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神通反噬,文治興學,人道根本
王牧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軟。
丹田裡的小蛇還在,可他的神識空了,像一口被抽乾的井。
眼前發黑,耳朵嗡嗡響。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涼,帶著營帳外泥土的腥味。
五子衝進來。
王賢跑在最前面,一頭扎進王牧懷裡。
“爹!你怎麼了?”
王牧沒有睜眼。
“沒事。累了。”
王賢不信,小手摸上他的臉,冰涼。
“爹,你騙人。你臉是白的。”
王義蹲下來,看著王牧的手。
手在抖,指尖發白。
“爹,你剛才變成蛇了?”
王牧睜開眼,笑了。
“不是變成蛇。
是如意火金蛇附體。
神魂消耗太大,撐不住。”
王義攥緊拳頭。
“那以後別用了。”
王牧看著他。“該用還得用,可以救命。”
王仁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遞給王牧。
王牧接過,水是涼的,一口喝了。
放下杯。
“為父現在戰力翻倍,你們不用擔憂。”
他頓了頓,看著五個兒子。
“只可惜這功法是人族的,否則為父肯定要教會你們。”
王賢仰著頭。
“爹,那我們自己學。”
王牧搖頭。
“不是學的。是洗鍊真靈,與本命御獸神魂相連。
你們是特殊生命,非人非鬼,學不了。”
王賢低下頭,又抬起頭。
“那我們可以保護爹。”
王牧笑了。“好。”
江堤還在修。
王牧沒有再去。
他留五子率鬼妖軍防禦外敵。
王仁守江口,王義守堤頭,王禮守中段,王智巡全線,王賢帶鬼卒巡邏。
赤蛟盤在堤上,豎瞳盯著海面。
黑麵將軍率鬼卒潛伏水下,萬骸老鬼的骨兵沉在江底。無頭軍魂飄在半空,刀已出鞘。
山魈軍隊沿著河岸,消除禍害!
王牧回了郡守府。他走在街上,百姓們看見他,有人喊“王大人”,有人跪下來磕頭。
他沒有停,一直走進郡守府。
後堂,沈清婉挺著肚子,坐在窗前做針線。
林穎在旁邊陪著,手裡也拿著針線。
見王牧進來,沈清婉放下手裡的活。
“回來了?”
王牧眼中滿是愛意。笑著點頭。
“回來了,孩子乖嘛?”
“很乖!”
沈清婉興奮的撫著肚子,看著王牧。
“夫君,你瘦了。”
王牧笑了,自己一個堂堂元嬰期修士,怎麼可能會瘦,只能違心的順著話說。
“沒瘦。是曬黑了。”
林穎站起來,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王牧接過,喝了一口。
雨前茶是溫的,不燙。
他放下杯。
“從今日起,本官要整頓文治。”
沈清婉看著他。
“怎麼整?”
王牧坐下。
“建蒙學。七縣各建一所,免費入學。教官從郡學調,教材用《正氣歌》。”
林穎抬起頭。“大人,銀子呢?”
王牧看著她。
“從府庫出。
不夠,找修真家族募捐。
找鄉紳出。”
林穎低下頭,繼續做針線。
沈清婉放下手裡的活。
“戰死士兵的家屬子弟呢?”
王牧看著她。
“免費入學。優先安排。”
沈清婉點頭。
“應該的。”
······
訊息傳出去,七縣震動。
孟懷遠第一個響應,撥了縣衙旁邊的空地,蓋學堂。
圖紙是王牧畫的,三進院落,青磚灰瓦。
工匠們日夜趕工,鋸木聲、敲磚聲、吆喝聲,從早到晚。
百姓們站在路邊看,有人問:“這是蓋什麼?”
旁邊的人答:“學堂。學費很便宜,戰死的將士子弟免費的。”
那人又問:“我家孩子能上嗎?”
旁邊的人笑了。
“能。只要你是臨海郡的人。”
蘇執中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王牧的手令。
他看了很久,然後提起筆,在批文上寫了一個字:“準。”
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他忽然想起王牧說過的話,
——“你是郡丞,臨海郡的政務,你要管。
本官在,你管。
本官不在,你更要管。”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出書房。
霍驍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正在操練計程車卒。
鄭虎蹲在旁邊,擦著刀。
“霍都尉,大人要辦學堂了。”
霍驍沒有回頭。“知道。”
鄭虎抬起頭。“你說,學堂能教出什麼?”
霍驍沉默了片刻。“能教出不用當兵的人。”
鄭虎愣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擦刀。
要是能讀書,誰願意做一介武夫?腦袋懸在褲腰帶上,不知哪一天戰死沙場!
七所學堂同時動工。
青石縣最快,半月就蓋好了。
孟懷遠站在學堂門口,看著那塊匾額,
——“臨海郡青石縣蒙學”。
字是王牧寫的,筆力遒勁,墨跡新鮮。
他看了很久,然後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空蕩蕩的,桌椅還沒到。
可他聽見了讀書聲,不是現在,是將來的。
王牧站在郡守府的書房裡,面前攤著堪輿圖。
圖上的紅線還在,百里河堤,全郡灌渠。
他拿起炭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個圈。
圈裡寫了兩個字:學堂。
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
窗外,月光落在院子裡。
那口老井幽深,井口透出一點微弱的紅光。
王牧站在窗前,
想著堪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
——紅的是河堤,藍的是灌渠,黑的是道路,綠的是學堂。他忽然笑了。
“從沒有想過,原來當父母官就是在地圖上不斷地作畫。”
林穎端著茶走進來。
她把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堪輿圖,又看了一眼王牧。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夫君,用修士、神通,建造河堤、開鑿河道、水渠,往往就是一揮而就。夫
君為何要用人力?”
王牧轉過身,看著她。
燭火映在她臉上,眉眼溫柔,眼底有疑惑。
他沒有急著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
雨前茶是溫的,味純,價格便宜。
“你跟我來。”
林穎跟著他走出書房,走進院子。
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那口老井幽深,井口透出一點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的。
“人族戰天鬥地,才能夠得到氣運。”
王牧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只有自己一點點靠著人力建造出來的工程,才會被人道認可。
等河堤和河道灌渠做好,會融入臨海郡的水脈,勾連氣運。
以後的臨海郡,不會有大水災,也不會有大旱災。”
林穎怔住了。
她看著王牧的側臉,月光落在他臉上,眉眼沉穩,眼底有光。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能,是不願。
不是不願,是不能。
用神通一揮而就,那是修士的功績,不是人族的。
用人命一鍬一鏟,那是百姓的汗水,是人道的根基。
氣運不是從天而降的,
是從土裡長出來的,
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
是從那些扛著鋤頭、挑著扁擔、牽著牛的民夫身上,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夫君,我懂了。”
林穎低下頭。
王牧看著她。
“懂了就好。”
王牧轉身,走回臥室。
林穎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床沿上,白濛濛的。
那口老井在窗外,井口那點紅光閃了閃,滅了。
夜風吹動窗紙,噗噗響。
王牧吹滅燈。
屋裡暗下來。
林穎躺在他身邊,側過身,臉貼著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很穩,咚、咚、咚,像夯基的木樁。
她聽著那心跳,沉默了很久。
“夫君,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
“有了你給的修鍊資源,家父已經突破到金丹期了。
家族至少有了五百年的氣運。”
王牧沒有說話。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掌心很熱,隔著中衣,燙得她微微一顫。
她閉上眼,把臉埋得更深。
窗外,月光落在院子裡。
那口老井幽深,井口透出一點微弱的紅光。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屋裡,有著壓抑愉悅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
······
深海蛟龍族巢穴,幽暗的水底宮殿中,數十枚蛟龍蛋整齊排列在寒玉臺上。
青白色的蛋殼泛著幽光,靈氣如絲如縷,在蛋殼表面流轉。
眾蛟龍圍著那些蛋,卻面露疑惑。
一名蛟龍將領忍不住上前,對著首位的冥淵長老躬身。
“長老,
您當日為何要將那枚金色靈蛋白白送給人族王牧?
那靈蛋靈氣濃鬱,絕非凡物啊!”
冥淵長老抬眼,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與瞭然。
他沉聲開口,語氣帶著篤定。“你懂什麼!
那枚靈獸蛋,老夫當日用神念探查過。
刀砍不壞,法力難侵。
內裡藏著的妖獸,天生帶著噬殺煞氣,絕非普通靈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蛟龍。
“其一,王牧此人修為不弱,又有赤蛟死心追隨。
我們沒必要為了一枚吉凶難測的蛋,再招惹他這個麻煩。”
眾蛟龍點頭。冥淵長老繼續說。
“其二,那蛇蛋煞氣極重。
若是和我族蛟龍蛋放在一同孵化,它極有可能在蛋殼內,就將我族蛟龍蛋盡數吞噬,斷我族群根基。”
說到此處,冥淵長老語氣愈發冷厲,滿是對玄清真人的鄙夷。
“那玄清真人是個修鍊多年的老狐狸,心思歹毒。
他會無緣無故把這枚異類靈蛋,混在我族蛟龍蛋裡?
他根本就是故意栽贓,想借我族蛟龍蛋,當作那靈獸蛋的進階養分,歹毒至極!
老夫把蛋丟出去,既是避禍,也是不接他這個陰招!”
眾蛟龍聞言,瞬間恍然大悟。
有人面露後怕,有人攥緊拳頭,有人低聲罵玄清真人陰險。
冥淵長老抬手,止住他們的議論。
“此事已了。從今往後,加強巢穴警戒,不許任何外人靠近。”
眾蛟龍齊齊躬身。“遵命。”
深海安靜下來。
寒玉臺上的蛟龍蛋泛著幽光,一枚一枚,安靜地等著孵化。
冥淵長老看著那些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枚金色的靈獸蛋,想起蛋殼上流轉的赤金色光紋。他忽然打了個寒顫。那東西,不是他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