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禁錮掙脫,海底之怒
姜雲淵臉色鐵青。
他抬手,七道元嬰期的威壓同時壓下去,像七座山壓在一根草上。
王牧的膝蓋彎了,脊背彎了,嘴角溢位血來,可他沒有跪。
“死到臨頭,還嘴硬。”
姜雲淵的手掌攤開,掌心凝出一團黑色的光球,元嬰期的靈力壓縮到極致,海面都被壓得凹下去一塊。
“本座送你上路。”
王牧閉上眼,凝聚自己所有的法力,想要極盡升華,斬出自己最強的一劍!
他聽見海風,
聽見浪濤,
聽見遠處船隊消失的方向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號角聲。
他想起了沈清婉,想起了蘇婉,想起了所有的孩子,想起了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他握緊金烏劍,劍身在抖,不是怕,是戰意。
“——轟!”
一聲巨響,王牧的開天一劍居然劈開了姜雲淵的法力光球,以金丹期的修為擋住了元嬰期大修士的全力一擊!
王牧口角流血,內臟受損,但是——他暫時活下來了!
海底突然傳來一聲悲鳴。
不是吼,是哀鳴,是絕望,是瀕死的慘叫。
那聲音穿透海水,震得海面炸開,震得礁石崩裂,震得七尊元嬰的威壓都晃了一下。
姜雲淵猛地低頭,看向海面。
王牧也睜開眼。
海水在翻湧,不是浪,是沸騰。
黑色的海水變成紅色,從海底往上翻,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攪動。
大王烏賊的觸手瘋狂揮舞,不是攻擊,是掙扎。
它想逃,可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它,拖住了它,在往下拽。
觸手被一根根扯斷,斷口處黑血噴湧,濺在海面上,像潑墨。
大王烏賊的本體浮上來了,
——巨大,大到船隊在它面前像玩具。
可它只浮了一瞬,就被拖下去了。
海底有一張更大的嘴,看不見,可它在那裡。
悲鳴聲越來越弱,最後消失。
海面平靜下來,紅色的海水被墨汁染黑,又被浪沖淡。
大王烏賊,沒了。
吞噬它的那個東西,還在下面。
一股氣勢從海底升起,不是威壓,是存在感,
——像一座山從水底升起,像天塌下來。
元嬰期的修士在這股氣勢面前,像螻蟻。
姜雲淵的臉色慘白,他身後的六位長老腿在抖。
“化神......不,煉虛......”
一個長老喃喃,聲音發顫。
“走!”姜雲淵沒有猶豫,轉身踏空而去。
六位長老跟在後面,遁光亂閃,像被貓追趕的老鼠。
七尊元嬰,跑了。
······
七道遁光剛飛出百丈,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們想停,是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他們,
——無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七尊元嬰攥在掌心。
姜雲淵臉色慘白,他拚命催動靈力,可身體紋絲不動。
身後的六位長老也在掙扎,有人催動法器,有人燃燒精血,有人嘶吼著釋放保命神通。
可那隻手沒有鬆開。
“破!”
姜雲淵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掌心的黑色光球上,光球炸開,元嬰期的靈力瘋狂宣洩,終於撕開一道縫隙。
他像一條泥鰍從指縫間滑出去,渾身是血,氣息萎靡。
六位長老緊隨其後,有的斷臂,有的吐血,有的魂體都裂了。
他們拼盡全力,發出最瘋狂的一擊,
——七道元嬰期的全力轟擊撞在那隻無形的手上,空間劇烈震顫,像一面鏡子被砸出了裂紋。
那隻手鬆了一瞬。
七道遁光從那道裂縫中竄出去,消失在天空盡頭。
海面上,只剩下王牧一個人。
他站在海面上,腳下是還在翻湧的紅黑色浪花。
他看見姜雲淵跑了,看見那些長老跑了,他沒有追。
他轉身,想走。
剛邁出一步,身體僵住了。
不是那隻手,是目光。
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從海底深處,
從黑暗的最底部,
一雙眼睛,
不,不是眼睛,是意識,
——巨大、古老、不可名狀。
它沒有抓他,它只是看著他。
可光是看著,王牧就動不了。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喉嚨裡像塞了棉花。
海底傳來一聲低鳴。
不是吼,是哼,是悶雷從地底滾過。
那聲音裡沒有怒,可王牧聽出了底下的東西——不耐煩。
像大人看著一隻螞蟻在腳邊爬,不想踩,也不想讓路。
王牧不敢動了。
他站在海面上,衣袍濕透,分不清是汗還是海水。
金烏劍握在手裡,劍身還在微微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海風鹹腥,混著墨汁的苦味和某種更古老的、說不清的氣息。
“晚輩......路過。”
他開口,聲音很輕。“誤入前輩領地,這就走。”
沒有回應。
海底那雙眼睛還在看著他。
王牧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
海風灌過來,涼颼颼的。他邁出一步,身體能動。
又邁一步,再一步。
他沒有飛,一步一步走在海面上,靴底踩在水上,盪開一圈圈漣漪。
走了百丈,身後的目光還在。
他沒有回頭。
走了千丈,目光消失了。
他停下來,大口喘氣,渾身發軟,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蹲下來,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快就被海風吹散了。
······
王牧踏空而行,剛飛出數百丈,身後海面忽然暗了。
不是天黑,是有什麼東西從水底升起,遮住了光。
他猛地回頭,
——一張巨口從海面下升起,不是咬,是浮。
那東西太大了,大到他的神念只能觸到一角,像螞蟻站在城牆下。
巨鯤,煉虛境的巨鯤。
它的背脊像黑色的山脈,它的眼珠像兩輪圓月,它的呼吸在海面上掀起颶風。
它浮上來,不是為了吃他,是好奇。
一個金丹期的小蟲子,剛才擋下了元嬰期的全力一擊,還敢站在它的地盤上。
王牧的渾身細胞都在瘋狂報警。
汗毛豎起來,骨髓發冷,金烏劍在丹田裡嘶鳴,像是要自己逃。
他扭頭,看見那雙眼睛,
——巨大、幽深、帶著戲謔。
它在玩。
像貓撥弄老鼠,不急著吃,先看看。
巨鯤張開嘴,不是咬,是吹氣。
一口氣從它嘴裡噴出,化作颶風,王牧被吹得倒飛百丈,衣袍撕裂,臉上被風刃割出數道血口。
他穩住身形,金烏劍插進海水裡,劍身拖出一道白浪。
巨鯤歪了歪頭,像在說:——還能動?
它抬起鰭,輕輕一拍。
海面炸開,一道水柱衝天而起,王牧躲不開,被水柱撞飛,肋骨斷了兩根。
他咳出血來,落在水面上,單膝跪著。
巨鯤緩緩靠近,那雙眼睛離他只有百丈。
它張嘴,這一次,不是吹氣,是吸。
海水倒灌,王牧被吸過去,他拚命運轉《太陽真火訣》,金烏劍炸開金光,可金丹期的修為在煉虛境面前,像螢火蟲與皓月。
他閉上眼,體內陽氣瘋狂湧動。
不管了。
他猛地睜眼,一掌拍出,全身陽氣灌入巨鯤體內。
那陽氣不是攻擊,是生命,是繁衍,是系統賦予他的、跨越一切物種界限的力量。
巨鯤渾身一震。
它的氣息亂了,那雙戲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
它發出悲鳴,不是痛,是慌。
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紮根,生長,無法抗拒。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下沉,像一座山沉入海底。
水花炸開,巨浪翻湧,它沉下去了。
海面恢復平靜,只有浪花還在翻湧。
王牧站在海面上,大口喘氣。
他渾身虛脫,陽氣耗盡,可他還站著。
王牧並不知道巨鯤是雄性還是雌性,只能賭一把,自己有一半的機率,能夠成功!
“看來自己是賭對了!”
腦海里炸開系統提示音,清脆,浩蕩。
【叮!恭喜宿主,與上古巨鯤繁育子嗣,使其受孕!】
【巨鯤未成年,預計於一萬年後分娩!】
【獎勵:宿主修為突破——元嬰期!】
【宿主再接再厲,爭取在跨物種的多子多福中再創輝煌!】
一股熱流從丹田湧起,沖開經脈裡最後一層滯澀。
金丹後期的瓶頸像紙糊的一樣被沖開,元嬰初期的氣息從他體內炸開,海面被氣浪壓得凹下去一塊。
金丹化嬰就在一瞬間,元嬰完全是縮小版的王牧,只不過有些嬰兒肥,身上光禿禿的,晶瑩剔透,瞬間太陽真火化作了儒袍,穿上了衣服!
金烏劍嘶鳴,劍身暴漲,金烏烈炎燒得空氣扭曲。
王牧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手腕。
他笑了,笑得很輕,很快就被海風吹散。
他轉身,踏空而去,追著船隊的方向。
身後,海面平靜,巨鯤沉在海底,不會再上來了。
······
船隊在海面上停了。
不是自願停的,是士卒們不肯再走。
趙石頭蹲在船尾,盯著海面,一動不動。
旁邊一個老兵拍了拍他的肩,他沒反應。
老兵又拍了一下,他猛地站起來。
“大人還沒回來!”
聲音很大,震得旁邊的人一顫。
蘇慕仙站在旗艦船頭,手按刀柄,指節泛白。
他看著海面,已經看了一個時辰。
身後,五子站在甲板上,王仁面無表情,可手在抖。
王義攥著刀柄,刀鞘被捏出裂紋。
王禮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王智閉著眼,嘴唇在動,不知在唸什麼。
王賢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胳膊裡。
“大哥。”
王賢的聲音悶悶的,“爹會回來嗎?”
王仁沒有回答。
王義替他答了。
“會的。”
聲音很硬,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海面上出現一個黑點。
近了,是個人。
衣袍破爛,渾身是血,踏空而行。
蘇慕仙第一個看見,他愣了一瞬,然後喊出來:“大人!是大人!”
聲音沙啞,可每個人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