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綁架。

農家有兒要養成·風梧·5,555·2026/3/24

第126章 綁架。 虛弱地睜開眼睛,朝上看去,迷茫了會兒,發現不是自家那個帳頂。 怔了片刻,忙往旁邊看去,雖然空空的,但上面卻殘留著睡過的痕跡。 小傢伙這才清醒,意識到自己正處在山谷中。 不過,那女人那麼早起來幹什麼去了?她不是最喜歡睡懶覺的麼? 每次一到睡覺的時候,總會抱著被子感嘆,睡覺是最幸福的時刻,而次日起床時也總會卷著被子,蒙著頭,哀嚎起床是最痛苦的。 昨天跟體內的那怪物鬥爭了一夜,此刻是身體最虛弱的時候,渾身無力,小酒沒有立刻起來。 旁邊那女人睡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溫度和獨有的親切氣息,小酒翻個身,移到那裡,滾了幾圈。 果然比他這邊舒服多了,怪不得那女人每次都不想起床,起床這件事對她來說,就好像是再痛苦不過的事情。 滾到一半,小傢伙察覺不對,忙停了下來,伸手朝枕頭下摸去。 等他探出手,掌心上赫然躺著一個物件。 紅色的,很像線團的醜不拉幾的東西。 什麼玩意? 小傢伙上上下下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是什麼東西,或者說是用來幹嘛的。 也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東西那裡值得她放在枕頭下。 正在小傢伙皺著眉頭,掰扯來掰扯去的時候,寶春掀開帳篷簾子走了進來,邊走邊嚷著,“兒子,該起床了,再不起來,早飯都被他們吃光了……” 可等她走近,看到兒子手中的物件時,臉色立即大變,上前就要搶走。 小酒見狀,握緊掌心,瞬間躲了開去。 見她神情驚慌不安,心裡更加疑惑了,烏黑髮亮的修長睫毛,眨動了幾下,露出清澈的有些冷漠的眸子,盯著她,“那是什麼?” “不是什麼,就是線團麼。”寶春乾笑道。 小酒審視她好幾眼,這女人的反應,更加讓他懷疑,那絕不是什麼線團那麼簡單,“你一撒謊就會做些小動作。” “做什麼小動作?我怎麼不知道?根本沒有好吧。”寶春連忙否認。 小酒深深地看著她,拖長聲音,“還說沒有。” 寶春這才後知後覺,熊孩子這是在炸她,不由在心裡罵了句小鬼頭,坐到鋪位上,呵呵笑了笑,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這是配在玉佩上的吊穗。” 吊穗? 小酒聞言,拎起那東西湊在眼前看了又看,壓根看不出一點吊穗的輪廓來,不就是一團線纏繞在了一起,似乎是糾纏不清,以至於糾纏成了一坨,一坨的下面還吊著參差不齊的紅線。 小酒抬頭看她,“吊穗?” 寶春嘿嘿笑了下,“是有些不大像,這不正在學習中麼?” 小酒聞言怔住了,並暗暗警惕起來,這女人的手是用來把脈的,這女人的針是用來針灸,治病救人的,至於女人擅長的那些女紅之類的技藝,對於她來說,別說湊合了,壓根就是一竅不通。 還結吊穗?她連縫補個衣服都不會,穗子結成這樣也沒什麼意外的,小酒撇撇嘴,拎著那一坨東西嫌棄道,“真醜。” 真醜兩字,差點沒讓寶春吐血,熊孩子簡直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牙齒咬了又咬,悲憤地想,對於觸摸陌生領域的她來說,結成這樣她容易麼? 想她一個連針都沒拿過,確切地說應該是繡花針都沒拿過,連個紐扣都沒縫過的人,讓結狗屁的穗子,本身就是在為難她。 冷不丁地,熊孩子又問她,“給誰的?” 還能給誰?給榮錚那廝吧。 可這話她能說麼?當然不能。 她又不是沒有眼睛,熊孩子那不是一般的討厭榮小王爺,要是打得他人家,熊孩子估計早解決掉那人了。 熊孩子敏感又護食,心狠又手辣,對侵犯到他領域的榮小王爺只差沒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了,無奈人榮小王爺的脖子堅硬,又帶毒,熊孩子這才沒敢下嘴。 她忙說,“我不就想給你選塊好玉,雕個玉佩麼,先提前練習練習,給你親手結個吊穗。” 小酒一聽,眉眼柔和了,氣勢也放鬆下來,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東西說,“這樣就好,不用再練習了。” 小傢伙也是注重外表的,這東西雖然醜了些,可是畢竟是那女人親手做的,佩戴在他身上,有他這帥到沒邊的氣質襯托彌補,其實也沒那麼難看。 寶春一聽,面露欣慰之色,這才是親兒砸啊! 喜色剛保持沒有一秒鐘,就聽兒子又說了,“反正你練來練去也好不到那去。” 寶春差點沒噴他一臉心頭血,憤然奪過那玩意,照兒子頭上來了一個暴慄,“混蛋小子。” 母子兩人鬧騰了會兒,寶春便帶他洗漱,完事後,去吃早餐。 山谷裡的伙食其實很不錯的,魔鬼似的訓練,消耗極大,飲食自然要跟得上去,葷素合力搭理之外還有飯後水果。 每到吃飯的時候,這幫人就像一群餓極的狼群,眼睛冒著綠光,嘴巴留著饞涎,嗷嗷著撲上美食。 訓練之餘,估計最讓他們滿意的就是這豐盛的伙食了。 畢竟,這些伙食即便是家境好的人家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而他們卻頓頓如此,每當越野跑不動時,就拼命咬牙堅持,挨不過,那可就跟這麼好的伙食說再見了。 黑五平常都被拘在家裡,幾乎沒什麼機會出來,這回跟著小酒過來,就像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歡快的不得了,看啥啥都稀罕。 吃完飯,寶春要檢查這些人的身體,三個孩子便去了後山打獵。 附近山裡沒什麼大型野獸,倒也不怕猛獸傷到他們。 在山谷裡玩了一天,幾個孩子該回去了,幾人均是意猶未盡,心野的有些收不回來了。 書院裡枯燥的日子那有這裡暢快,心血來潮可以跟著他們練練拳腳,練厭煩了,還可以去山裡打打獵,追追野兔,野豬啥的,恨不得每天都這樣。 再加上寶春一貫認為,小孩子就該好好享受小孩子無拘無束的時光,除了一些必要的引導,對他們很少有什麼管制。 小酒不想離開那女人,臨離開前,靠在馬車旁抱著大黃,踢小石頭,低頭不語。 寶春一看他那小模樣,就知道熊孩子不高興了,鬧彆扭呢,上前摸著熊孩子的腦袋,蹲下身,親了下熊孩子臉頰的小酒窩。 她說,“先跟馬叔回去,這裡差不多也步入了正規,不需要我天天在這盯著,等忙完手頭上的事情,明天我就回去了。” 熊孩子這才彆扭地抬頭,語氣生硬道,“下學要接我。” “好。”寶春想也不想應道。 看著三個孩子上了馬車,放下簾子,寶春衝馬叔擺手,讓他們上路。 馬叔臨走前說,“我明天過來接小姐。” 寶春擺手說,“不用,這裡有車,來回跑多麻煩。” 馬車載著幾個小兔崽飛快地遠去,眼前只留下飛揚的塵土和蕭瑟的山風。 榮小九的玉佩雕好了,還別說,人家師傅的手藝就是好,那鳳鳥雕的是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尤其再搭配上那火紅靚麗的顏色,真跟剛浴火重生的火鳳凰似的。 玉佩是好了,可那吊穗卻連點影子都沒有。 答是答應的挺好的,可第二天連人都找不到了。 連歸濟園的人都不知道去那兒了,讓人查了下,才知道那女人跑到東郊大營去幫那個將軍父親練兵去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榮小九氣的是七竅生煙,她,她簡直是一點都不顧忌閨譽了,軍營那是什麼地方?他再清楚不過。 那都些光膀露背,言語粗俗的傢伙,一想到那女人混在他們其中,榮小九胸腔的火氣就亂竄,當即就想過去將人抓回來。 白丁山卻嘖嘖連聲,“真是不可多得的賢內助,那可真是下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碰到病人能治病,拉到校場能練兵,主子,你可要加把力,趕緊將人娶進來再說,拖久了,省的出什麼變數。” 榮小九聞言,猛然轉頭,狠狠剜了白丁山一眼,“爺娶媳婦不是為了練什麼老麼子兵的。” 白丁山嘀咕了句,“爺是不為這個,可有總比沒有好啊。” “有這麼個閨女,沈將軍可真有福氣。”白丁山又感嘆了句。 榮小九哼了聲,“為了他,她可真夠拼的。” 這語氣有夠酸的,房間裡的空氣幾乎都要發酵了。 白丁山抽動嘴角說,“人家那可是親爹。”能不上心麼? 榮小九白了他一眼,砰地放下杯子,“你小子是怎麼回事?爺說一句,你護一句,爺說不得她了是吧?她給你什麼好處了,讓你這麼護著她,還是說,她才是你主子?” 白丁山忙獻媚道,“爺這話說的,那還用問麼,當然您是我主子了,可人家沈小姐可是咱未來的夫人,也是屬下的主子不是?” 這馬屁拍到正點上了,拍的榮小九心裡老舒坦了,都有些走神了,可面上卻還要維持矜持,板著臉道,“爺什麼時候說娶她了?” 白丁山低頭撇嘴,這還用說麼,是個人都知道的好不好?都恨不得一天到晚跟在人家屁股後了,還說不娶?騙咱們讀書少呢? 做人屬下的,要有點敬業精神,不能老揭主子的短,有時還是要給主子留點面子的。 於是,白丁山點頭應著是,“沈小姐能嫁到咱們鎮榮王府,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她應該惜福才是,否則,說不定咱家爺那天醒來,就不喜歡她了,她就只能找個人把自己隨便嫁了。” 前半句聽著還算悅耳,可後半句卻讓他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別扯些有的沒的,跟著她,好的沒學,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學會了不少,說正事吧。” 白丁山趕緊正了正神色,潤了潤嗓子,“近來發現天聖教在京城附近出沒。” “天聖教?”榮小九聞言,看向白丁山,“大月國內亂後,就沒見他們再活動了。” 白丁山點頭,“大月國宮變時,並沒發現他們的蹤影,按道理來說,月成王勾搭上天聖教,發動宮變時,應該共同進退才是,否則,以他們的實力,月成王也不至於敗的那麼慘。” “那隻能說月成王這枚廢棋,不值得他們再下工夫。”榮錚說。 白丁山嘆了口氣,“這些年,咱們也派了不少的人,可始終摸不清天聖教的底細,感覺水不會淺了。” 榮錚嗤了聲,“摸不清,那隻能說明人家藏的深,能在咱們眼皮底下不露底細,足夠說明,這天聖教圖謀的不小,甚至大的超出咱們的想象。” 白丁山想想也是。 榮錚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讓人繼續注意他們的動向,不要打草驚蛇,儘可能地摸清他們的據點,落腳之地,不知道他們這次又想要做什麼?” 白丁山應是。 寶春所待的山谷人口狹窄,馬車無法通過,只能走一段路,出了谷口,才能坐上馬車。 沈楠將妹妹一直送到谷口外。 寶春看他那一臉不捨的表情,拍怕他的肩膀說,“回去,我會替你去看伯母的。” 沈楠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說出來不怕丟人,妹妹在的話,他沒覺得有什麼,可如今妹妹要離開,他頓時覺得心裡沒著落,老不踏實了,很沒有安全感,有些手足無措。 氣得他都扇自己一耳光,這哥當的太丟人了,不能給妹妹依靠也就算了,竟然還對妹妹產生了依賴感? 沈二哥想捂臉,揮爪子說,“你還是別去了,省的她又拉著你嘮叨讓我娶親的事。” 寶春笑笑,“你就知足吧,我倒是想有個娘嘮叨,可惜就是沒有。” 沈楠做出一臉嫌棄不稀罕的豪爽樣子,“給你,給你。” 寶春笑著轉身,走向馬車。 趕馬車的看見她走來,拉了拉頭上的斗笠,坐到了趕馬車的位置。 寶春溫和地衝他笑笑,“辛苦了。” 那人握鞭子的手動了下,扶著斗笠,對寶春彎了彎腰,“應該的,小姐請上車。” 寶春楞了下,感覺那兒不對勁,可又一時想不起來,腦子被即將要見到兒子的雀躍填滿,很快就將那點不起眼的疑慮給拋到了腦後。 車上就兩人,而寶春又是個嘴不閒著的人,就只能跟那車伕說話,可那車伕實在不是一個會聊天的人,除了恩,還是恩,整個一鋸嘴葫蘆。 碰到這樣的人,寶春還是省省,閉嘴吧。 天生路盲,一個地方,走上百遍都還記不住的人,對於行程是沒發言權的,對於這點,她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就坐在車上運了會兒功。 一修煉起來,那時間就過的很快了,離開時,太陽還很大呢,停下時,竟然都日落西山了。 “到了。”那車伕的聲音四平八穩,不帶一點波瀾。 寶春下了馬車四處一看,暗道不好,全身警惕起來,盯著那帶斗笠的車伕,“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那人緩緩摘掉斗笠,寶春這才看清,此人的面目輪廓。 其實,面目沒什麼出奇的,屬於丟到人堆扒不出來的那種,最引人注意的要屬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可不是軍營那幫糙老爺們能有的,那眼神,冰冷,陰騭,唯有常年行走在陰暗裡,見不得陽光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怪不得他要拿斗笠遮著,這雙眼睛要是被她第一時間看到,肯定露陷。 現在她才幡然所覺,當初的不對勁是什麼了,這人喊他小姐,想來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細,而營地的人卻沒有一人知道她是女的。 “有人要見你。”那人說。 “什麼人?”寶春追問。 “待會你就知道了。”那人回。 這人嘴嚴實的很,一點口風都不露,寶春轉而又問,“原來趕車的人怎麼樣了?你是什麼時候頂替他的?” 這回可回答了,他說,“他在谷口外被打暈,丟到了山裡,現在死活不知。” 寶春抬頭望望四周,身處的是一個院子,後面是房屋,兩層的高大石樓,緊靠後山,具體眼下是什麼地方,她一個路盲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不過,她卻感到了危險逼近。 她說,“這種請人的手段,恕我不敢苟同,家裡還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敘。” 說著,就往院門而去。 只是還沒等走上兩步,碰的一聲,那厚實高大的紅色木板砰的在她眼前合上了。 “既然來了,不聊幾句,豈不說不過去。”身後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磁性厚實,低沉,彷彿近在耳邊,可回頭,卻並沒看見有人。 “進去。”那車伕說。 寶春看看緊閉的大門,再看看這假扮成車伕的人,功夫不弱,想來走出這院門不會容易了。 寶春心裡一邊忐忑不安,一邊疑惑,這些人費勁心思綁她來有何目的? 要是想要殺她直接就動手了,不會拉她到這裡來,想到這兒,寶春定了定神,跟著那人走進了石樓。 進去就是寬闊的大廳,大廳的頂部直通房頂。 可以看到二樓圍了一層欄杆,靠著欄杆,正站著兩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廳的寶春。 這兩個人均帶著面具,前面那人身形高大,著黑色繡金長袍,後面那人身形略微瘦弱,身高足足矮了前面那人一頭。 看來說話的應該是前面那人。 沒摸清對方狀況,寶春也不主動言語。 這兩人沿旁邊的樓梯緩緩下來,走到大廳的一張長桌前。 寶春這才發現,那張桌子上擺滿了美味佳餚。 瘦弱的那人恭敬地拉開一端的椅子,讓高大之人坐下。 “趕了這麼長的路,安平公主肯定餓了,不如先坐下用點,咱們邊吃邊聊。”那人優雅地撩起袍子坐了下來。 這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招待來家的客人? 只是,被綁架來的客人,雖然餓,可她敢吃麼? 寶春走到長桌對面,也拉開椅子坐下,卻沒動筷,直視對面那人,“閣下請我來不光是為了吃飯吧?再說,我與閣下素不相識,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吃這頓飯。” 那人笑了笑,“這個自然,安平公主那麼忙,若沒有要緊事,實在不敢麻煩公主。” 寶春說,“在下身無長處,實在不知有什麼能幫到閣下的。” 那人說,“這事還非得公主不可,換個人都不行。” 寶春哦了聲。 那人說,“請公主來是想問問,六年前綁架你的那些人怎麼了?或者說你們當時誤闖進了什麼地方?” 寶春聞言,心神俱驚,猛地站了起來,“是你們乾的?” ------題外話------ 今天感覺更的還不錯,此處可以有票票麼?

第126章 綁架。

虛弱地睜開眼睛,朝上看去,迷茫了會兒,發現不是自家那個帳頂。

怔了片刻,忙往旁邊看去,雖然空空的,但上面卻殘留著睡過的痕跡。

小傢伙這才清醒,意識到自己正處在山谷中。

不過,那女人那麼早起來幹什麼去了?她不是最喜歡睡懶覺的麼?

每次一到睡覺的時候,總會抱著被子感嘆,睡覺是最幸福的時刻,而次日起床時也總會卷著被子,蒙著頭,哀嚎起床是最痛苦的。

昨天跟體內的那怪物鬥爭了一夜,此刻是身體最虛弱的時候,渾身無力,小酒沒有立刻起來。

旁邊那女人睡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溫度和獨有的親切氣息,小酒翻個身,移到那裡,滾了幾圈。

果然比他這邊舒服多了,怪不得那女人每次都不想起床,起床這件事對她來說,就好像是再痛苦不過的事情。

滾到一半,小傢伙察覺不對,忙停了下來,伸手朝枕頭下摸去。

等他探出手,掌心上赫然躺著一個物件。

紅色的,很像線團的醜不拉幾的東西。

什麼玩意?

小傢伙上上下下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是什麼東西,或者說是用來幹嘛的。

也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東西那裡值得她放在枕頭下。

正在小傢伙皺著眉頭,掰扯來掰扯去的時候,寶春掀開帳篷簾子走了進來,邊走邊嚷著,“兒子,該起床了,再不起來,早飯都被他們吃光了……”

可等她走近,看到兒子手中的物件時,臉色立即大變,上前就要搶走。

小酒見狀,握緊掌心,瞬間躲了開去。

見她神情驚慌不安,心裡更加疑惑了,烏黑髮亮的修長睫毛,眨動了幾下,露出清澈的有些冷漠的眸子,盯著她,“那是什麼?”

“不是什麼,就是線團麼。”寶春乾笑道。

小酒審視她好幾眼,這女人的反應,更加讓他懷疑,那絕不是什麼線團那麼簡單,“你一撒謊就會做些小動作。”

“做什麼小動作?我怎麼不知道?根本沒有好吧。”寶春連忙否認。

小酒深深地看著她,拖長聲音,“還說沒有。”

寶春這才後知後覺,熊孩子這是在炸她,不由在心裡罵了句小鬼頭,坐到鋪位上,呵呵笑了笑,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這是配在玉佩上的吊穗。”

吊穗?

小酒聞言,拎起那東西湊在眼前看了又看,壓根看不出一點吊穗的輪廓來,不就是一團線纏繞在了一起,似乎是糾纏不清,以至於糾纏成了一坨,一坨的下面還吊著參差不齊的紅線。

小酒抬頭看她,“吊穗?”

寶春嘿嘿笑了下,“是有些不大像,這不正在學習中麼?”

小酒聞言怔住了,並暗暗警惕起來,這女人的手是用來把脈的,這女人的針是用來針灸,治病救人的,至於女人擅長的那些女紅之類的技藝,對於她來說,別說湊合了,壓根就是一竅不通。

還結吊穗?她連縫補個衣服都不會,穗子結成這樣也沒什麼意外的,小酒撇撇嘴,拎著那一坨東西嫌棄道,“真醜。”

真醜兩字,差點沒讓寶春吐血,熊孩子簡直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牙齒咬了又咬,悲憤地想,對於觸摸陌生領域的她來說,結成這樣她容易麼?

想她一個連針都沒拿過,確切地說應該是繡花針都沒拿過,連個紐扣都沒縫過的人,讓結狗屁的穗子,本身就是在為難她。

冷不丁地,熊孩子又問她,“給誰的?”

還能給誰?給榮錚那廝吧。

可這話她能說麼?當然不能。

她又不是沒有眼睛,熊孩子那不是一般的討厭榮小王爺,要是打得他人家,熊孩子估計早解決掉那人了。

熊孩子敏感又護食,心狠又手辣,對侵犯到他領域的榮小王爺只差沒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了,無奈人榮小王爺的脖子堅硬,又帶毒,熊孩子這才沒敢下嘴。

她忙說,“我不就想給你選塊好玉,雕個玉佩麼,先提前練習練習,給你親手結個吊穗。”

小酒一聽,眉眼柔和了,氣勢也放鬆下來,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東西說,“這樣就好,不用再練習了。”

小傢伙也是注重外表的,這東西雖然醜了些,可是畢竟是那女人親手做的,佩戴在他身上,有他這帥到沒邊的氣質襯托彌補,其實也沒那麼難看。

寶春一聽,面露欣慰之色,這才是親兒砸啊!

喜色剛保持沒有一秒鐘,就聽兒子又說了,“反正你練來練去也好不到那去。”

寶春差點沒噴他一臉心頭血,憤然奪過那玩意,照兒子頭上來了一個暴慄,“混蛋小子。”

母子兩人鬧騰了會兒,寶春便帶他洗漱,完事後,去吃早餐。

山谷裡的伙食其實很不錯的,魔鬼似的訓練,消耗極大,飲食自然要跟得上去,葷素合力搭理之外還有飯後水果。

每到吃飯的時候,這幫人就像一群餓極的狼群,眼睛冒著綠光,嘴巴留著饞涎,嗷嗷著撲上美食。

訓練之餘,估計最讓他們滿意的就是這豐盛的伙食了。

畢竟,這些伙食即便是家境好的人家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而他們卻頓頓如此,每當越野跑不動時,就拼命咬牙堅持,挨不過,那可就跟這麼好的伙食說再見了。

黑五平常都被拘在家裡,幾乎沒什麼機會出來,這回跟著小酒過來,就像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歡快的不得了,看啥啥都稀罕。

吃完飯,寶春要檢查這些人的身體,三個孩子便去了後山打獵。

附近山裡沒什麼大型野獸,倒也不怕猛獸傷到他們。

在山谷裡玩了一天,幾個孩子該回去了,幾人均是意猶未盡,心野的有些收不回來了。

書院裡枯燥的日子那有這裡暢快,心血來潮可以跟著他們練練拳腳,練厭煩了,還可以去山裡打打獵,追追野兔,野豬啥的,恨不得每天都這樣。

再加上寶春一貫認為,小孩子就該好好享受小孩子無拘無束的時光,除了一些必要的引導,對他們很少有什麼管制。

小酒不想離開那女人,臨離開前,靠在馬車旁抱著大黃,踢小石頭,低頭不語。

寶春一看他那小模樣,就知道熊孩子不高興了,鬧彆扭呢,上前摸著熊孩子的腦袋,蹲下身,親了下熊孩子臉頰的小酒窩。

她說,“先跟馬叔回去,這裡差不多也步入了正規,不需要我天天在這盯著,等忙完手頭上的事情,明天我就回去了。”

熊孩子這才彆扭地抬頭,語氣生硬道,“下學要接我。”

“好。”寶春想也不想應道。

看著三個孩子上了馬車,放下簾子,寶春衝馬叔擺手,讓他們上路。

馬叔臨走前說,“我明天過來接小姐。”

寶春擺手說,“不用,這裡有車,來回跑多麻煩。”

馬車載著幾個小兔崽飛快地遠去,眼前只留下飛揚的塵土和蕭瑟的山風。

榮小九的玉佩雕好了,還別說,人家師傅的手藝就是好,那鳳鳥雕的是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尤其再搭配上那火紅靚麗的顏色,真跟剛浴火重生的火鳳凰似的。

玉佩是好了,可那吊穗卻連點影子都沒有。

答是答應的挺好的,可第二天連人都找不到了。

連歸濟園的人都不知道去那兒了,讓人查了下,才知道那女人跑到東郊大營去幫那個將軍父親練兵去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榮小九氣的是七竅生煙,她,她簡直是一點都不顧忌閨譽了,軍營那是什麼地方?他再清楚不過。

那都些光膀露背,言語粗俗的傢伙,一想到那女人混在他們其中,榮小九胸腔的火氣就亂竄,當即就想過去將人抓回來。

白丁山卻嘖嘖連聲,“真是不可多得的賢內助,那可真是下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碰到病人能治病,拉到校場能練兵,主子,你可要加把力,趕緊將人娶進來再說,拖久了,省的出什麼變數。”

榮小九聞言,猛然轉頭,狠狠剜了白丁山一眼,“爺娶媳婦不是為了練什麼老麼子兵的。”

白丁山嘀咕了句,“爺是不為這個,可有總比沒有好啊。”

“有這麼個閨女,沈將軍可真有福氣。”白丁山又感嘆了句。

榮小九哼了聲,“為了他,她可真夠拼的。”

這語氣有夠酸的,房間裡的空氣幾乎都要發酵了。

白丁山抽動嘴角說,“人家那可是親爹。”能不上心麼?

榮小九白了他一眼,砰地放下杯子,“你小子是怎麼回事?爺說一句,你護一句,爺說不得她了是吧?她給你什麼好處了,讓你這麼護著她,還是說,她才是你主子?”

白丁山忙獻媚道,“爺這話說的,那還用問麼,當然您是我主子了,可人家沈小姐可是咱未來的夫人,也是屬下的主子不是?”

這馬屁拍到正點上了,拍的榮小九心裡老舒坦了,都有些走神了,可面上卻還要維持矜持,板著臉道,“爺什麼時候說娶她了?”

白丁山低頭撇嘴,這還用說麼,是個人都知道的好不好?都恨不得一天到晚跟在人家屁股後了,還說不娶?騙咱們讀書少呢?

做人屬下的,要有點敬業精神,不能老揭主子的短,有時還是要給主子留點面子的。

於是,白丁山點頭應著是,“沈小姐能嫁到咱們鎮榮王府,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她應該惜福才是,否則,說不定咱家爺那天醒來,就不喜歡她了,她就只能找個人把自己隨便嫁了。”

前半句聽著還算悅耳,可後半句卻讓他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別扯些有的沒的,跟著她,好的沒學,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學會了不少,說正事吧。”

白丁山趕緊正了正神色,潤了潤嗓子,“近來發現天聖教在京城附近出沒。”

“天聖教?”榮小九聞言,看向白丁山,“大月國內亂後,就沒見他們再活動了。”

白丁山點頭,“大月國宮變時,並沒發現他們的蹤影,按道理來說,月成王勾搭上天聖教,發動宮變時,應該共同進退才是,否則,以他們的實力,月成王也不至於敗的那麼慘。”

“那隻能說月成王這枚廢棋,不值得他們再下工夫。”榮錚說。

白丁山嘆了口氣,“這些年,咱們也派了不少的人,可始終摸不清天聖教的底細,感覺水不會淺了。”

榮錚嗤了聲,“摸不清,那隻能說明人家藏的深,能在咱們眼皮底下不露底細,足夠說明,這天聖教圖謀的不小,甚至大的超出咱們的想象。”

白丁山想想也是。

榮錚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讓人繼續注意他們的動向,不要打草驚蛇,儘可能地摸清他們的據點,落腳之地,不知道他們這次又想要做什麼?”

白丁山應是。

寶春所待的山谷人口狹窄,馬車無法通過,只能走一段路,出了谷口,才能坐上馬車。

沈楠將妹妹一直送到谷口外。

寶春看他那一臉不捨的表情,拍怕他的肩膀說,“回去,我會替你去看伯母的。”

沈楠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說出來不怕丟人,妹妹在的話,他沒覺得有什麼,可如今妹妹要離開,他頓時覺得心裡沒著落,老不踏實了,很沒有安全感,有些手足無措。

氣得他都扇自己一耳光,這哥當的太丟人了,不能給妹妹依靠也就算了,竟然還對妹妹產生了依賴感?

沈二哥想捂臉,揮爪子說,“你還是別去了,省的她又拉著你嘮叨讓我娶親的事。”

寶春笑笑,“你就知足吧,我倒是想有個娘嘮叨,可惜就是沒有。”

沈楠做出一臉嫌棄不稀罕的豪爽樣子,“給你,給你。”

寶春笑著轉身,走向馬車。

趕馬車的看見她走來,拉了拉頭上的斗笠,坐到了趕馬車的位置。

寶春溫和地衝他笑笑,“辛苦了。”

那人握鞭子的手動了下,扶著斗笠,對寶春彎了彎腰,“應該的,小姐請上車。”

寶春楞了下,感覺那兒不對勁,可又一時想不起來,腦子被即將要見到兒子的雀躍填滿,很快就將那點不起眼的疑慮給拋到了腦後。

車上就兩人,而寶春又是個嘴不閒著的人,就只能跟那車伕說話,可那車伕實在不是一個會聊天的人,除了恩,還是恩,整個一鋸嘴葫蘆。

碰到這樣的人,寶春還是省省,閉嘴吧。

天生路盲,一個地方,走上百遍都還記不住的人,對於行程是沒發言權的,對於這點,她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就坐在車上運了會兒功。

一修煉起來,那時間就過的很快了,離開時,太陽還很大呢,停下時,竟然都日落西山了。

“到了。”那車伕的聲音四平八穩,不帶一點波瀾。

寶春下了馬車四處一看,暗道不好,全身警惕起來,盯著那帶斗笠的車伕,“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那人緩緩摘掉斗笠,寶春這才看清,此人的面目輪廓。

其實,面目沒什麼出奇的,屬於丟到人堆扒不出來的那種,最引人注意的要屬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可不是軍營那幫糙老爺們能有的,那眼神,冰冷,陰騭,唯有常年行走在陰暗裡,見不得陽光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怪不得他要拿斗笠遮著,這雙眼睛要是被她第一時間看到,肯定露陷。

現在她才幡然所覺,當初的不對勁是什麼了,這人喊他小姐,想來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細,而營地的人卻沒有一人知道她是女的。

“有人要見你。”那人說。

“什麼人?”寶春追問。

“待會你就知道了。”那人回。

這人嘴嚴實的很,一點口風都不露,寶春轉而又問,“原來趕車的人怎麼樣了?你是什麼時候頂替他的?”

這回可回答了,他說,“他在谷口外被打暈,丟到了山裡,現在死活不知。”

寶春抬頭望望四周,身處的是一個院子,後面是房屋,兩層的高大石樓,緊靠後山,具體眼下是什麼地方,她一個路盲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不過,她卻感到了危險逼近。

她說,“這種請人的手段,恕我不敢苟同,家裡還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敘。”

說著,就往院門而去。

只是還沒等走上兩步,碰的一聲,那厚實高大的紅色木板砰的在她眼前合上了。

“既然來了,不聊幾句,豈不說不過去。”身後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磁性厚實,低沉,彷彿近在耳邊,可回頭,卻並沒看見有人。

“進去。”那車伕說。

寶春看看緊閉的大門,再看看這假扮成車伕的人,功夫不弱,想來走出這院門不會容易了。

寶春心裡一邊忐忑不安,一邊疑惑,這些人費勁心思綁她來有何目的?

要是想要殺她直接就動手了,不會拉她到這裡來,想到這兒,寶春定了定神,跟著那人走進了石樓。

進去就是寬闊的大廳,大廳的頂部直通房頂。

可以看到二樓圍了一層欄杆,靠著欄杆,正站著兩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廳的寶春。

這兩個人均帶著面具,前面那人身形高大,著黑色繡金長袍,後面那人身形略微瘦弱,身高足足矮了前面那人一頭。

看來說話的應該是前面那人。

沒摸清對方狀況,寶春也不主動言語。

這兩人沿旁邊的樓梯緩緩下來,走到大廳的一張長桌前。

寶春這才發現,那張桌子上擺滿了美味佳餚。

瘦弱的那人恭敬地拉開一端的椅子,讓高大之人坐下。

“趕了這麼長的路,安平公主肯定餓了,不如先坐下用點,咱們邊吃邊聊。”那人優雅地撩起袍子坐了下來。

這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招待來家的客人?

只是,被綁架來的客人,雖然餓,可她敢吃麼?

寶春走到長桌對面,也拉開椅子坐下,卻沒動筷,直視對面那人,“閣下請我來不光是為了吃飯吧?再說,我與閣下素不相識,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吃這頓飯。”

那人笑了笑,“這個自然,安平公主那麼忙,若沒有要緊事,實在不敢麻煩公主。”

寶春說,“在下身無長處,實在不知有什麼能幫到閣下的。”

那人說,“這事還非得公主不可,換個人都不行。”

寶春哦了聲。

那人說,“請公主來是想問問,六年前綁架你的那些人怎麼了?或者說你們當時誤闖進了什麼地方?”

寶春聞言,心神俱驚,猛地站了起來,“是你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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