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更新時間:2013-05-30
第十一章
舞兒自上次失蹤回來之後就規矩了好多,平時沒事都待在房裡,儘管在屋子裡不好玩,但一般還是不出房門的,不想再惹姐姐不高興。
今天舞兒也早早的起了,聽知琴說爹孃回來了,爹肯定又去看鋪子去了,那就只有娘一個人了,哈哈,舞兒趕緊讓知琴幫自己梳洗之後就往雨凝的臥房奔去。
剛到門前,就聽到琴聲,舞兒嘀咕道:“娘肯定又在考姐姐了,我還是等姐姐彈完再進去吧,免得娘還要考我……我真是聰明!”
“停!”雨凝看看蘭盈,厲聲道:“盈兒最近疏忽了?怎麼琴藝不長反退了?”
蘭盈忍痛彈琴,額上都疼出了細汗,終究沒逃過雨凝的眼睛。
雨凝看不是最近沒有勤加練習那麼簡單,追問道:“盈兒,你老實告訴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蘭盈想雨凝早晚都會知道,與其等她發現,不如自己坦白算了。
蘭盈離開琴案來到雨凝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你這是幹什麼?”雨凝被蘭盈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懇請娘讓我跪著說吧!”
“哎,看來這事真的不簡單了!你說吧!”
於是蘭盈便將自己和舞兒遊無遮節以及遇到歹人的事情細細說了,眼見雨凝的臉色由生氣變為心痛……
“後來大夫說,我以後再也不能彈琴了,保養好的話還能如常人般使用!所以……娘,恕女兒辜負了孃的期望!”蘭盈說著說著,眼淚就奪眶而出了。
雨凝扶起蘭盈,雖然很痛心,但畢竟已經發生了,蘭盈還小,自己還要安慰她,不能比她還控制不了自己。
“乖女兒,起來吧,娘不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恨你妹妹……娘真的欠他很多,只有委屈你了!”
“娘說的是弟弟吧!”蘭盈被雨凝扶起來,一同坐到了榻上,輕聲問道。
聽到蘭盈的話,雨凝滿臉震驚的看著她,道:“你說什麼?”
“娘不必隱瞞了,盈兒已經知道,我們上次都受了傷,大夫給舞兒診治的時候就說他是男子了。不是妹妹,而是弟弟!”
“怎麼會!!”雨凝知道秘密被揭穿,捂著嘴哭道。
“娘放心,盈兒並不打算說出去,也不怪舞兒間接害我傷了手不能再彈琴,舞兒以後依舊是我的好‘妹妹’,一切都沒有改變!”
“盈兒!”見女兒這麼懂事,雨凝止了哭聲看著蘭盈。
“現在娘能把事情的始末告訴蘭盈了麼?”
“這……”
“娘還在擔心什麼?”
“哎……既然這樣,娘就告訴你吧!”
“事情要從我生你的時候說起……早些年,你爹是極愛我的,成親之後不久就懷了你,生產之日,你爹雖說我生男女都喜歡,但當最後生出的是個女兒時,我還是看出他臉上明顯的失望,我心知一般人家都喜歡男孩兒,也沒有責怪你爹,反而覺得很自責。但,你爹一次酒後醉言才讓我明白他想要男孩兒的真正原因……”雨凝邊說,蘭盈就為她擦去了臉上的淚痕,雨凝全神貫注的回憶過去,蘭盈也細心聽著,殊不知房外還有另一個傾聽者。
“你爹年輕時離家從過軍,後來腿受了傷被迫返鄉,我也是那時認識的你爹,同他歸鄉成了親,我本以為他終於安下心過日子,卻不知他自己不能叱吒沙場,就將自己的夢想轉嫁到了自己兒子身上。他一心想要兒子,就是想讓他從軍替他完成精忠報國的夢想,我這才慶幸自己是生了女兒,可以免去骨肉離別之苦。後來,我一直喝避孕的藥,不想再懷上孩子,結果天不遂人願,六年之後我又懷孕了,本來一劑墮胎藥就能解決問題,但畢竟是我的骨肉,不忍讓他還沒降臨人世就離去了,無奈又怕這胎會是男孩兒,所以就求穩婆幫我隱瞞你爹,可巧的是生產那天,你爹正好出外採辦貨物,等他趕回來,已經是我生產完之後三天了,我就直接告訴你爹我生的是女孩,你爹也是真的失去耐心了,雖然疼愛你,卻沒有精力再去接受一個女兒,他是失望透了,連孩子都沒看一眼就又出門了,就這樣,我順利瞞過了他!”
“那揚名是……?娘為什麼沒有……?”
“你是說我為什麼不用同樣的方法瞞你爹是麼?”
蘭盈點點頭。
“你爹不知我在服避孕的藥,只當我是不易受孕,他又愛極了我,所以不忍納新人讓我受委屈,我們就這樣一直耗著,你爹也遍尋生子秘方讓我服用,我大多數都偷偷倒掉了,但是你爹在場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要喝的。三年之後,又懷上了孩子,這次你爹許是信了生子秘方起了作用,生怕有什麼閃失,臨近生產期的一個月整日什麼都不做,就單是陪著我。在我生產那天更是進到了房內,我怎麼勸他,他都不出去,結果揚名出世,我也沒能做什麼,你爹得了兒子,簡直樂開了花兒,對揚名也是嚴厲非常,希望他從軍報效國家,現在你弟弟還小,所以才還在我們身邊,一朝他長大,也免不了被你爹推上戰場的命運……我的兒啊~~”雨凝說完又哭了起來。
“娘不要傷心,揚名現在才五歲,離從軍還有幾年呢,說不定再過些年,爹就會改變主意了!”
“希望如此吧!”聽了蘭盈的話,雨凝也漸漸止了哭聲。
“至於舞兒……就……”
“是娘欠他的,自私的剝奪了他作為男子的資格,所以娘才越發溺愛他,希望多少能彌補一點!待你爹百年之後,娘再對他坦白,他就能回覆男兒身了!”
“盈兒明白!舞兒也確實招人喜歡,以後不止娘疼他,盈兒也會加倍的疼他!”
“可是你的手!”
“這是盈兒的命,不怪別人,以後娘也不要在舞兒面前提起,免得他內疚!”
“哎……孩子,真是委屈你了!”雨凝幫蘭盈順了順頭髮,嘆道。
“扣扣~~”
蘭盈母女倆對視一眼,齊齊看向房門。
“誰啊?”
“娘,是舞兒!”
蘭盈看向母親,雨凝也看向蘭盈,兩人心道:“莫不是舞兒一直在門外,那剛剛他們的談話不全都被聽了去?”
“我的小祖宗,還不快進來!”雨凝也不管這許多,將舞兒喚來。
“娘~~”
“怎麼眼睛紅了?”
舞兒進門就朝雨凝走去,倚在她身旁道:“剛聽到娘回來了,跑快了,被沙子迷了眼睛……揉揉就紅了!”
“為娘問你,你可是聽見了我和你姐說話?”
舞兒依舊揉揉眼睛,囁嚅道:“姐姐又和娘說秘密了?怎麼不告訴舞兒一聲,我也要聽!!”
聽舞兒什麼都不知道,雨凝這才放下了心,示意蘭盈先出去。
蘭盈摸著舞兒的頭道:“舞兒不許胡鬧,娘才剛回來,正累著呢!知道麼?”
“知道,姐姐去忙吧,這裡有舞兒陪著娘呢!”
“喲,我的小祖宗什麼時候這麼孝順了?”
“娘不疼舞兒了,舞兒一直都很孝順的!!”舞兒偎著雨凝的手臂撒嬌道,全然沒有了剛剛聽到母親秘密的震驚模樣。
“娘,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這會兒子舞兒來了,蘭盈娘倆收斂了之前的悲慼模樣,又是一臉的寵溺狀。蘭盈出去順便關上了房門。
“來~~寶貝,給娘說說,這段時間都到哪兒瘋去了?”
“哪有,舞兒一直都很乖的!”舞兒說著又往雨凝懷裡蹭了蹭。
“真的?”儘管蘭盈將她們參加無遮大會的事情告知了雨凝,但雨凝顯然沒有要揭穿舞兒的意思。
“當然是真的!”舞兒自然也知道孃親知道自己偷跑出去的事情,但也不說明,母“女”倆各懷心事。
“嗯……乖了。”
舞兒撿了桌上的點心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對雨凝道:“娘,舞兒有件事求您!”
“哦!什麼事,讓我們舞兒這麼乖順了。”
“我想讓娘教我彈琴。”
“舞兒你……剛才?”雨凝以為舞兒聽到了自己和蘭盈的談話。
“剛才怎麼了?”
“沒……沒什麼……既然我的寶貝兒開口了,娘當然樂意教了。”雨凝沒有道明,不管舞兒有沒有聽見,說明瞭之後對自己“女兒”都不是好事,所以雨凝自然的裝糊塗了。
“謝謝娘!”舞兒站直正經的向雨凝行了一禮,繼道:“女兒先下去了,改日再來看娘!”
“嗯,去吧。”雨凝看著舞兒消失的背影,微微皺了皺娥眉,想舞兒是聽見了吧。
那日過後,舞兒習文學琴分外認真,好像要將蘭盈的那份也一併學進去,但在孃親和姐姐面前卻還是從前的模樣,兩人心裡都漸漸明瞭--------那日說的話,舞兒是聽了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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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真道本是一副貪玩性格,為了安陵嗣,已改去大半,靜下來許多,但在這宮中一呆便是十多年,要不是有安陵嗣在,想那真道早就遊歷山川逍遙去了。另一方面,冥燁和雪縷也漸漸大了,沒有整日整日的膩在真道身邊,宮中本就清冷,安陵嗣性子呆板持重,又只知道處理政事,面對真道總是一副無奈、愛理不理模樣,這日他算是耐不住了,直嚷嚷著無趣。
“有話就好好說,怎的是這般鬧法。”安陵嗣自案旁轉身,手執硃筆瞪著他道。
“我不管,我在這宮中這般無趣,你要負責!”
放下硃筆,安陵嗣揉了揉眉心,嘆道:“那你這是要做哪般?”
“嘿嘿……”眼見安陵嗣妥協,真道跳過去巴著他道:“你的壽辰不是要到了麼!我們把元夕和慕涅毓邀來大家一同樂呵樂呵,可好?”
“好好,都依你!”
真道雙臂環過安陵嗣的脖頸,在他臉上“啵”了一口道:“嗣最好了,我愛死你了!”
“好了,好了,現在有事做了,自己玩自己的去,等我批完這些就來找你,可好?”
“嗯!”
真道樂呵呵的去準備壽辰有關事宜,結果等到天都黑了,安陵嗣也沒去找他。
真道將手中的燈籠式樣扔到一旁,恨道:“安陵嗣,你好樣的!”
就這樣,連晚膳也沒傳就睡覺生悶氣去了。
亥時長樂宮
安陵嗣招來真道的貼身宮侍,問道:“怎麼樣了?”
“怕是氣得不輕,皇上還是……”
“下去吧。”
“是。”
安陵嗣小心推開門,入得房中,褪去外衣躺進了被子,伸手想摟真道卻被對方躲開了。
“又怎麼了?”安陵拉著真道的手問道。
“……回你的寢宮去。”沉默了許久,才爆出這樣一句。
這次換安陵不說話了……真道本就是急性子,怎生忍得住對方不說話。
霍得翻起身,面對安陵嗣,怨道:“我知道你是一國之君,有處理不完的正事,那你還要我幹什麼呢?就讓你的政事陪著你過日子算了!”
“……當初要不是你,我怎會……”
“你後悔了?你後悔了是不是?”一句話激得真道雙眼蓄滿了淚水。
安陵嗣見真道快哭了,頓時慌了手腳,邊為真道順著頭髮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
真道拂開安陵的手,淡然道:“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沉默許久,安陵最終還是起身披上了衣服,背對著真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隨後便回自己的奉天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