喫完，小武就進了門，只是背著個筐子站在邊上，一言不發，見到何悠悠看過來，他愧疚的低下頭。
「怎麼了？」何悠悠過去，歪頭看了看，小武眼睛都紅了，「村長罵你了？」
小武用力搖搖頭，「不是、小何姐姐幫我那麼多，平時對我又那麼好，只是採個藥而已，姑父還讓你付我工錢，我心裡過意不去。」
何悠悠算是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嚇死我了！此事是阿縝在縣裡攬的活兒，本就是大家一起賺錢的，我怎好讓你們平白給我幹活，回頭賺了錢大家一塊分，放心我不告訴村長。」
「不成不成，賺了錢也不能分給我。」小武連連擺手，「小何姐姐你對我已經很好了，都沒人對我這麼好過，我不能收你的錢。」
高縝雙臂環胸，眯縫著眸子凝視著他。
「你小何姐姐說得對，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我們不好平白用你這個人。」
「高縝！」
何悠悠回頭瞪他一眼，男人悻悻的不說話了。
鄒花花倒是沒來，隔著牆喊了一嗓子，「走啦！」
幾人出發的路上，在村口見到一個女人拿著小臂粗的棍子，正抽打地上的男人，口中罵的很是難聽。
「你當自己是個人了！不過是買來的奴隸，就那麼一小碗肉，還給我女兒喫呢！你竟也敢喫一塊，你值不值那個肉錢！」
男子雙手抱頭，躺在地上哀嚎，「不敢了，不敢了，我知錯了！」
高縝看的心驚肉跳，脫口而出，「不就是一塊肉嗎，真的至於這樣？」
何悠悠想去捂他的嘴，可已經來不及了，那女人猛的回過頭，看到是他，指著何悠悠罵道。
「廢物仵作！讓男人蹬鼻子上臉，上回我就聽說，人都到祠堂了，叫你給求爺爺告奶奶的給弄了回去！我告訴你，你要是管不明白男人，日後莫要說自己是青城村的女人，廢物！呸！」
何悠悠低著頭，不敢回嘴，只能帶著人匆匆走了。
鄒花花笑笑，步調都歡快了不少。
「活該罵你，讓你寵男人！」
高縝倒是沒生氣，看向何悠悠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溫柔，那瞬間就挺直的脊背，讓他看上去驕傲極了。
小武依舊是滿眼羨慕，他知道自己找不到何悠悠這麼好的人，可若是有一半好，他也定是知足的。
高縝回頭就看到小武在盯著何悠悠看，那眼神裡的愛慕要藏不住了，他趕緊打斷，開口問道。
「小武，你要不跟鄒姑娘湊合一下吧，我瞧著她人也不錯。」
鄒花花立刻抬起手，「別！我跟娘相依為命，掙的都是窮苦錢，回頭買個男人還行，青城村的男人我們可娶不起。」
村裡的男人金貴，只是地位低而已，外面五兩銀子買一個，村裡光是聘禮就要給人家起碼十兩，鄒花花有錢也不會花給他們。
小武抿脣不語。
何悠悠白了高縝一眼，警告道，「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那張嘴，我也那麼揍你！」
「你捨不得。」
高縝攬著她的肩膀撒嬌。
忙活一上午，幾個人的筐都是滿的，高縝將何悠悠的那個筐也背在自己身上，手裡提著鄒花花的，三人一同回了小院，五嬸做了飯菜，他們一邊喫一邊聊天。
「有人嗎……有人在嗎？」
門外，一個夥計模樣的人趕著牛車停下，「這裡是高大哥家嗎？」
院子裡的人幾乎同時向高縝看去，高縝聳聳肩，自己也有些茫然。
「我誰都不認識啊，再說了……」他忽然想起來石頭了，趕緊起身去開門，「定是我那個朋友，他來的晚了，不過好在是來了。」
院門打開，高縝朝著外面看，就只有一個夥計的身影，並未見到石頭。
「石頭呢？」
「是高大哥吧，前些日子，有個小哥去訂了炭火，說是給你送來，但是他遲遲未來我們店裡，我們只能按照他留的地址，將東西給您送來了，您瞧，我給您放哪裡合適？」
高縝讓開一些位置，「放院子裡就行。」
不知為何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石頭孤身一人，本就無事可做，當時告訴他自己大婚時他那樣歡喜，該是會來的。
可現在，炭火到了，人未到。
鄒花花看著那好幾筐的精炭，有些尷尬，此前何悠悠跟他說了，高縝給人家銀子買炭火的事情，她只說那孩子斷不會送東西過來，如今看來，不僅送了，送的還是最好的。
「果然送來了，你這好友當真守諾。」
「可是他人呢？」高縝忽然抓住即將出門的夥計，「你可認識石頭？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夥計搖頭，「買炭火的小哥嗎，我不認識，最後一次也就是他去店裡。」
何悠悠一頓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石頭……你說那孩子叫石頭？」
高縝點頭，「是啊，不知大名，悠悠認識？」
何悠悠不知道該怎麼跟高縝說，她是如何認識石頭的，這事情若是說了，高縝會有多難過。
看著男人那雙滿是擔憂的眸子，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
「無事、我想說……回頭幫你打聽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