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漢伯爵夫人 第119章
第119章
數不清這是多少次了,莉亞站在諾丁堡主堡大門外高高的石階上,迎接她丈夫的歸來。
或許是因為連續幾個月的奔波,諾丁漢看起來略有些消瘦,但精神卻很好。他張開懷抱一手一個抱起長子跟女兒,接著又用青硬的鬍渣,去逗弄在妻子懷裡不斷朝他揮舞著拳頭的小兒子。等跟小傢伙兒們鬧騰夠了,管家太太領他們離開,伯爵大人托起妻子的手,大踏步的朝二樓臥房走去。
“嘿!”背脊被抵上冷硬的門板,莉亞將雙手撐在丈夫胸前,抵擋著他太過熱烈的親吻,可發覺這毫無效果後,便啪啪兩下拍打在他胸脯上。“哦,輕點兒,”伯爵夫人在喘息的空檔嬌呼:“你有多久沒刮鬍子了,快把我的臉都扎破了。”
諾丁漢停下來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然後低聲笑笑。他不再用嘴唇發起攻勢,而是乾脆彎下腰將妻子整個兒抱了起來,三兩步便來到床前,倆人一起倒在塞滿鵝絨的床墊上。諾丁漢一手勾住妻子的衣領向下拉扯,埋首在她頸間,胡茬在頸窩跟前胸來回猛一陣磨蹭,惹得莉亞忍不住癢得笑了起來。
兩人鬧了一會兒,都停下來喘息。丈夫的腦袋依舊埋在兩顆不斷起伏的山巒之中,聞著鼻翼兩側傳來的奶香氣,他忍不住伸出舌頭,在細滑如牛乳般的肌膚上舔了舔,然後,抬起頭,一雙黝黑明亮的眼睛自下而上的,緊盯著他的妻子。
這是求歡的訊號,諾丁漢不相信他的妻子接收不到。他們結婚七年了,熟悉對方的身體就跟熟悉自己的一樣,僅僅是一個眼神,都能夠清楚的表達出內心所有的渴求。更何況他已經離家這麼多天,更何況他對她是如此的思戀,他熱烈的眼神,粗重的呼吸,漸漸升高的體溫,無一不在向她發出這樣的訊息,更別說他緊貼在她小腹上士氣高昂的慾望了。
莉亞兩手抱著他的頭,十根手指伸進他濃密的黑髮裡田園閨事。諾丁漢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感受到她微微挺起的腰部……多好的氣氛啊,他在心裡感慨,可就是這一觸即發的狀態,卻在眨眼間就被他妻子的一句話給打破了。
她忽然嘟起嘴,皺眉道:“你這個騙子!”
男人跟女人對待事物的理解上大概是有區別的,起碼在諾丁漢伯爵夫婦之間如此。丈夫給了她一顆橘子,以為她早已品嚐到其中的甜美,誰知到頭來才發現,你只有給她扒開了她才會知道,這玩意兒能吃。
“你,從來就沒懷疑過?”聽完妻子的一番譴責,諾丁漢也只能暫熄了心思。他隻手撐著身體側躺在莉亞身邊,將她攔腰環在胸前,詫異地問道。
哦,這還用問嘛,答案當然是――沒有。莉亞抑鬱的翻翻白眼,她是半路出家的好嗎。如果出生起就生活在這裡,她搞不好還會問問這是為什麼、那是為什麼。可她是半路接手的,這就好比硬生生的在她腦海中植入一段記憶、寫入一段程式碼,所有這一切在她看來都是根深蒂固的,是理所當然的,是完全不需要刨根問底的,更何況那被稱之為歷史的東西。問多了她這個外來戶會心虛的好嗎?!
作為王子殿下的遺孀,菲奧娜當然有必要讓女兒知道這個國家的歷史。從她的家族踏上這塊土地開始,從建立奧丁王國兵建造起雄偉恢弘的暴風城開始,這個國家幾百年的歷史,無一不透過一本本手抄的古老書籍,裝入阿梅莉亞・杜布瓦的小腦袋之中,最後,由咱們這位穿越貨接手。
莉亞不敢說她的記憶書寫出來就是一部奧丁史詩,但舉凡王室的大事,舉凡國王的壯舉,她是都能夠隨口說道上一二的。這記憶在她腦袋裡呆得太過理所當然,以至於她都快忘了朝代更替、改換門庭的必然,她都快想當然的以為自有人類起,這塊土地就是由她的家族在統治的。杜布瓦家族的王權來自於她的祖母,她兒子的王位繼承自杜布瓦家族,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探究,她祖母的家族對這片土地的統治權力,又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奧丁建國幾百年,而諾丁堡矗立在諾丁山上,已經上千年了。
莉亞眨眨眼,覺得自己的腦容量有點兒不夠用,她努力地把腦海中的一團亂麻理出思緒。
上千年前,諾丁漢家族的祖先們從諾丁灣登陸,作為這片大陸上出現的第一批具備神棍素養的人,他們很快就聚集起一大批信徒,並藉此佔領了現如今奧丁、烏拉諾斯、吉爾尼斯加在一起的這片小型大陸。使得諾丁漢家族成為這片大陸上最至高無上的掌權者,家族成員也被稱之為神的後裔。
但沒有哪個政權是能夠千秋萬載的,就像莉亞老家的那位始皇帝,自以為皇位能傳萬代,沒成想到了兒子手上就歇了菜。諾丁漢家族看起來也不例外,不曉得是外部原因還是內部因素,又或者兼而有之,總之若干年後,這原本一整個社會體系被分割成了三個國家,而諾丁漢家族也只能盤踞在諾丁郡,成為奧丁國王的封臣。除了那些在亞美教壓迫下藏匿在各處、信仰依舊堅定的舊神信徒們,已幾乎沒多少人記得、更沒人會提及它的這段歷史。
連信徒們自己都不願提及,諾丁漢家族的孩子們一生下來就要接受亞美教的洗禮,這簡直是對舊神的侮辱。不過好在,現在一切都改變了,他們終於能夠再次從黑暗中走出,毫不避諱的談論自己的信仰,甚至到諾丁山拜上一拜。看似消失了幾百年的舊教,終於迎來了全面復甦。
莉亞把時間順序前前後後理順,然後咂了咂嘴,“搞了半天,我們還算是世仇啊!”這感覺略詭異,總像是在演奧丁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諾丁漢哼哧一笑,什麼世仇,若真算起來,“全奧丁貴族沒幾個不是我的世仇。”可不是麼,他們可是實打實宣誓效忠的奧丁國王啊。而且再擴大一點兒,舊教的衰敗跟亞美教的興起有著直接的關係,這樣說,所有亞美教徒都是他的仇人咯?那他光是把仇人們的名字念上一遍,都要花至少三年啦。
莉亞癟癟嘴,把胳膊掛在丈夫脖子上又把腦袋往他懷裡埋了埋無盡丹田全文閱讀。她以為他總是瞞著自己,搞半天卻是她神經太粗什麼都沒注意。為此她有點兒小自責,也有點兒小愧疚,哦,她對她丈夫的家族史實在是太不上心了。可是,那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莉亞抬起頭,手指在諾丁漢青青的胡茬上來回刮擦。她嫁得始終只是,喬治・諾丁漢而已啊,跟他的祖先無關,也跟她的家族再無幹係。現如今在奧丁王位上坐著的,是他們的兒子,那才是他們的開始,他們的家族。
“不生氣了?”諾丁漢有些揶揄的盯著妻子的綠眼珠。
莉亞把眼白翻給他看。切,本來就不是生氣好嘛,只是有些,唔,彷彿被矇在鼓裡的小抑鬱,有點兒連管家太太都知道我作為你的妻子都還沒聽過的小別扭。至於現在嘛,她昂起頭,在丈夫青色的下巴上咬了咬。吐豔,再笑話我就把你吃掉!
諾丁漢卻猛然一個翻身,擺出一副真要“吃”人的架勢來。
莉亞急忙抓住他想要伸進裙襬裡的大手,哦,每次這種久別重逢後的“償債”,真是既甜蜜又痛苦。她不免哼哼唧唧的磨蹭道:“你你你,難道你沒有別的事情要跟我說嗎?”北伐這一路的辛苦啊,烏拉諾斯的現狀啊,還有下一步的打算什麼的……總之,咱先說點兒別的什麼吧。
但諾丁漢卻沒理她欲拒還迎的阻止,將裙襬一掀,就摸上了一直嚮往的所在。他低下頭舔了舔妻子的耳廓,低聲道:“那句話你是怎麼說的來著?哦對了,我是個行動派。”
“……”
伯爵大人用整整一個下午向妻子證明,她對他的評語有多正確,在頂著妻子哀怨又滿足的眼神兒給倆人一齊洗了個熱水澡、神清氣爽的重新躺回到鵝絨被上之後,倆人才開始在辦完“正事”之餘,再聊聊其他的閒事。
其中一件,就是凱瑟琳母子的歸屬問題。
淪為罪人的王太后母子自然不能繼續留在烏拉諾斯,別說是早就看她不順眼的平民,就是貴族們,也不能容這個被他們親手趕下臺的執政者繼續活在世上。但對於諾丁漢伯爵,或者說對於伯爵夫人來說,凱瑟琳母子不能死。別說莉亞沒有殘殺手無寸鐵的幼童跟婦孺的習慣,就算有,這倆人也絕不能死在這當口兒上,死在,她和腓力王即將完成交易之前。
“你說,如果有了這倆人作交換,我們贖回大團長是不是就有了可能?”
虎毒不食子,腓力不見得對這個女兒跟外孫沒有絲毫感情,但也絕不會深厚到能夠讓他放棄唾手可得的鉅額財富的地步。不過,凡事並不絕對,騎士團在腓力王眼中是塊肥羊,烏拉諾斯又何嘗不是?說到底,到嘴後又吐出來的鮮肉,終究比始終入不了口的更叫人鬱悶。凱瑟琳現在是被趕下了臺,可這並不代表她就永遠再沒有站起來的機會,說到底,她的兒子才是名正言順的王位繼承人。把母親的罪過連坐到兒子頭上,不過是貴族們不想再被斯卡提人騎在腦袋上的遷怒之舉,若干年後,等現在的幼童懂事成人,烏拉諾斯局勢又當如何還真未可知。
諾丁漢有信心在他的統治下,這片國土絕不會再滑出他的手掌心,而腓力也是一個驕傲自信的人,搞不好他還認為經過一番運作,自己跟女兒在海對岸仍有翻盤的機會呢。所以,腓力會看重已經失事的凱瑟琳母子,也不是不可能。若拿他們去交換大團長……
諾丁漢不得不搖搖頭,他並不看好這個提議。不過,“為艾爾伯特的歸來加上兩塊重量級的砝碼,也不是件多餘的事。”
無論凱瑟琳母子是生是死、何去何從,他都不放在眼裡。他所關心的只是,怎麼做,才能給他妻子帶來最大的利益。
於是在奧丁開往斯卡提的王室船隻上,就多了烏拉諾斯的前國王跟王太后兩人,當然,他們此刻的身份是,人質。
作者有話要說:曾經特想把諾丁漢的老祖宗寫成一篇文,題材大概帶著點兒輕奇幻,可是聽說,那比西曼還冷啊o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