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狐美人(2)

娘子是狐狸精·凌零愛·4,047·2026/3/27

崔敖陽上前幾步迎住嬈娃,看著她托住髮髻的小手,皺眉問道:“怎麼走路東倒西歪的?” 指了指頭上的墮馬髻和插著的滿頭珠花,嬈娃哭喪著臉道:“公子,我覺得頭重腳輕,脖子要斷掉了。” 崔敖陽看了看嬈娃比平時大了兩倍的腦袋,非常理解她此時的痛苦,但為了稍後的造假,他只能讓她忍耐一會兒。 “嬈娃,你先忍忍,待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後,就帶你和青鱗出去逛逛。”崔敖陽的眉頭鎖得死緊,也覺得冬兒給嬈娃梳的髮髻過於誇張了。 “嗯。”嬈娃癟癟嘴道,“公子,您可快點,我脖子好痛。” 崔敖陽點頭應承下來,又轉身離開了小屋。 崔敖陽一走,嬈娃垂頭喪氣地坐到椅子,看了一眼扇扇子的青鱗問道:“百花宴上有什麼好吃的?” 既稱之宴,當然要有好吃的東西啦,不然她也不會眼巴巴的頂著大頭跑這麼遠。 聳聳肩,青鱗撇嘴道:“好吃的?是會吃人的還差不多!” 嬈娃僵著脖子扭頭,化著白粉妝的她張著櫻桃小嘴兒吃驚地看著青鱗,“吃……吃人?” ** 沒錯,“吃人”的宴會! 本以為會很快脫身,但崔敖陽低估了崔夫人和蔣儀萍計劃了大半年的今天、今時、今地的盛事! 當他再次從二樓下來後,便一直淹沒在女人之中。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嬌的、豔的、外向開朗的、臉薄易羞的……一個接一個走馬燈似的在綢緞莊裡晃一圈兒,還頗有秩序。 李大人家的千金帶了三個丫鬟兩個老媽子、趙大人家的小姐身後跟了二個丫鬟二個家丁、陳駙馬的外甥女進門一看屋裡已經站不下了,便揮手讓後面七八個僕人跟進來三個…… 各家小姐都摸著布料看著一旁的崔敖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眼神兒令人發毛。 噩夢再次發生,崔敖陽也應對自如了,畢竟十四、十五歲時就已經經歷過這種場面,昨晚睡不著在心中也演練了數遍應對策略…… “崔公子,這塊錦緞您看做什麼比較好?”李家千金挑起一塊暗紅的錦緞,大膽地朝崔敖陽拋去一個含笑的媚眼,嬌聲詢問道。 站在一旁看三位小姐挑料子的崔敖陽一聽李千金這樣問,便走了過來。 “李小姐好眼光,這塊錦緞是蘇繡精品,在染色及織法上都很新穎,布料輕盈絲滑,買回去給李大人做袍子肯定不錯。”這是在鋪子裡壓了三年的陳貨了,正好趁機清出去! 崔敖陽這樣一說,其他兩位小姐也側目看過來。 “既然崔公子說這布料好,那我們就買下了。”李千金爽快的就交易成功。 崔敖陽俊容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朝夥計招手道:“陳橋,給李小姐把這匹布料包好,再給打個折扣!” 夥計樂呵呵地跑過來,正要用普通里布把布匹包好,李千金卻阻止了夥計包布,玉手輕按在布匹上,塗著豔紅豆蔻的指甲格外顯眼。 “崔公子,我還要去賞花呢,抱著布很不方便,能不能麻煩您哪天抽空送到我家裡去呢?” 絕啊!在場所有的人都為李家千金的豪放和聰明叫絕,一個堂堂的官家千金竟公然向心儀的男子邀約,恐怕一般女子尚無這等勇氣啊!果然是與宮裡宮外貴人接觸得多的千金,見過世面,說話做事都落落大方而直擊要害! 崔敖陽垂下眼簾作沉思狀,再抬眼時歉然地一笑道:“李小姐,這一匹布還是明日我讓夥計給您送去吧,我怕是沒有時間。” 好啊!崔少東家不為美色和官勢所惑,答對有禮、氣度不凡,讓人敬佩! 對於崔敖陽的回答,李千金並不著惱,反倒掩嘴咯咯笑了起來,攏著寬大的紗袖朝崔敖陽走了過去,近到兩人之間只容一個人的距離時停下,李千金長睫一翻問道:“這錢我先交下,公子何時有時間何時去送,無妨的。” “一匹布而已,李小姐何必……”,崔敖陽面露難色,眉頭輕攏的小露不愉之色,他可沒打算與這個李千金有糾纏。 “原來崔公子是嫌布料買少了,不願親自押送。這樣吧,你莊裡的這個布料我都買了,算算有多少匹?”李千金豪氣地道。 崔敖陽還想拒絕,卻感覺到身後有人拉了自己一下,他微側過頭就看到負責綢緞莊日常經營的劉掌櫃朝他擠眼睛,然後抬起兩根手指一交叉。 “哦,那就謝謝李小姐捧場了,剛才劉掌櫃說店裡還有十匹這個布料,若小姐您都要了,我就在百花宴後給您送到府上。”崔敖陽明白了劉掌櫃的意思,轉而俊容展笑地對李千金道。 “就這麼定了!小英,付定錢!”李千金高興地馬上讓丫鬟付定錢,就怕崔敖陽突然反悔不肯親自送布料。 送走了頻頻回頭拋媚眼的李千金,陳駙馬的外甥女又開始有樣學樣的指著一匹布說要訂貨讓崔敖陽送,官家千金的攀比之心強大到讓人無法理解和猜度的地步。 趙小姐更是不甘落後,挑了店裡最貴的布料訂了五匹,也讓崔敖陽親送。 先河一開,後進門的小姐女眷們都紛紛效仿起來,把崔敖陽百花宴後的日程排出去快一個月。 午飯時間總算是稍微輕鬆了一些,劉掌櫃嘴都樂不攏的打著算盤。 崔敖陽一連喝了兩大杯茶水後用帕子拭著額頭上的汗,他感覺自己的裡衣都快溼透了。 “少東家,少東家!”劉掌櫃捧著帳本喜滋滋的跑了過來,在崔敖陽身旁壓低聲音道,“果然少東家您在就是不一樣,不但清掉我們壓了幾年的貨,還訂出去很多新品,今天一上午賣出去的錢都快趕上我們半個月賺的啦!” 崔敖陽瞥了一眼帳本,擰著眉問:“不是說今天擺出來的都是新品嗎?怎麼還有壓了幾年的貨?” 劉掌櫃嘿嘿一笑,環視了一下沒有客人的店鋪才道:“是夫人和大奶奶的主意。讓我們昨天就把新品挪到二樓去了,留下幾匹賣得不是很好的新品,又從庫裡搬出來積壓的布料擺上,夫人說百花宴這兩天肯定都能銷出去,還真是神了!” 神了?崔敖陽在心底苦笑數聲。他娘真是有一顆做生意的頭腦,讓兒子出賣色相來為家裡清貨! 也罷!就當他為家裡生意做一些貢獻吧! “劉叔,青鱗和我的一個丫鬟都在樓上,我帶他倆出去吃個飯。”崔敖陽指了指樓上,轉身便上樓。 “公子!老爺和夫人一會兒就到了,要不要一起……” 崔敖陽早已經二步併成三步跑上樓,推開小屋子的門時發現,自己的兩名妖僕已經等著睡著了,特別是早起的嬈娃,睡得直流口水。 青鱗在崔敖陽上樓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但他仍在閉目養神,門開了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崔敖陽知道青鱗向來警惕,但那個頂著厚重墮馬髻、睡得流口水的丫頭可絕對不是在假寐! 青鱗站起身,看了一眼睡姿不雅的嬈娃剛想張嘴叫她,卻被崔敖陽阻止。 “稍後我帶著你們在西市城走一圈兒,少不了人惹來很多人驚異的目光,熟識的人都會過來打招呼,到時候你要看好這丫頭。”崔敖陽囑咐青鱗看住嬈娃。 青鱗曉得這個“看住”多半是指別讓嬈娃惹禍,便點點頭。 崔敖陽輕手輕腳的走到嬈娃的身邊,看著她嬌憨的睡相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有別於在樓下虛應的客氣微笑,他這是發自內心的笑了,在樓下時那種身心疲憊感覺減輕了不少。 也許是感覺到身邊氣場的變化,嬈娃從睡夢中一下子驚醒,睜眼就看到崔敖陽正欲拍她肩膀的手,自我保護的一躍而起竄到桌子上。 人是落到桌子上了,卻踢翻了茶碗、打溼了羅裙與繡鞋。 茶碗落地的聲音引得店裡夥計跑過來看,卻被反應迅速的青鱗攔在門外。 “公子?發生什麼事了?”夥計跑到門口推門卻沒推動,有些著急地詢問。 崔敖陽的手還擎著,仰頭望著剛睡醒正目露兇光的嬈娃,“沒事,我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夥計也不再多問閃離門邊做事去了。 站在桌子睥嬈娃使勁眨了眨眼睛後才看清情況,囁囁地縮了縮脖子,扶住頭小聲地道:“公……公……公子……” 唉……崔敖陽收回手揉揉眉心,無奈地道,“下來吧。” 嬈娃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事,差點兒被外人看到自己不同尋常的一面,見崔敖陽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暴力相向,她暗暗慶幸地從桌子上跳下來,飄然落地。 隨著嬈娃落地,腹餓的咕嚕聲在小屋子裡格外清晰。 嬈娃捂著自己的肚子,然後又看看崔敖陽,好像剛才不是她的肚子在叫啊。 崔敖陽臉一紅,他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又忙了一上午,肚子不叫才出鬼了。 “走,我們去吃午飯。”崔敖陽招手帶兩個妖僕出門吃東西。 提到吃,誰也沒嬈娃高興,即使腦袋上負重頗多,她也碎步緊跟在崔敖陽和青鱗之間,而兩個男人也自然放慢腳步配合她。 嬈娃是第一次參加凡人舉辦的盛會,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人一起出現,她顯得分外新奇。 一會兒東看看、一會兒西摸摸,把個青鱗煩得要死,總是緊隨在她的身後阻止嬈娃亂碰亂摸,倒是崔敖陽只是看著嬈娃興奮的模樣笑而不語。 果然如崔敖陽所料,他常隨父親、堂兄在西市裡走動,所以西市的老闆和夥計大多都認識他,青鱗也陪他出現過幾次,加之青鱗陰柔俊容令人印象深刻,西市對這兩位堪稱時下宋玉潘安的主僕組合很是熟悉,偶有商販和鋪子裡的掌櫃、夥計打招呼,但大家的視線卻都落在嬈娃的身上。 唐,女子以豐膄為美、以聳胸蜂腰為媚、以高雲髻為尚,大唐的女人很幸福,她們可以盡情展示自己的美麗和妖嬈。 嬈娃的身材正符合時下審美尺度,圓潤的臉頰、纖濃合度的身段兒、流行的墮馬髻、堪掩雪肌的外裳……每每緩緩轉頭之際都流露出無限婉約之美,既有少女的純情羞澀、又有仕女的優雅迷離。 崔家公子爺身邊多出這麼一位漂亮姑娘來,眾人哪有不猜測一番的道理! 頂著大頭走了幾條街後,嬈娃實在受不了,汗直流、腳很痛,走到一座橋下她就走不動了,乾脆挪到樹蔭下找塊石頭就要坐下來。 “嬈娃別坐。”崔敖陽上前一把扶住嬈娃的手肘扯住她,“你看哪位姑娘隨便席地而坐了?” 嬈娃晃了兩晃半倚著崔敖陽的手臂抱怨道:“公子,我的腳都走酸了,什麼時候才到吃飯的館子啊?” “快了。”崔敖陽和青鱗互望一眼,隨口說道。 其實,崔敖陽就是故意帶著青鱗和嬈娃在西市逛上一圈,他的目的就是讓那些人看到此時的嬈娃。 嬈娃隱隱感覺出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好哪裡有問題,只好又隨著崔敖陽和青鱗前行。 過了小橋之後又進入一條商鋪林立的街,而且嬈娃發現很多人都在往這邊湧。 “公子,是先吃飯還是先看熱鬧?”青鱗閃開一個橫衝直撞的小童,然後問崔敖陽下一步的安排。 看看已經發蔫的嬈娃,崔敖陽說:“先吃飯吧。” 三個人在街上挑了一間門臉不錯的酒樓走了進去,小二兒馬上就認出了來人正是崔家公子爺,忙上前問候。 崔敖陽點了四菜一湯,又要了一壺酒,三個人坐下來開始吃飯。 因為是中午時分,逛了半天和遊玩了很久的人都開始用餐,吃飯間便開始聊起天來,但話題自然是離不開百花宴。 “你們看了一上午了,感覺這百花之中哪朵最鮮豔啊?”有好事之徒曖昧的笑著問同桌的朋友,引來其他人的笑聲。 “要說這百花爭豔才剛開始,下午才是重頭戲,去西市北側那座大花樓去看才知道哪朵花最美!” “今年的花樓好像比往年要高要漂亮得多啊。”

崔敖陽上前幾步迎住嬈娃,看著她托住髮髻的小手,皺眉問道:“怎麼走路東倒西歪的?”

指了指頭上的墮馬髻和插著的滿頭珠花,嬈娃哭喪著臉道:“公子,我覺得頭重腳輕,脖子要斷掉了。”

崔敖陽看了看嬈娃比平時大了兩倍的腦袋,非常理解她此時的痛苦,但為了稍後的造假,他只能讓她忍耐一會兒。

“嬈娃,你先忍忍,待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後,就帶你和青鱗出去逛逛。”崔敖陽的眉頭鎖得死緊,也覺得冬兒給嬈娃梳的髮髻過於誇張了。

“嗯。”嬈娃癟癟嘴道,“公子,您可快點,我脖子好痛。”

崔敖陽點頭應承下來,又轉身離開了小屋。

崔敖陽一走,嬈娃垂頭喪氣地坐到椅子,看了一眼扇扇子的青鱗問道:“百花宴上有什麼好吃的?”

既稱之宴,當然要有好吃的東西啦,不然她也不會眼巴巴的頂著大頭跑這麼遠。

聳聳肩,青鱗撇嘴道:“好吃的?是會吃人的還差不多!”

嬈娃僵著脖子扭頭,化著白粉妝的她張著櫻桃小嘴兒吃驚地看著青鱗,“吃……吃人?”

**

沒錯,“吃人”的宴會!

本以為會很快脫身,但崔敖陽低估了崔夫人和蔣儀萍計劃了大半年的今天、今時、今地的盛事!

當他再次從二樓下來後,便一直淹沒在女人之中。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嬌的、豔的、外向開朗的、臉薄易羞的……一個接一個走馬燈似的在綢緞莊裡晃一圈兒,還頗有秩序。

李大人家的千金帶了三個丫鬟兩個老媽子、趙大人家的小姐身後跟了二個丫鬟二個家丁、陳駙馬的外甥女進門一看屋裡已經站不下了,便揮手讓後面七八個僕人跟進來三個……

各家小姐都摸著布料看著一旁的崔敖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眼神兒令人發毛。

噩夢再次發生,崔敖陽也應對自如了,畢竟十四、十五歲時就已經經歷過這種場面,昨晚睡不著在心中也演練了數遍應對策略……

“崔公子,這塊錦緞您看做什麼比較好?”李家千金挑起一塊暗紅的錦緞,大膽地朝崔敖陽拋去一個含笑的媚眼,嬌聲詢問道。

站在一旁看三位小姐挑料子的崔敖陽一聽李千金這樣問,便走了過來。

“李小姐好眼光,這塊錦緞是蘇繡精品,在染色及織法上都很新穎,布料輕盈絲滑,買回去給李大人做袍子肯定不錯。”這是在鋪子裡壓了三年的陳貨了,正好趁機清出去!

崔敖陽這樣一說,其他兩位小姐也側目看過來。

“既然崔公子說這布料好,那我們就買下了。”李千金爽快的就交易成功。

崔敖陽俊容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朝夥計招手道:“陳橋,給李小姐把這匹布料包好,再給打個折扣!”

夥計樂呵呵地跑過來,正要用普通里布把布匹包好,李千金卻阻止了夥計包布,玉手輕按在布匹上,塗著豔紅豆蔻的指甲格外顯眼。

“崔公子,我還要去賞花呢,抱著布很不方便,能不能麻煩您哪天抽空送到我家裡去呢?”

絕啊!在場所有的人都為李家千金的豪放和聰明叫絕,一個堂堂的官家千金竟公然向心儀的男子邀約,恐怕一般女子尚無這等勇氣啊!果然是與宮裡宮外貴人接觸得多的千金,見過世面,說話做事都落落大方而直擊要害!

崔敖陽垂下眼簾作沉思狀,再抬眼時歉然地一笑道:“李小姐,這一匹布還是明日我讓夥計給您送去吧,我怕是沒有時間。”

好啊!崔少東家不為美色和官勢所惑,答對有禮、氣度不凡,讓人敬佩!

對於崔敖陽的回答,李千金並不著惱,反倒掩嘴咯咯笑了起來,攏著寬大的紗袖朝崔敖陽走了過去,近到兩人之間只容一個人的距離時停下,李千金長睫一翻問道:“這錢我先交下,公子何時有時間何時去送,無妨的。”

“一匹布而已,李小姐何必……”,崔敖陽面露難色,眉頭輕攏的小露不愉之色,他可沒打算與這個李千金有糾纏。

“原來崔公子是嫌布料買少了,不願親自押送。這樣吧,你莊裡的這個布料我都買了,算算有多少匹?”李千金豪氣地道。

崔敖陽還想拒絕,卻感覺到身後有人拉了自己一下,他微側過頭就看到負責綢緞莊日常經營的劉掌櫃朝他擠眼睛,然後抬起兩根手指一交叉。

“哦,那就謝謝李小姐捧場了,剛才劉掌櫃說店裡還有十匹這個布料,若小姐您都要了,我就在百花宴後給您送到府上。”崔敖陽明白了劉掌櫃的意思,轉而俊容展笑地對李千金道。

“就這麼定了!小英,付定錢!”李千金高興地馬上讓丫鬟付定錢,就怕崔敖陽突然反悔不肯親自送布料。

送走了頻頻回頭拋媚眼的李千金,陳駙馬的外甥女又開始有樣學樣的指著一匹布說要訂貨讓崔敖陽送,官家千金的攀比之心強大到讓人無法理解和猜度的地步。

趙小姐更是不甘落後,挑了店裡最貴的布料訂了五匹,也讓崔敖陽親送。

先河一開,後進門的小姐女眷們都紛紛效仿起來,把崔敖陽百花宴後的日程排出去快一個月。

午飯時間總算是稍微輕鬆了一些,劉掌櫃嘴都樂不攏的打著算盤。

崔敖陽一連喝了兩大杯茶水後用帕子拭著額頭上的汗,他感覺自己的裡衣都快溼透了。

“少東家,少東家!”劉掌櫃捧著帳本喜滋滋的跑了過來,在崔敖陽身旁壓低聲音道,“果然少東家您在就是不一樣,不但清掉我們壓了幾年的貨,還訂出去很多新品,今天一上午賣出去的錢都快趕上我們半個月賺的啦!”

崔敖陽瞥了一眼帳本,擰著眉問:“不是說今天擺出來的都是新品嗎?怎麼還有壓了幾年的貨?”

劉掌櫃嘿嘿一笑,環視了一下沒有客人的店鋪才道:“是夫人和大奶奶的主意。讓我們昨天就把新品挪到二樓去了,留下幾匹賣得不是很好的新品,又從庫裡搬出來積壓的布料擺上,夫人說百花宴這兩天肯定都能銷出去,還真是神了!”

神了?崔敖陽在心底苦笑數聲。他娘真是有一顆做生意的頭腦,讓兒子出賣色相來為家裡清貨!

也罷!就當他為家裡生意做一些貢獻吧!

“劉叔,青鱗和我的一個丫鬟都在樓上,我帶他倆出去吃個飯。”崔敖陽指了指樓上,轉身便上樓。

“公子!老爺和夫人一會兒就到了,要不要一起……”

崔敖陽早已經二步併成三步跑上樓,推開小屋子的門時發現,自己的兩名妖僕已經等著睡著了,特別是早起的嬈娃,睡得直流口水。

青鱗在崔敖陽上樓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但他仍在閉目養神,門開了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崔敖陽知道青鱗向來警惕,但那個頂著厚重墮馬髻、睡得流口水的丫頭可絕對不是在假寐!

青鱗站起身,看了一眼睡姿不雅的嬈娃剛想張嘴叫她,卻被崔敖陽阻止。

“稍後我帶著你們在西市城走一圈兒,少不了人惹來很多人驚異的目光,熟識的人都會過來打招呼,到時候你要看好這丫頭。”崔敖陽囑咐青鱗看住嬈娃。

青鱗曉得這個“看住”多半是指別讓嬈娃惹禍,便點點頭。

崔敖陽輕手輕腳的走到嬈娃的身邊,看著她嬌憨的睡相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有別於在樓下虛應的客氣微笑,他這是發自內心的笑了,在樓下時那種身心疲憊感覺減輕了不少。

也許是感覺到身邊氣場的變化,嬈娃從睡夢中一下子驚醒,睜眼就看到崔敖陽正欲拍她肩膀的手,自我保護的一躍而起竄到桌子上。

人是落到桌子上了,卻踢翻了茶碗、打溼了羅裙與繡鞋。

茶碗落地的聲音引得店裡夥計跑過來看,卻被反應迅速的青鱗攔在門外。

“公子?發生什麼事了?”夥計跑到門口推門卻沒推動,有些著急地詢問。

崔敖陽的手還擎著,仰頭望著剛睡醒正目露兇光的嬈娃,“沒事,我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夥計也不再多問閃離門邊做事去了。

站在桌子睥嬈娃使勁眨了眨眼睛後才看清情況,囁囁地縮了縮脖子,扶住頭小聲地道:“公……公……公子……”

唉……崔敖陽收回手揉揉眉心,無奈地道,“下來吧。”

嬈娃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事,差點兒被外人看到自己不同尋常的一面,見崔敖陽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暴力相向,她暗暗慶幸地從桌子上跳下來,飄然落地。

隨著嬈娃落地,腹餓的咕嚕聲在小屋子裡格外清晰。

嬈娃捂著自己的肚子,然後又看看崔敖陽,好像剛才不是她的肚子在叫啊。

崔敖陽臉一紅,他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又忙了一上午,肚子不叫才出鬼了。

“走,我們去吃午飯。”崔敖陽招手帶兩個妖僕出門吃東西。

提到吃,誰也沒嬈娃高興,即使腦袋上負重頗多,她也碎步緊跟在崔敖陽和青鱗之間,而兩個男人也自然放慢腳步配合她。

嬈娃是第一次參加凡人舉辦的盛會,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人一起出現,她顯得分外新奇。

一會兒東看看、一會兒西摸摸,把個青鱗煩得要死,總是緊隨在她的身後阻止嬈娃亂碰亂摸,倒是崔敖陽只是看著嬈娃興奮的模樣笑而不語。

果然如崔敖陽所料,他常隨父親、堂兄在西市裡走動,所以西市的老闆和夥計大多都認識他,青鱗也陪他出現過幾次,加之青鱗陰柔俊容令人印象深刻,西市對這兩位堪稱時下宋玉潘安的主僕組合很是熟悉,偶有商販和鋪子裡的掌櫃、夥計打招呼,但大家的視線卻都落在嬈娃的身上。

唐,女子以豐膄為美、以聳胸蜂腰為媚、以高雲髻為尚,大唐的女人很幸福,她們可以盡情展示自己的美麗和妖嬈。

嬈娃的身材正符合時下審美尺度,圓潤的臉頰、纖濃合度的身段兒、流行的墮馬髻、堪掩雪肌的外裳……每每緩緩轉頭之際都流露出無限婉約之美,既有少女的純情羞澀、又有仕女的優雅迷離。

崔家公子爺身邊多出這麼一位漂亮姑娘來,眾人哪有不猜測一番的道理!

頂著大頭走了幾條街後,嬈娃實在受不了,汗直流、腳很痛,走到一座橋下她就走不動了,乾脆挪到樹蔭下找塊石頭就要坐下來。

“嬈娃別坐。”崔敖陽上前一把扶住嬈娃的手肘扯住她,“你看哪位姑娘隨便席地而坐了?”

嬈娃晃了兩晃半倚著崔敖陽的手臂抱怨道:“公子,我的腳都走酸了,什麼時候才到吃飯的館子啊?”

“快了。”崔敖陽和青鱗互望一眼,隨口說道。

其實,崔敖陽就是故意帶著青鱗和嬈娃在西市逛上一圈,他的目的就是讓那些人看到此時的嬈娃。

嬈娃隱隱感覺出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好哪裡有問題,只好又隨著崔敖陽和青鱗前行。

過了小橋之後又進入一條商鋪林立的街,而且嬈娃發現很多人都在往這邊湧。

“公子,是先吃飯還是先看熱鬧?”青鱗閃開一個橫衝直撞的小童,然後問崔敖陽下一步的安排。

看看已經發蔫的嬈娃,崔敖陽說:“先吃飯吧。”

三個人在街上挑了一間門臉不錯的酒樓走了進去,小二兒馬上就認出了來人正是崔家公子爺,忙上前問候。

崔敖陽點了四菜一湯,又要了一壺酒,三個人坐下來開始吃飯。

因為是中午時分,逛了半天和遊玩了很久的人都開始用餐,吃飯間便開始聊起天來,但話題自然是離不開百花宴。

“你們看了一上午了,感覺這百花之中哪朵最鮮豔啊?”有好事之徒曖昧的笑著問同桌的朋友,引來其他人的笑聲。

“要說這百花爭豔才剛開始,下午才是重頭戲,去西市北側那座大花樓去看才知道哪朵花最美!”

“今年的花樓好像比往年要高要漂亮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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