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化神追殺,亡命深海,巨鯤救命
王牧躍上蛟背,朝大海飛去。
不是逃,是引。
他不能把戰場留在江堤,
這裡是自己的心血,
更不能連累那些民夫、士卒、五子,他們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海面在望,月光碎成銀鱗。
身後,裂海玄犀踏空追來,每一步跨出數裡,海水在它腳下炸開,巨浪滔天。
它的速度不快,可每一步都沉穩如山。
王牧勉強拉開距離,可甩不掉。它像一座移動的山,緩緩壓過來。
裂海玄犀張口,一道水藍色的光柱噴出。
王牧側身,光柱擦著肩膀過去。
衣袍撕裂,肩頭火辣辣的疼。
血滲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淌。
他沒有回頭。
赤蛟加速,火光劃破夜空,可距離在縮短。
一丈一丈地縮。
又一道光柱射來。
王牧避不開。
他心念一動,丹田中的如意火金蛇猛然睜眼。
金色的皮膚鱗片從王牧皮膚下浮現,覆蓋住手臂、肩膀、後背。薄如蟬翼,硬如神鐵。
光柱轟在背上,轟的一聲。
王牧被擊飛數十丈,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繼續落在赤蛟背上。
背上的衣袍燒成灰燼,可皮膚完好,內臟震動。
金色的鱗片下,連紅印都沒有。
他喘了口氣,催動赤蛟加速。
裂海玄犀的豎瞳微微收縮。
它看見了那層金色的鱗甲。
如意火金蛇。
幼年期的。
可它的防禦力,已經讓化神期的攻擊失效。
它加快速度,不再戲弄。
赤蛟的體力在下降,速度越來越慢。
傷口滲血,鱗片暗淡。
王牧伏在蛟背上,能感覺到它的心跳,急促,像擂鼓。
他伸手,拍了拍赤蛟的背。
“再堅持一下。”赤蛟咬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前方海面,數十道蛟光升起。
冥淵長老礙於和王牧的交情,率蛟龍族浮上水面,故意攔在裂海玄犀面前。
“裂海玄犀,這是我族海域,退去!”
裂海玄犀沒有停,張口一道光柱,轟在蛟龍陣中。
兩條元嬰期的蛟龍長老被擊飛,鱗甲碎裂,鮮血染紅海面。
冥淵長老大怒,率眾反擊。
可元嬰巔峰對化神,差了一個大境界。
蛟龍族節節敗退。
深海傳來一聲低吼。
沉悶,厚重,像海底地震。
——蛟龍王!
化神期的威壓從海底升起,壓得海面凹下去一塊。
裂海玄犀停下來,金色的豎瞳盯著那片幽暗的海水。
它不怕蛟龍王,可它不想兩敗俱傷。
它轉身,繼續追王牧。
蛟龍族沒有追。
冥淵長老看著那道遠去的火光,沉默了片刻。
“這一擋,足以還當初的恩情了,收兵。”
蛟龍族沉入海底。
海面恢復平靜。
王牧沒有回頭。
他聽見身後的轟鳴越來越近。
裂海玄犀追上來了。
他咬牙,跳下赤蛟的背,命其變小,將赤蛟收入袖中,踏空而行。
靴底踩在空氣上,每一步都拼盡全力。
可他的速度,比赤蛟慢得多。
裂海玄犀追到身後百丈。
它張口,水藍色的光柱在喉嚨裡凝聚。
王牧閉上眼,心念一動。
如意火金蛇的皮膚鱗甲覆蓋全身,從頭頂到腳底,金光流轉。
他整個人像一尊金色的雕像。
光柱轟在他背上,將他轟飛數百丈。
他在空中翻滾,穩住身形,繼續跑。
鱗甲凹陷了幾分,可沒碎。
他咳出一口血,沒有停。
裂海玄犀的豎瞳裡閃過驚愕。
幼年期的如意火金蛇,硬接了它兩擊。
它加快了速度。
王牧朝著深海飛去。
那裡沒有百姓,沒有民夫,沒有五子。
只有無盡的海水,和更深處的黑暗。
裂海玄犀追在後面,越來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王牧能聞到它身上的腥氣,混著海水和血腥。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繼續飛。
必須堅持,三千裡外,海面盡頭,是一片漆黑的深淵。
那裡是萬年後自己的一個兒子的誕生之地,有著一線生機。
他朝那裡飛去。
裂海玄犀追在後面,被一個小小修士屢屢逃脫,嚴重打臉,自尊受損,心中很急躁,怒吼震天。
“王牧,納命來——”
聲音在海面上炸開,巨浪翻湧。
王牧沒有回頭。
他在逃,可腦子裡沒停。
公的。
這傢伙是公的。
若是雌性,自己完全可以反制。
那個......也不是不可以......他咬了咬牙。可惜,是公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
裂海玄犀的腹部,鱗甲厚重,可腹下有一條細縫。
那是它全身最柔軟的地方。
王牧心念一動,丹田中的如意火金蛇竄出。
它化作一道金光,速度極快,像一柄飛劍。
裂海玄犀來不及反應,金光從腹下劃過。
嘶——鱗甲裂開,皮肉翻卷,黑血噴湧。
腸子從傷口滑出來,拖在海面上,被浪捲走。
裂海玄犀發出一聲慘叫,不是吼,是哀嚎。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看著那條翻湧的腸子,受傷損害的部位,豎瞳裡滿是驚怒。
將腸子收進腹內,卻發現丟了很多的東西,
“王牧!你缺德!”
它的聲音帶著痛,帶著怒,帶著不敢置信。
一個小小元嬰,居然傷了他。
用一條幼蛇,破了他的防禦。
王牧沒有停。
他轉身,朝裂海玄犀飛去。不是送死,是賭。
他咬牙,一掌拍向裂海玄犀的腹部。
陽氣灌入,不是攻擊,是系統賦予他的、跨越一切物種的力量。
他賭這頭公獸去勢後,也能受孕。
賭系統不講道理。
裂海玄犀渾身一震。
那股陽氣沖入丹田,攪得它妖力翻湧,腹部的傷口撕裂般疼痛。
可它的身體沒有變化。沒有受孕的跡象。
裂海玄犀怒吼,巨尾橫掃,將王牧抽飛。
王牧在空中翻滾數圈,落在海面上,滑出數十丈。
他咳出一口血,胸口劇痛,肋骨斷了幾根。
腦海里炸開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試圖使雄性妖獸受孕,不符合系統規則。但宿主勇猛果敢,臨危不亂,腦洞清奇,系統予以肯定。獎勵:氣運值500點。當前剩餘氣運值:71890點。】
王牧笑了。
裂海玄犀用妖力封住傷口,把腸子塞回去。
劇痛讓它渾身發抖,可它沒有退。
暴怒燒盡了它的理智。它盯著王牧,金色的豎瞳裡只剩下殺意。
“小輩,你該死!”
它踏空追來,每一步都震得海面翻湧。速度慢了,可威壓更重了。
受傷的巨獸,比完好的更可怕。
但是,速度大降!
“追不上本郡守了,——歪打正著!”
王牧轉身,繼續飛。
肋骨刺痛,呼吸帶血。
他咬著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前方,海面盡頭,是一片漆黑的深淵。
那裡沒有光,沒有浪,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
那是萬年後,自己一個兒子的誕生之地,有著一線生機。
他知道那是自己唯一的生機,
王牧感應到了,
血脈的羈絆,
——丹田裡的如意火金蛇在躁動,也指向那片黑暗。
“快到了。”
他喃喃自語。
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赤蛟說,還是對那條如意火金蛇說。
裂海玄犀瘋狂的追在後面,開始燃燒精血,越來越近。
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王牧能聞到它身上的血腥氣,混著海水和暴怒的殺意。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有前方的黑暗。
“還有三百里。”
他算著距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裂海玄犀張口,水藍色的光柱在喉嚨裡凝聚。它要一擊斃命。
王牧沒有回頭。他催動如意火金蛇,金色的鱗甲覆蓋全身。薄如蟬翼,硬如神鐵。
光柱轟出。
王牧被擊中,整個人像流星一樣被轟飛出去。
鱗甲凹陷,塌陷從背部蔓延到胸口。
他咳出一大口血,血裡混著內臟碎片。
可他還在飛。
慣性推著他,朝那片黑暗飛去。
王牧劇痛,肺裡全是血。
他咳了一下,血沫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落。
海風一吹,涼。
他眯著眼,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暗。
深淵在望。
忽然,他感應到了。
深海之下,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不是心跳,是血脈的羈絆。
像一根線,從丹田深處延伸出去,穿過海水,穿過黑暗,通向更深處的某個存在。
那是他還在孕育中的孩子。
萬年後才會出世的孩子。
此刻正在深淵之底,母體之中沉睡。
王牧張開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高喊一聲:“孩他娘——開飯啦!”
聲音在空曠的海面上炸開,被巨浪吞沒,被狂風撕碎。
裂海玄犀對王牧的狡詐深惡痛絕,以為又是詭計!
王牧自己都懷疑資訊有沒有傳到海底。
可海底動了。
海水翻湧,不是浪,是上升。
整片海面在隆起,像有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上來。
裂海玄犀停住了,金色的豎瞳盯著那片翻湧的海水,眼底閃過恐懼。
它聞到了——煉虛境的氣息。
不是元嬰,不是化神,是煉虛。
海面炸開。
一條巨鯤從水底升起,大,大到看不見全貌。
它的背脊像黑色的山脈,它的眼珠像兩輪圓月。
它張開嘴,一口咬住裂海玄犀。
咔嚓。
裂海玄犀連慘叫都來不及,半個身子已經沒了。
剩下的半截被巨鯤吞下去,骨肉碎裂的聲音從它喉嚨深處傳出來,咔嚓咔嚓,像嚼脆骨。
海面安靜了。
巨鯤浮在水面上,月光照在它青黑色的背上,泛著冷光。
它轉過頭,看著王牧。
那雙眼睛巨大、幽深,沒有感情。
神念從它識海中湧出,化作一個稚嫩的女音,在王牧腦海中炸開。
“混蛋!滾!再見!——不,永遠不見!”
王牧如遭雷擊。
那聲音裡有怒,有怨,有委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
——可巨鯤已經沉下去了。
海面恢復平靜,月光落下來,碎成千萬片銀鱗。
王牧站在水面上,渾身是血。
肋骨斷了,內臟裂了,鱗甲塌陷了。
他咳了一聲,血沫噴出來。
他擦掉嘴角的血,轉身,朝南飛去。
速度不快,只是普通的飛行。
沒有放出赤蛟,沒有催動如意火金蛇。
他只是飛著,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靴底踩在空氣上,每一步都疼得他齜牙。
他沒有停。
邊飛邊咳,血沫從嘴角溢位來,被風吹散。
遠處,那片黑暗還在。
他的孩子還在母體之中孕育。
萬年後才會出世。
他看了最後一眼,轉身,飛向臨海郡的方向。
身後,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沒有追兵,沒有巨獸。
只有他一個人,和一身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