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化龍訣傳，國師來訪
三更天,郡守府後院一片寂靜。
月光落在青磚上,白濛濛的。
王牧盤膝坐在密室中,赤蛟守在門外。
王牧閉上眼,
神魂離體,不是痛,是輕——像脫下厚重的冬衣,只剩單衫。
丹田裡的如意火金蛇睜開豎瞳。
神魂化作一道金光,鑽進小蛇眉心。
小蛇渾身一顫,鱗片炸開赤金色的光。
王牧操控著它的肉身,
從丹田中游出,
王牧的肉身隱藏到了本命御獸空間,
如意火金蛇,從窗縫鑽出,飛上高空。
明月高懸,
夜風輕撫鱗片縫隙,涼。
海腥味混著遠處漁火的煙,鑽進鼻腔。
他低頭,郡守府的院子越來越小,燈火如豆。
赤蛟抬起頭,豎瞳映著那道金光,喉結滾了一下。
王牧沒有回頭,朝南飛去。
海面在腳下鋪開,月光碎成銀鱗。
他飛得很低,幾乎貼著水面。
蛇尾掃過浪尖,濺起細密的水珠,涼絲絲的。
他試著加速,心念一動,太陽真火從鱗甲下湧出,推動肉身向前。
速度快了數倍,風聲尖嘯。
他又試著發動庚金之力,張嘴吐出一口氣。
氣凝成刃,斬在海面上,浪花炸開,水霧瀰漫。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蛇頭點起來有點彆扭,他還不習慣。
前方出現一座小島。
島不大,方圓百丈,光禿禿的,沒有樹,只有亂石。
他落下去,蛇身盤在礁石上。
石頭硌得慌,他扭了扭,換了個姿勢。
神念散開,島下有靈脈。
金屬性的,微弱,可純。
他閉眼感應,靈脈從島心延伸到海底,像一條金色的絲線。
他睜眼,豎瞳裡映著島中央的裂縫。
裂縫不深,可裡面有一股銳利的靈氣溢位來,割得人皮膚生疼。
他鑽進去。
裂縫狹窄,蛇身剛好透過。
石壁粗糙,刮過鱗片,沙沙的。
往裡數十丈,豁然開朗。
一個天然石室,方方正正,像被人開鑿過。
石室中央有一塊巨石,通體青黑,表面泛著金屬光澤。
他湊近,嗅了嗅。
鐵腥味混著硫磺,嗆鼻。
他張開嘴,吐出庚金神風。
風吹在巨石上,石屑紛飛,露出裡面銀白色的礦脈。
——寒鐵。品階不低。
他盤在巨石上,閉上眼。
庚金之氣從礦石中溢位,順著鱗片滲入體內。
小蛇的經脈在擴張,容納更多的金屬性靈力。
他試著將太陽真火與之融合,火鍛金,金承火。
體內兩股力量碰撞,炸得丹田嗡嗡響,可沒有失控。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氣。
氣凝成刃,斬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尺餘深的溝。
比在海面上時強了一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運氣很好。
他飛出裂縫,懸在島上方。
神念在島心刻下印記,標記了靈脈的位置。
此島暫為洞府,日後可以常來修鍊。
如意火金蛇再次轉身,朝南繼續飛去。
海面茫茫,月光碎成銀鱗。
他飛得很低,蛇尾拖在浪尖上,水花飛濺。
······
金光劃破晨霧,如意火金蛇貼著浪尖飛行。
王牧操控蛇身,神魂與蛇體合一,感受著鱗片下湧動的力量。
太陽從東邊升起,海面被染成暗紅色。
他本想折返,卻瞥見前方海平線上浮起一團七彩光暈。
那是聚妖島。
萬化妖心果樹的母樹在開花。
他落下去。蛇身盤在島邊一塊礁石上,豎瞳盯著那棵巨樹。
花開滿枝,七彩流光。
樹冠下,二十四道蛟光環繞,像流動的彩虹。
樹冠正下方,一條黑龍盤踞,五爪扣在樹榦上,鱗甲漆黑,角如珊瑚。
她閉著眼,呼吸與神樹共鳴。
王牧沒有靠近。
他盤在礁石上,等。
風吹過來,鹹腥,混著花香。太陽升高了,海面泛著金光。
黑龍睜開眼,豎瞳俯視著礁石上那條金蛇。
她認出了他。
——王牧。
本命御獸——如意火金蛇。
她的豎瞳收縮了一下。
“你來做什麼?”聲音冷,像冬天的河水。
王牧仰起蛇頭。“路過。”
黑龍盯著他,盯了很久。
“滾。”
王牧沒有動。
“本來就要滾。可滾之前,想求道友一件事。”
黑龍的尾巴掃了一下樹榦,樹葉嘩嘩響。
“什麼事?”
王牧想了想。
“借《化龍訣》一觀。”
黑龍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殺意。
龍族本命功法,不傳外族。
可他是王牧。
是二十四子的父親。
是助她渡劫化龍的人。
她的殺意暗了一瞬。
“憑什麼?”她的聲音更冷了。
王牧看著她。
“憑我幫你渡了劫。憑我是你孩子們的爹。”
黑龍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那道擋住雷劫的金光,想起那個渾身是血的青衫身影。
她閉上眼,又睜開。
“只此一次。”
她張嘴,吐出一枚金色的光珠。
光珠懸在半空,裡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
王牧的神念探入,符文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的文字,湧入如意火金蛇的識海。
——《化龍訣》。
不是人族的功法,是龍族的本命傳承。
以肉身化龍,以血脈承道。
王牧閉眼,將那些文字一字一句刻進識海。
再睜開時,豎瞳裡映著金光。
“多謝。”
他低下頭,蛇首觸地,如人叩首。
黑龍沒有看他。“滾。”
王牧轉身,金蛇騰空,朝北飛去。
身後,二十四道蛟光微微閃爍。
王立春浮上水面,看著那道金光遠去,沒有說話。
王雨水低下頭,繼續修鍊。
黑龍閉上眼,呼吸與神樹共鳴。
樹冠上的七彩流光暗了一瞬,又亮了。
如意火金蛇飛回那座小島,鑽進裂縫,回到地下石室。
盤在巨石上,閉上眼。
《化龍訣》在識海中鋪開,一字一句,像刀刻在骨頭上。
以肉身化龍,以血脈承道。
結合如意火金蛇的特性,開始推演!
龍族可是什麼屬性的都有,《化龍訣》的功法相容性非常的高!
——以太陽真火鍛體,以庚金之氣鑄脈。
火為爐,金為骨。
火金相濟,方能化龍。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太陽真火與庚金之氣開始交融,沿著《化龍訣》的經脈路線遊走。
血在燒,骨在響,鱗片在蛻。
小蛇的身軀開始增長,一寸一寸。
金光從鱗縫裡滲出來,照亮了整個石室。
他閉上眼,沉入修鍊。
經脈貫通,血肉凝實。
化龍的第一步,築基期修為轉化,功法轉換。
築基期完成轉換,如意金蛇的頭部有了兩個凸起點,——有了化龍的跡象!
靈氣、庚金之氣、太陽真火在小島的上空形成了能量洪流旋渦!
王牧的神魂境界,可是元嬰中期,
隨著能量的灌入,煉化,
如意火金蛇的修為,像是火箭一樣暴漲!
——築基後期,大圓滿!
金丹初期,中期,
金丹後期,金丹巔峰,
丹碎成嬰,
元嬰初期,修為上升停止。
如意火金蛇的修為,略低於王牧本體的元嬰中期修為水平。
他睜開眼,豎瞳裡映著金光。
石壁上,他的影子已經不是蛇,是蛟。
頭有角,腹有爪。
他低頭一看,果然有了爪子,他抬起右掌,鱗甲飛揚,金紅色,非常的漂亮!
蛇尾還是蛇尾,沒有鰭!
看到渾身的鱗片,不再是尖型鱗,而是類似鯉魚的圓形!
他吐出一口氣,氣凝成刃,斬在石壁上,留下一道三尺深的溝。
比之前深了三十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飛出裂縫,懸在島上方。
“哎,此地的靈氣、庚金之氣廢了,還要重新找!”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銀鱗。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朝北飛去。
郡守府在望,燈火如豆。
他落下去,從窗縫鑽進去,神魂歸體。
王牧的肉身從本命御獸空間置換出來,在密室中盤坐,如意火金蛇的本體回到丹田!
赤蛟還守在門外。
他感受到了王牧的氣息,睜開眼,站了起來。
赤蛟推門進來,看著王牧。“大人,成了?”
王牧點頭。“成了。”
赤蛟低下頭。
“屬下恭喜大人。”
王牧笑了。
“還不算成。化龍才剛剛開始。”
赤蛟抬起頭。
“已經比屬下強很多了。”
王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著急,以後也會有機會化龍的。”
赤蛟點了點頭。
窗外,月光落在院子裡。
王牧走出密室,站在院中。
丹田裡,如意火金蛇盤成一團,周身赤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動。
它在還在修鍊《化龍訣》,鱗片一呼一吸,像心跳。
王牧閉上眼,感受著它的變化。
不驕不躁,長生可期!
······
國師的車駕停在郡守府門口時,日頭正高。
玄機子掀開車簾,看著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門環垂著,側門開著。
他皺了皺眉,下了車。
道童跟在後面,手裡捧著拂塵。
蘇慕仙站在側門口,抱拳。
“國師,大人已在後堂等候。”
玄機子沒有看他,邁步走進側門。
道童要跟,蘇慕仙抬手攔住。
“國師一人請進。”
道童愣住,玄機子沒有回頭。
“等著。”道童退下。
穿過前堂,走過甬道,繞過影壁。
玄機子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沉穩。
他聽見廚房裡傳來鍋鏟聲,聞到魚香。他皺了皺眉。
一郡郡守,親自下廚?
後堂,王牧站在門口,青袍,沒有官服。
他拱手。
“國師,別來無恙。”
玄機子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厲害了,元嬰期修為。”
王牧笑了。
“沒辦法,修為差一點會死的。”
玄機子沒有笑,走進後堂。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清蒸雪銀魚,紅燒雪銀魚,雪銀魚丸湯,一碟青菜,一碟豆腐。
還有一壺酒,花雕,琥珀色。
玄機子看著那桌菜,沉默了片刻。
“你就用這個招待本座?”
王牧請他坐下。
“雪銀魚,一條值一塊靈石。
這一桌,二十塊靈石。”
玄機子看著他。
“你捨得?”
王牧給他倒了一杯酒。
“國師來了,就捨得。”
玄機子端起酒杯,沒有喝。
他看著王牧。
“你最近在做什麼?”
王牧也端起杯。
“修鍊,做飯,陪家人。”
玄機子皺眉。“政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