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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本是男兒身 · 第六十章 徒勞

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六十章 徒勞

作者:木木15涅

第六十章 徒勞

更新時間:2013-07-24

話說舞憂在找過忘道之後,回到廂房,卻不料故人來訪。

花公子……水月吟端著茶壺,進門。

對於水月吟的出現,舞憂顯得有點無措,說白了,當時在無遮大會上明明就沒什麼交情,在他眼裡,水月吟就是個會些風月手段的女子,心裡納悶,舞憂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故友重逢的姿態,驚訝片刻,便回覆過來。

啊……水姑娘,好久不見。舞憂尷尬笑笑,這麼巧,你也來蓬蘭了!找我有事?

實不相瞞,月吟剛到迦葉寺不久,蒙主持不棄,收留小女子,殘軀才得以苟活~水月吟說著說著,有些哽咽,端著託盤,低下頭,泫然若泣。

水月吟豔名遠播也不全是空穴來風的,此時她低頭飲泣,倒是激起了舞憂幾分憐憫之心。

無遮大會上,面對水月吟柔弱嫵媚之態,舞憂本就不很欣賞,身為男子,就算對他人行事作風不敢苟同,但看著面前垂淚的女子,舞憂還是爛好人心腸氾濫起來。

啊!姑娘別站著了,坐吧,舞憂失禮了。舞憂作勢要扶人,想到男女有別,抬起的手又收了回來,徑直坐下,招呼水月吟道。

謝公子。沙啞著聲音回謝,水月吟將茶放下,坐到舞憂對面。

對了,姑娘怎會在此?對著外人,花舞憂一派正經,完全沒了在真道、冥燁面前的撒潑皮樣。

月吟在延嘉遇見傾心之人,後來才知道他家在蓬蘭,我答應和他回來見父母,上次與公子對酌之後,便隨他來了蓬蘭……

等等!你說你在延嘉見過我?很明顯,舞憂在醉酒的狀態下喝下了水月吟摻了千日醉毒的酒,後來也沒記起害自己的人。

水月吟本還在為上次舞憂中毒自己也在場想託詞,真是上天也幫她,舞憂居然不記得遇見過她了!

愣神片刻,馬上裝作茫然道,對……對啊,公子不記得了?

恩……舞憂捶捶腦袋,喃道,似乎是有那麼回事,記不清了。

上次公子喝醉了,月吟因為和良人有約,顧不得照顧公子,只關照了幾句店家便匆匆走了,現在說起來,真是慚愧……水月吟說著低下了頭,十足是小兒女姿態,舞憂沒有注意到,她彎起的嘴角。

姑娘別這麼說,我一個大男人,哪會出什麼事,倒是在你面前失禮了……那姑娘來迦葉寺是因為……

舞憂還沒問出口,水月吟便拿起手絹,輕聲垂淚,哭道,月吟本是隨他回來見父母的,哪知兩位老人嫌棄月吟曾是妓子之身,不但將他關了起來,還把月吟趕了出來。月吟隻身來了蓬蘭,被趕出來後,無處可去,四處流浪,前段時間暈倒在山門口,蒙寺僧所救,才撿回了一條命……

舞憂感嘆,雖是耍慣了手段的風塵女子,遇上真心相隨之人,還是免不了不顧一切撲進去,奈何遇人不淑,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你那……舞憂本想說“情人”的,但又怕勾起水月吟的傷心事,故而沒有接著說下去。

他被父母關在房中,哪裡知道外面的事情……我和他想來是今生無緣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此時的水月吟,真像個身世坎坷的可憐人,可惜,柔弱的外表下,藏著的是腐爛、骯髒不堪的內心。

呃……平時嘴毒慣了,讓舞憂安慰人,他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你別哭啊,那人的父母看不起你,是他們膚淺,等我的事完了,就幫你幫情郎救出來,你們不就又可以雙宿雙飛了?

既然是做戲,當然要做足份了,公子!水月吟聞言止住了哭聲,睜大眼睛看著舞憂,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我花舞憂向來說一不二,說過會幫你就一定會的,恩……不過你得等我的事了之後……廢話,自己現在還身中劇毒,就是有心幫忙也力不從心啊!

公子的大恩大德,水月吟終生不忘!看那架勢,水月吟起身就要跪了下去。

哎哎哎!你別急著謝,還是等我把人帶來見你,你再謝不遲。

像是知道自己心急,水月吟臉上一紅,羞答答得起了身,坐回凳上。

一會兒工夫,兩人還真像故人樣聊了起來,舞憂這才想起,水月吟被收留不假,但……她怎麼知道他在這兒的!

水姑娘,恕花舞憂冒昧,你如何得知我也在迦葉寺的?

哦……月吟是不小心聽見了元通師傅和主持聊天,才得知公子也在此的,月吟在寺中本就沒有熟識的人,得知公子也在,便擅自沏了壺茶,來找公子聊聊,公子不要笑話月吟不知禮數才是……

哪裡哪裡,都是血性兒女,不講這些虛禮。舞憂擺手笑道,看來是自己多疑了。

說了許多話,都忘了給公子倒茶了。水月吟拿過茶杯,給舞憂倒了杯熱茶,遞給他道,公子品品,這是月吟用寺院裡的蘭花瓣曬乾弄的,算不上什麼好茶,貴在清香撲鼻,入口回甜。

姑娘真是心靈手巧。

自從中毒之後,舞憂醒來的時間沒少喝藥,嘴裡都泛起苦味了,想吃點什麼,也被冥燁的這個不準那個不準給禁得差不多了,此時有香茶喝,心情不禁都好了許多。

吹吹冒起的熱氣,抿了一口,舞憂大嘆過癮。

看對面的人一口接一口的喝茶,水月吟臉上和煦的笑容不變,心中早已笑開了花,那茶是蘭花瓣制的不假,卻不是普通的蘭花,而是地獄蘭,花瓣的汁液只一滴就可以毒死百人,而對於身中千日醉的舞憂來說,乾的地獄蘭花瓣茶有另一個功效。

我房裡還有些,公子要是喜歡,我改日就給公子送些來。

那舞憂在這兒就先多謝姑娘了~舞憂就著茶回敬水月吟一杯,暢快道。

啊!遭了!只顧著聊天喝茶,一高興把給冥燁送飯的事都給忘了。

公子何事如此驚慌?

呃……水姑娘,舞憂還有事,謝謝姑娘的茶,舞憂先走一步了。

公子既是有事,月吟就告辭了,改日再來造訪,順便那些蘭花茶過來。水月吟拿上託盤,走得倒是乾脆。

片刻的相處,讓舞憂對水月吟的印象有了新的認識,也許她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於相處……舞憂不知道的是,這個看似無害的女子,讓他栽了一次,而第二次,也即將來臨。

第三次試藥,加大了劑量,但時間所剩不多,冥燁咬牙硬挺,生生過了半月,才從冰窖裡出來,忘道告訴他,這次的劑量可行了,終於是……可以了,堅毅蒼白的面容終是有了一刻的放鬆。

安陵冥燁閉關期間,舞憂和水月吟的關係倒是日漸密切了,將水月吟的事情和冥燁說了,對方想到有忘道在,便也沒多在意,反倒是舞憂有人陪了,自己放心不少,另一邊,由於水月吟將地獄蘭花瓣用特殊方法處理過,因此深諳醫道的忘道也沒有絲毫察覺,只道是尋常的香茶。

還剩下不到六日的時間,冥燁和忘道二人忙著進一步研究以毒攻毒之法,確保對舞憂用藥時萬無一失,無暇顧及舞憂,只能讓鷹戈跟在舞憂身邊。

之前冥燁進冰窖,未免有失,鷹戈一直守在他身旁,沒時間注意多出來的水月吟,此時鷹戈奉命暗中護衛舞憂,覺得水月吟好眼熟,卻一時叫不出名字,聽他們說那是寧國名妓,想來自己可能是那次出任務的時候見過,況且對方一看就是弱質女流,鷹戈只盡量防著她,也沒怎麼進一步調查。

儘管眾人都萬分小心,但危險卻從未消失,正一步步緊逼。

三日後,忘道在經過反覆確認之後,決定對舞憂用藥。

廂房內,只有舞憂、冥燁、忘道三人,水月吟謊稱身體不適沒有出現,也遂了冥燁的心願,事關舞憂生死,他不想有半分閃失,本來當著舞憂的面,他還不好讓水月吟迴避,結果那人自覺沒有出現。

師侄,不要有什麼負擔,喝下去,很快就過去。忘道將配好的“生死之飲”倒了一杯,遞給舞憂,到了關鍵時刻,他也不拘泥於生門師門規矩了,舞憂是真道的徒弟,是他的師侄不錯,為了鼓勵舞憂,適當拉近一點關係,忘道覺得沒什麼不妥。

舞憂端著杯子,這不僅僅是一杯救自己命的東西,還承載著冥燁的愛,手有些抖,抬頭看了看床前的那人,對方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不用怕,有他在。

舞憂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般,一飲而盡,沒有想象中毒藥的澀嘴、辛辣,甜絲絲的。

砸吧砸吧嘴,看舞憂好像還有些回味那要人命的毒藥的味道。

三人一動不動的靜默了足足一刻鐘,忘道坐到床邊,執起舞憂的手把脈。

恩……恩?!蹙眉再摸了摸脈,忘道蹙眉。

見忘道臉色有變,冥燁坐到舞憂身邊,關切道,舞兒,可有哪裡不舒服?

恩……還好,沒什麼……

施主,最近可是食用了什麼帶藥性或是毒性的東西?忘道的問話,成功讓屋內的另外兩人都懵了。

沒……沒有吧……舞憂被忘道看得心虛,語氣有些不確定起來。

師伯,怎麼了?聽忘道的語氣,冥燁不禁心慌起來。

花施主體內的千日醉發生了變化,加入的“生死之飲”沒能抵消完全,反而殘留了部分在他體內,現在是身中兩種奇毒了,況且……雪蓮果的藥效,只剩下幾日……

冥燁突然覺得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木訥訥看著舞憂,自己二十幾日的試藥,哪怕不顧性命,終究……終究還是徒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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