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狐狸的浪漫愛情
果然是這樣啊!但嬈娃的腦子還是轉過彎兒來了,原來崔府的人和姚府的人一樣,都懷疑她勾引了崔敖陽。
可勾引崔敖陽有什麼好處啊?不但被人恨、還要被無良主子欺負,這麼倒黴到了地溝裡的事情偏就她小狐狸攤上了,太慘無人道了!
抱著淒涼的心情跟隨綠珠進了小屋子,屋裡擺設很簡單,基本上與姚府的通鋪沒什麼區別。
內房專門侍候主子的婆子和婢女可以住在主子的院落裡,隨時服侍主子們的需要,而沒有被分配給主子的婢女和小廝們則大多住在府中的通鋪房內,每天早起到前廳領受管家和當家主子的安排。
這間小屋子中的四個“珠”長得都比一般女孩子家高大結實,用女生男相來形容她們也不足以為過了,所以嬈娃在她們之中倒顯得嬌小可愛。
別以為這樣嬈娃會吃香,相反卻引起了除去綠珠之外其他三個“珠”的妒忌和排擠。
不知道為啥,嬈娃在這通鋪房裡倒找到了踏實的感覺,也許當初虎王送她下山到姚府時就是住這樣的通鋪,都是幹粗活的婆娘和丫頭,沒有內房侍候主子的丫鬟、婆子那種勾心鬥角的壞心眼兒,大家是憑本事和力氣吃飯,即使討得主子歡心了,也難上往上爬,只有靠資歷才能提升。
同樣,這四個“珠”也是這種粗線條的丫頭,明珠、雲珠和寶珠妒忌嬈娃,卻也頂多是冷言冷語的嘲諷她爬上主子的床以博厚待,沒想到被當家主子給看穿云云。
在通鋪房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按時吃飯!
既然不用侍候主子的飲食起居,下等僕人的開飯時間自然就很準時,嬈娃幾乎是熱淚盈眶的盛了滿滿一大碗飯坐到桌前。
吃飯就和搶飯差不多,大家一哄而上,也不管別人吃飽沒吃飽就是往嘴裡夾菜填飯的塞。嬈娃對這些並不陌生,甚至吃飯搶菜還是高手,那碟中午二奶奶房中剩下的炸花生米別人剛夾了兩粒,嬈娃嘩啦一下倒在了自己的碗中。
一桌的丫鬟都側目的看著嬈娃霸王似的吃飯方式,她全倒了去,別人吃啥?
“唔……我吃剩的……你們吃……新菜……”嬈娃往嘴裡塞了一大口拌著花生米的白飯,指著桌上的菜湯和另外兩個大盤炒菜。
寶珠翻翻眼白夾起一塊白菜片扔到嘴裡,“誰不知道花生米好吃,就你聰明!”
嬈娃嘿嘿一笑,反正她是搶到花生米了,才不管別人怎麼說。
五個人這一桌都是“食力派”,別的桌一桶飯夠七八個人吃,飯量小的丫鬟們能夠十來個人吃,可嬈娃她們這一桌把飯桶颳了個底朝天,連顆米粒都沒剩。
吃飽了,天也擦黑了,嬈娃站在天井裡正想找綠珠聊聊天,卻看到明珠帶著其他兩個“珠”各端一大盆的衣物走了過來。
“嬈娃,這是大奶奶讓黃嬤嬤送來今天要洗的衣服,你今晚得洗出來。”明珠指著那三盆衣服傳達當家主子大奶奶蔣儀萍的命令。
天都黑了卻讓她洗衣服,這……
“明珠,黃嬤嬤不是說明天再給嬈娃安排事做,而且嬈娃是到我們這兒學規矩的,讓她做這種粗活不妥吧?”好心的綠珠站出來為嬈娃抱不平。
明珠雙手環胸厚唇一撇,“不是我們三個的主意,真的是黃嬤嬤親自派人送過來並囑咐過的,不信你去問劈柴的阿亮,他還幫忙端了一盆過來呢。”
綠珠也沒了話說,但她挽起袖子就要幫嬈娃,卻被寶珠攔住。
“傻綠珠,你別亂當好人了,萬一讓大奶奶知道,你就沒好日子過了。”寶珠低聲喝止著綠珠,有點替她著急。
“算啦算啦!”嬈娃擺擺手,笑眯眯地推著綠珠和寶珠,“各位姐姐都回去早些歇息吧,我今晚一定把這三盆衣服洗完。”
四個“珠”都不太相信她能一個人幹完這些活,但主子發話誰也不敢幫嬈娃,就都走了。
“你們都誤會嬈娃了,她和公子只是普通的主僕關係,她下午都和我說了。”綠珠邊走邊對其他三個“珠”說。
“綠珠,你不要傻了,她也許在騙你呢。”雲珠不相信地道。
“是啊,綠珠。這些內房裡的丫頭個個都精明得很,你不要被她利用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明珠恨恨地咬牙道,看來她沒少吃內房丫頭的虧。
“嗯,就算她和公子真是沒什麼,大奶奶也不會……”
也不會怎麼樣?嬈娃豎起耳朵仔細聽,可惜距離太遠了,就算她是妖,又有一對大耳朵也聽不清楚了。況且,她的那地大耳朵在客棧那場纏鬥中,因為崔敖陽渡精氣給她,已經在化為人形後變成了小巧的凡人耳朵長在頭部兩側,不再是立在頭頂的招風耳。
在後院天井中站了一會兒,嬈娃也不急著洗衣服,反倒是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
凡人就是這樣生活的嗎?整天你算計我、我防著你的過活?
在天靈山上時,雖然也有使壞的妖怪,但那些小伎倆簡直沒辦法和山下這些凡人的心思相比!
在山上,妖的群體排斥你,就是離你遠遠的,既不踏入你的地界兒、也不允許你冒然闖入對方的地盤兒,想得到食物豐美、修煉場所清靜的地方就得靠比妖術,誰厲害誰得之,浪費頭腦的挖坑等其他妖怪跳是最蠢的辦法。等你把坑挖好了,又等人家來掉進坑裡,恐怕這個時候對方已經修為大增數倍了。
但總算是在凡人的世界裡生活了一段時間,即使短暫也不能說沒有學到東西,嬈娃把所有下山後經歷過的、自己能記得的事情想了一遍後拍拍屁股站起來。
“洗衣服嘛,很簡單的事!”她順了順耳旁的髮絲,然後樂顛顛的跑到門口張望了幾眼,又在天井處仔細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或監視她的人後才開始準備幹活!
做為一個妖怪,如果這個時候還堅持自己是個人,按照人的方法去洗這三盆衣服的話就太蠢了!所以,嬈娃決定用她那蹩腳的妖術來洗衣服!
“水!”嬈娃默唸了幾句然後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的朝井口一指。
轆轤上的水桶就撲嗵掉進井裡,然後盛滿水自己浮上井面。
嬈娃又朝木盆中一指,那盛了水的桶就嘩的把水倒進木盆裡。
嘻嘻!果然有了公子的精氣後就是不一樣,以往這些小法術她怎麼使用都不靈光,但這一次卻意外的好用!可見體內修為真的有提高。
嬈娃就站在一旁指手劃腳的指揮著水桶、洗衣棒、皂莢洗衣服,當這些死物都像有了生命似的忙碌時,嬈娃樂得在一旁享清閒。
哎呀……像今晚這樣的日子才叫神仙般的生活啊!
嬈娃感嘆著,想想自己遇到崔敖陽後那慘不忍睹的日子真是惡夢一場,就算公子渡給了她精氣,助她化為人形後收起了尾巴和耳朵,但她也用身體償還了過了。
公子高興了要揪她的耳朵、公子不高興了要踩她的尾巴;公子喜悅了讓她化狐暖腳、公子懊惱了搥她解氣……她用身體換來的兩次精氣渡體也不算佔了公子的便宜!
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虧欠崔敖陽什麼了,現在她已經徹底脫去狐形,算是小有所成,妖術也變得有所長進,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去尋找母親和父親的行蹤呢?
想到年幼時便相繼離去不歸的父母,嬈娃的眼神黯下來。
俊逸風采迷倒天靈山眾妖的父親初雲和美貌豔冠滿山(嬈娃她娘冬寶自封)的孃親冬寶曾經是讓人又妒又羨的夫妻,卻在某一天父親尋丹不歸,母親尋夫一去不還,丟下尚未掌握修行之法的小狐嬈娃孤苦伶仃的在天靈山上游蕩。
不久,虎王便被金龍打傷下落不明,嬈娃又失去了依靠,被金龍收為奴僕……嗯,怎麼和現在這種情形有點像?坐在樹枝上的嬈娃腦袋一歪,使勁回憶起當年那隻大怪龍的模樣,可惜因為被雷霹過一次後,她對那隻大怪龍的記憶有些模糊,知道有這麼一隻妖存在過,但具體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卻記得不清楚了。
後來,那隻大怪龍走了,虎王回來了,還告訴她父母失蹤的真正原因。
原來,父親初雲是修行極高的狐仙,本應在仙島過著神仙的生活,卻在一次領受師命到天靈山尋青蓮種時與半調狐妖冬寶相遇。
冬寶是狐族異類,無緣無故的某一天就以人狐之姿出現在天靈山山間,其出處亦不詳,只知道她的破壞能力是一等一的高,狐族開始不肯容納冬寶,結果她就把狐族居住的南山頭搞得雞犬不寧,整日以取經修煉為名騷擾眾狐妖的日常生活。最後,狐婆婆不得已承認冬寶是狐族的一份子,為了讓她不再禍害狐族眾妖,就安排她去守護天靈山仙池。
仙池中有一池奇異青蓮,長開不敗百年籽熟,初雲就是來尋這蓮種的。冬寶被委以“重任”非常認真,不允初雲取蓮種,一仙一妖的在仙池旁打了起來,結果冬寶技不如人、妖術也蹩腳,被初雲打入仙池中。
本以為這狐妖敗了就算了,初雲想取了蓮種就離開,哪成想冬寶誓死不忘自己是守護仙池的妖,硬是以血命護住仙池,不但全山的妖與獸不能近身,連身為狐仙的初雲也不能破壞冬寶結下的界術。
狐婆婆得知初雲是狐仙,並且是仙人派來取蓮種的使者,嚇得她到池邊告訴冬寶不可傷著初雲,並且把蓮種給他,因為天靈山當初就是幾位仙人修道成仙之地,仙人飛昇離開了,卻留下了仙池。如今,仙人派使者來取蓮種,怎麼能不給呢?
冬寶開始不相信,後來虎王也出面證實,她才相信了。可是問題又出現了,冬寶只會施界術卻不記得怎麼收法術,池水融入了她的狐妖血,怎麼把血收回來?
眾妖都黯然“佩服”冬寶的同時,非常納悶她這個半路出現的狐妖到底是與誰學的法術。
最後還是初雲施法用自己的狐仙血解救了被困住的冬寶,但青蓮已經因為沾了狐血而散發妖異光暈,初雲只好日夜守在仙池旁淨化青蓮和仙池水,冬寶覺得自己有錯也在池邊幫忙,雖然她一直都是越幫越忙……
一仙一妖就這樣日久生情,初雲與冬寶相戀並生下同樣半人半狐的嬈娃。
當仙池水和青蓮徹底恢復正常後,初雲也得回仙山覆命,並答應妻女,在稟明仙師後便回來與她們團聚,還會帶回來兩顆仙丹助她們母女修成人形,可初雲卻想得太美好了,他一回去便被仙師扣留住,不得再離開仙山一步。
而冬寶在天靈山等了數載不見丈夫回來,擔心之餘料想到丈夫恐怕是被留住了,她便到虎王洞找虎王商量要去仙山尋夫,虎王不贊同,並把冬寶關了起來以免她自尋死路。
冬寶留下一封懇請虎王照顧嬈娃的書信後逃離了虎王的監管,卻在前往仙山的路上被一名天師所收,而那名天師是誰卻無從查起……
現在,嬈娃看著無人操作卻在空中飛來飛去盛水倒水的水桶和飛舞捶衣的洗衣棒,她覺得自己的法術應該可以去救父母了吧?
收走孃親冬寶的天師她目前不知道,但關著父親初雲的仙山虎王卻是知道,她可以問虎王仙山在哪裡,然後去救爹爹!
想到這裡,嬈娃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幹嘛還在這裡浪費時間啊!學習人情世故有什麼用?她救爹孃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