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乖,叼著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35·2026/5/18

李仵作支支吾吾,仵作行當是他養家的本事,若是沒了這個工作,他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不滿一歲孫子,這一家子要如何活命。   為今之計,他只能放下尊嚴,下跪去求何悠悠。   可膝蓋剛彎下去,一隻手便將他扶了起來。   「你是個做了三十年的老仵作,我信你只是一時走眼,我們這個行當在外人看來或許晦氣,可我們手裡過的,都是人命啊,我們不能讓人死不清不楚,既做了這個,就要還死者公道!」   李仵作掩面懊悔,他也曾如何悠悠般的滿腹雄心壯志,不知何時,一切好像變了,他的役職不知何時成了無可奈何的活計。   「我、我一把年歲了,竟不如一個姑娘家……真是白活!白活啊!」   門外,百姓們的說法頓時變了。   「你看吧,我就說,咱們縣爺但凡有弄不成的案子,一定要找小何仵作的。」   「就是,還是小何仵作有本事!」   一旁,高縝不給面子的反問他。   「你剛纔是不是說……一個女人拋頭露面的,能做成什麼事?還有你,是不是說,人家做了三十年,肯定比小何仵作強多了?」   二人一甩袖子,瞪了他一眼,都悻悻的縮著脖子不說話了。   其實,高縝也是第一次瞧見這樣的姑娘,從前在京中,他看到都是高門貴女,各種宴席也都是分席而坐,規規矩矩的,從不跟男子見面,就更別提說話了。   而何悠悠,就這樣站在院中,人家連堂內都不讓她進,她還是願意為了還死者一個公道,跟所有爭辯的面紅耳赤,為了那些證據,親自去兇案現場,沒有人送,也自己走過去,走的渾身汗、滿腳泥。   這樣人,對於高縝這種,從小在規矩裡長大,禮儀教養大過天的人來說,當真是鮮活的生命。   回去路上,天色已經黑了下去,一行人坐著牛車,晃晃悠悠的朝著青家村回去,高縝還是沒忍住問。   「你……你這種辛苦,會賺很多錢嗎?」   駕車的小付笑呵呵的說。   「自然是啊!我們小何仵作,一年六貫!我們弓手也就三貫半!」   年六貫錢……   高縝這樣,生來就含著金湯匙的人,甚至不清楚,一貫錢能買多少糧。   何悠悠無奈的嘆氣,「都是賤役,賺個活命錢罷了。」   小付依舊興衝衝的說著。   「今天可真解氣啊!何姐姐你都不知道,從前我們看那個李仵作的臉色都成什麼樣了,這下次看他還敢不敢厲害了!   還口口聲聲的女人如何不成、如何見了屍體就嚇得屁滾尿流,如今再看,女人咋了,不還是比他厲害多了!他看不出來的,我們小何仵作都看得出來!」   高縝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到滿滿的欣賞與敬佩。   回到小院,看著整整齊齊的一切,何悠悠滿心歡喜,似乎一整日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天色漸漸黑了下去,高縝去煮了燴餅,二人坐在石桌前狼吞虎嚥。   可一想到衙門口那些婦人們的話,他握著筷子的手便頓了頓,眼前這燴餅若非是他自己煮的,他是萬萬不敢入口的。   青家村的女人有自己的法子,她們會給男人下藥,讓男人們一輩子都給她們當牛做馬。   如今他的身體裡也有何悠悠下的藥,只是還不清楚這藥會怎樣,也不知道若是他不聽話了,何悠悠會如何對他,所以他定要萬分小心應對纔行。   「高縝,今日事出緊急,現下時辰晚了些,那便明日再給你治腿如何?」   何悠悠一開口,高縝瞬間瞭然。   想來也對,青家村的女人又怎會平白就給男人治傷,她沒得到他,沒嘗到半分甜頭,如何會輕易付出。   一月前,奸臣讒言讓皇帝御駕親徵,以搏得馬上天子,安邦定國的後世之名,卻不想大軍突然被襲,御林軍和大軍被打散,高鎮為保父皇,只能以身犯險,身披龍袍引開追兵。   他身受重傷,不慎掉入懸崖,朝中局勢不明,可想也知道,這件事必然是桓王所為。   「高縝,你別不說話啊,我不是不給你治,只是今日太晚了,我怕你叫出聲來,回頭叫鄰居笑話你,治傷會痛的。」   何悠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高縝下意識的接話。   「我不怕痛,也不會叫,你若不累……我想早日就治傷,可以嗎?」   他承認自己有點太過心急了,可母后,皇兄皇妹如今生死尚未可知,桓王若是繼承皇位,他的手足至親就只有一條死路。   何悠悠也能想到,每一個病人都是如此心急的,她放下碗筷,看了看已經升起的繁星點點,雖是疲憊可美人在前,她還是樂意為美色買單。   「好!你把這些都喫完,我去備一下所需物件,一炷香後開始去腐治傷!」   喫完……   這是想毒死我嗎,下了藥的飯食要都喫完才給治傷,果然,母后說得對,好看的女子都是狡詐的!   說完,她起身,將手裡剩下的一小塊胡餅遞給一旁乖巧等待著的大黃。   「乖,叼著。」   高縝心裡說不出的激動,雖說這個女人看上去有些膚淺,又是一個仵作,治傷的本事估計也不怎麼樣,可如今這是他能給自己爭的最好的結果了。   只要腿好起來,等著手下找到他,他就能重整旗鼓,殺回京中,屆時桓王的陰謀就會被揭露,他也定會賞賜何悠悠黃金萬兩,保她一世無憂。   房間內,高縝主動的挽起褲腿,小腿上的皮肉已經發黑,傷口邊緣處儘是腐壞的爛肉,輕輕一按,血水混合著膿液,從一指寬的傷口汩汩流出。   何悠悠遞給他一碗藥,「喝了,馬上開始。」   高縝一仰脖子,一飲而盡,瑩瑩燭光下,男人臉色潮紅,額頭微微冒著汗珠,皮膚細膩白皙,怎麼看都更像個落難的貴公子。   何悠悠心中瞭然,卻毫不在意,她只當救人一命,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裹了軟布的木棍,遞到男人脣邊,習慣性的命令道。   「乖,叼著。」

李仵作支支吾吾,仵作行當是他養家的本事,若是沒了這個工作,他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不滿一歲孫子,這一家子要如何活命。

  為今之計,他只能放下尊嚴,下跪去求何悠悠。

  可膝蓋剛彎下去,一隻手便將他扶了起來。

  「你是個做了三十年的老仵作,我信你只是一時走眼,我們這個行當在外人看來或許晦氣,可我們手裡過的,都是人命啊,我們不能讓人死不清不楚,既做了這個,就要還死者公道!」

  李仵作掩面懊悔,他也曾如何悠悠般的滿腹雄心壯志,不知何時,一切好像變了,他的役職不知何時成了無可奈何的活計。

  「我、我一把年歲了,竟不如一個姑娘家……真是白活!白活啊!」

  門外,百姓們的說法頓時變了。

  「你看吧,我就說,咱們縣爺但凡有弄不成的案子,一定要找小何仵作的。」

  「就是,還是小何仵作有本事!」

  一旁,高縝不給面子的反問他。

  「你剛纔是不是說……一個女人拋頭露面的,能做成什麼事?還有你,是不是說,人家做了三十年,肯定比小何仵作強多了?」

  二人一甩袖子,瞪了他一眼,都悻悻的縮著脖子不說話了。

  其實,高縝也是第一次瞧見這樣的姑娘,從前在京中,他看到都是高門貴女,各種宴席也都是分席而坐,規規矩矩的,從不跟男子見面,就更別提說話了。

  而何悠悠,就這樣站在院中,人家連堂內都不讓她進,她還是願意為了還死者一個公道,跟所有爭辯的面紅耳赤,為了那些證據,親自去兇案現場,沒有人送,也自己走過去,走的渾身汗、滿腳泥。

  這樣人,對於高縝這種,從小在規矩裡長大,禮儀教養大過天的人來說,當真是鮮活的生命。

  回去路上,天色已經黑了下去,一行人坐著牛車,晃晃悠悠的朝著青家村回去,高縝還是沒忍住問。

  「你……你這種辛苦,會賺很多錢嗎?」

  駕車的小付笑呵呵的說。

  「自然是啊!我們小何仵作,一年六貫!我們弓手也就三貫半!」

  年六貫錢……

  高縝這樣,生來就含著金湯匙的人,甚至不清楚,一貫錢能買多少糧。

  何悠悠無奈的嘆氣,「都是賤役,賺個活命錢罷了。」

  小付依舊興衝衝的說著。

  「今天可真解氣啊!何姐姐你都不知道,從前我們看那個李仵作的臉色都成什麼樣了,這下次看他還敢不敢厲害了!

  還口口聲聲的女人如何不成、如何見了屍體就嚇得屁滾尿流,如今再看,女人咋了,不還是比他厲害多了!他看不出來的,我們小何仵作都看得出來!」

  高縝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到滿滿的欣賞與敬佩。

  回到小院,看著整整齊齊的一切,何悠悠滿心歡喜,似乎一整日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天色漸漸黑了下去,高縝去煮了燴餅,二人坐在石桌前狼吞虎嚥。

  可一想到衙門口那些婦人們的話,他握著筷子的手便頓了頓,眼前這燴餅若非是他自己煮的,他是萬萬不敢入口的。

  青家村的女人有自己的法子,她們會給男人下藥,讓男人們一輩子都給她們當牛做馬。

  如今他的身體裡也有何悠悠下的藥,只是還不清楚這藥會怎樣,也不知道若是他不聽話了,何悠悠會如何對他,所以他定要萬分小心應對纔行。

  「高縝,今日事出緊急,現下時辰晚了些,那便明日再給你治腿如何?」

  何悠悠一開口,高縝瞬間瞭然。

  想來也對,青家村的女人又怎會平白就給男人治傷,她沒得到他,沒嘗到半分甜頭,如何會輕易付出。

  一月前,奸臣讒言讓皇帝御駕親徵,以搏得馬上天子,安邦定國的後世之名,卻不想大軍突然被襲,御林軍和大軍被打散,高鎮為保父皇,只能以身犯險,身披龍袍引開追兵。

  他身受重傷,不慎掉入懸崖,朝中局勢不明,可想也知道,這件事必然是桓王所為。

  「高縝,你別不說話啊,我不是不給你治,只是今日太晚了,我怕你叫出聲來,回頭叫鄰居笑話你,治傷會痛的。」

  何悠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高縝下意識的接話。

  「我不怕痛,也不會叫,你若不累……我想早日就治傷,可以嗎?」

  他承認自己有點太過心急了,可母后,皇兄皇妹如今生死尚未可知,桓王若是繼承皇位,他的手足至親就只有一條死路。

  何悠悠也能想到,每一個病人都是如此心急的,她放下碗筷,看了看已經升起的繁星點點,雖是疲憊可美人在前,她還是樂意為美色買單。

  「好!你把這些都喫完,我去備一下所需物件,一炷香後開始去腐治傷!」

  喫完……

  這是想毒死我嗎,下了藥的飯食要都喫完才給治傷,果然,母后說得對,好看的女子都是狡詐的!

  說完,她起身,將手裡剩下的一小塊胡餅遞給一旁乖巧等待著的大黃。

  「乖,叼著。」

  高縝心裡說不出的激動,雖說這個女人看上去有些膚淺,又是一個仵作,治傷的本事估計也不怎麼樣,可如今這是他能給自己爭的最好的結果了。

  只要腿好起來,等著手下找到他,他就能重整旗鼓,殺回京中,屆時桓王的陰謀就會被揭露,他也定會賞賜何悠悠黃金萬兩,保她一世無憂。

  房間內,高縝主動的挽起褲腿,小腿上的皮肉已經發黑,傷口邊緣處儘是腐壞的爛肉,輕輕一按,血水混合著膿液,從一指寬的傷口汩汩流出。

  何悠悠遞給他一碗藥,「喝了,馬上開始。」

  高縝一仰脖子,一飲而盡,瑩瑩燭光下,男人臉色潮紅,額頭微微冒著汗珠,皮膚細膩白皙,怎麼看都更像個落難的貴公子。

  何悠悠心中瞭然,卻毫不在意,她只當救人一命,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裹了軟布的木棍,遞到男人脣邊,習慣性的命令道。

  「乖,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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