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眼線
「草民何悠悠。」
她跪伏在地，姿態謙卑。
一旁留下照顧人的翠竹低聲提醒她。
「回答陛下的話，要先說，回陛下的話纔行。」
皇帝擺擺手，並不在意她的失禮。
「何悠悠，名字倒也算是不錯，這次你救駕有功，待來日朕讓太子收了你，待日後誕下一男半女，封個良娣也不無可能啊。」
何悠悠其實能想到的，在皇室之人眼中，她這樣身無長物、毫無背景的村女，能給太子當個侍妾已然是天大的恩賜，可她並不願如此一生，若日後要看著高縝娶妻、納妃、後宮無窮無盡的人，她寧願回到青城村，草草一生。
皇帝笑笑，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怎的高興傻了，還不謝恩？」
何悠悠磕了個頭，在心裡措辭一番。
「草民謝陛下恩，草民雖出身平平可有祖訓，族中女子不能與人為妾，陛下好意，草民實不敢應下，太子殿下人中龍鳳，不是我等之輩敢妄想的。」
皇帝面色一僵，視線冷了下去，如此不識好歹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不過倒也不礙事，她不願入太子府，總歸是好的。
「正妻。」皇帝嘲諷般的輕笑一聲，「那朕怕是不能應你了，莫說朕了，就算是太子也不會答應，你這姑娘倒是有趣，若不願入太子府，你自己想想，還要什麼賞賜吧。」
皇帝這是在試探，試她是否貪心，試太子是否忤逆，如今形勢，何悠悠需步步謹慎，可最重要的是，高縝一定得懂她纔行。
「草民、想要黃金千兩，想要陛下允我回村。」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
是個有膽子的姑娘，但眼界小了點，不過也不礙事，如此安置，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嗯，是個老實的姑娘，出去候著吧。」
御醫過去診了脈，皇帝身體並未完全恢復，現在只能將養著，對此皇帝心中也清楚，便也沒多說什麼。
清晨——
皇城外，高縝急的來回踱步，一旁的江北自顧自的啃著胡餅，一張餅喫完還沒飽，把買給高縝的那個也喫了。
匆匆趕來的江南對著他就是一腳。
「蠢貨！就知道喫，我若是知道你如此沒腦子，就不讓你跟著殿下了！」
罵完，他才快步到高縝身邊，將人拉住。
「殿下，您怎的糊塗了，您越是這樣守著，陛下就越是疑心，如此對何姑娘不利啊。」
他去了皇城司一夜，剛回府，就聽下人說，殿下一夜未歸，都不用想，江南就知道他做了什麼，也知道江北沒攔著。
江北揉了揉被踹痛的屁股，小聲嘟囔，「殿下不肯回去，我也勸了啊。」
高縝的心都在皇城空中飄著呢，完全聽不到江南說的話，他不是不清楚這樣做不對，可他就是靜不下來，心裡也隱隱後悔，怕何悠悠受到傷害。
鐘聲響起，他第一個衝到門口等著，不等大門完全打開，就衝了進去。
彼時——
紫宸殿內。
皇帝側靠在牀上，聽著下跪之人說他昏迷這些天，京中發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高縝很喜歡這個女人，且說了要她為太子妃？」
「回陛下，奴才專門派人套了魏國公的話，殿下已稱何姑娘為太子妃，坊間都傳，太子殿下要娶村姑，說他、說他被美色迷惑，太糊塗了。」
皇帝緩緩坐起來，面色如常的看向他。
「蔣林，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皇城司正史蔣林是皇帝的人，他不僅負責皇城司事務，更要作為皇帝在京中的眼睛，替他盯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蔣林磕了個頭，「奴才不敢妄言，這幾日，奴才暗中去搜了桓王府，也覺得太子殿下手中那毒物來的可疑，如殿下所言，那東西是明晃晃擺在書房的，奴才想著如此重要之物，桓王不會隨意安置，且、殿下將桓王親眷囚禁於後宅的舉動，也很是可疑。」
說完，他從袖中拿出一封書信。
「奴才的祕探查到太子殿下入京，是景王暗中幫忙，此事定跟那遊蒼山也有關，他此前就叛了桓王，瞧著太子回京他又倒向太子，實屬不忠不義。」
皇帝蹙眉沉思，他本就懷疑太子有異心，可此番若非是太子，他恐怕兇多吉少，至於桓王……雖已認罪，可家眷被囚，他這罪認得蹊蹺。
「你且先退下，傳太子。」
蔣林偷偷從屏風後退了出去。
門口，高縝見門開了，立刻衝過去。
太監攔了他一下，「殿下莫急，陛下等著呢。」
高縝回了回神，定住思緒，進門瞧見何悠悠跪在一旁，看著許是受了些委屈，但是沒有傷。
他鬆了口氣，朝著內殿走過去，路過時，他將何悠悠扶起來，輕聲安撫。
「我來了，不怕。」
「蔣林。」
何悠悠聲音很低的提醒了他一句。
高縝當即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進入內殿，跪拜後，直接呈上書信一封。
「父皇交代的事情兒臣都查清楚了，桓王已經認罪，這是他通敵的證據，此事非一人籌謀即可，他定有黨羽，為防桓王黨羽威脅，兒臣擅自做主，將桓王親眷安置在一處，派人嚴加保護。」
皇帝還沒問，他自己就開口解釋完了，皇帝轉頭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邊的大太監。
瞧著不像是他洩密的。
「證據確鑿，桓王之事，朕會與朝臣商議看看如何處置，倒是你、縝兒啊，你年歲不小了，此前為了朝中穩固，朕不得已讓你娶了蘇奪，如今也該給你一個交代了。」
高縝猛的抬起頭，他沒想到父皇這麼快就提及此事，可這話是試探，還是真心，他有些拿不準。
「父皇……蘇奪之事是不是也該有個定論了，現下京中都傳兒臣無子嗣，您說這事……」
「哈哈哈。」
皇帝摸著鬍子笑笑，「蘇老頭這個匹夫啊，當初非要跟朕結親，如今倒好，讓朕的兒臣被人笑話，成、蘇奪可安排假死，待他死後，你便娶妻吧。」
說完，他等著高縝開口說求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