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迷霧孤島,煉碑鎮府
王牧的本命御獸如意火金蛇,如今已經進化為,——如意火金蛟,此刻,正在貼著海面飛行,月光碎在身下。
王牧操控著如意火金蛟的肉身,鱗片泛著赤金色的光。
神識散開,探入海水。
魚群、珊瑚、沙石。沒有靈氣。
他繼續向南。
海面起了霧,很淡,像紗。
他不在意。
飛了半個時辰,霧濃了。
不是白霧,是灰白色的,粘稠,像漿糊。
神識探進去,被彈回來,像手指觸到冰冷的鐵板。
他停下來,豎瞳盯著那片霧。
神識無法穿透,肉眼也看不清。
他退了數丈,霧的邊緣整齊如刀裁。
“——是天然的?
還是有人佈下的?”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這東西邪門。
他的心跳快了,
——蛟身心臟巨顫,他能感覺到神魂在顫。
他怕了。
怕,也要進去。
如意火金蛟需要資源。
自己的家族,需要穩定的後方。他沒有退路。
他張嘴,吐出一縷太陽真火。
赤金色的火苗飄進霧中,嗤的一聲,霧被燒穿一個拳頭大的洞。
洞口邊緣在蠕動,在合攏。
他猶豫了一瞬,
——燒進去,萬一出不來呢?
——不燒,掉頭回去,什麼都沒得到。
他咬了咬牙,
——蛟牙參差,他咬緊了上下頜。
他加速吐火,火柱粗如手臂,燒進霧中。
霧被撕開一條通道,兩側翻湧,像活物在掙扎。
他鑽進去,蛟身穿過通道,鱗片被霧氣侵蝕,沙沙響。
疼,像被無數根針在扎。
他沒有停。
繼續燒。
燒了半個時辰,霧散了。
前方是一座島。
島很大,方圓數十里,山巒起伏,密林覆蓋。
靈氣濃得像水,從島上溢位來,灌進海面。
可靈氣是亂的,不是流動,是翻湧,像一鍋煮沸的粥,四處濺射。
能量混亂,五行交錯。
島上的植物長得奇形怪狀,有的藤蔓纏著自己,打了死結。
一隻鳥從林中飛起,翅膀扇了幾下,突然失控,栽進海里。
王牧看著那隻鳥,心中一陣狂喜。
不是因為那隻鳥,是為這座島。
靈氣這麼濃,哪怕混亂,也說明底下有東西。
他飛上高空。
島中央有一塊巨石,不是石頭,是石碑。
高約三丈,通體青黑,表面刻著古老的符文。
符文在發光,忽明忽暗,明的時候靈氣湧出,暗的時候靈氣倒灌。
整座島的混亂,都是這塊石碑造成的。
他落下去。
石碑前有一方石臺,臺上刻著凹槽,槽中有殘血,暗紅髮黑。
有人來過,煉化過,可失敗了。
王牧盤在石碑前,蛟尾觸地,豎瞳盯著那些符文。
他閉上眼,神念探入石碑。
碑中有一股殘存的意志,混亂、狂暴,像被困住的野獸。
它感應到王牧的神念,撲過來,要吞噬。
王牧渾身一顫,——那意志太強了,像一頭髮瘋的遠古巨獸。
他想退,可退不了。
神念被咬住了。
——怕。
王牧怕得要死。
可他不能死。
神魂若是被吞,如意火金蛟就成了空殼,他的本體也會變成活死人。
他咬牙,太陽真火從神念中湧出,燒在那股意志上。
一聲尖叫,刺耳,像刀刮鐵板。
意志縮回去,蜷在石碑深處,不敢再動。
王牧的神念趁勢湧入,瘋狂地刻下自己的印記。
一筆一劃,像刀刻在石頭上。
碑靈在掙扎,在嘶吼,可它怕火。
太陽真火是它的剋星。
王牧不管了,他不顧一切地燒,不顧一切地刻。
石碑亮了,從底座開始,一寸一寸往上爬。
光爬到碑頂時,整座島都在顫。
靈氣不再翻湧,開始流動。
像河,從石碑流向島嶼各處,再從各處流回石碑。
王牧睜開眼,豎瞳裡映著碑面上浮現出的兩個字,——鎮海。
他愣了一瞬。
鎮海?
臨海郡?
他想了想,明白了。
此島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鎮海之碑,鎮的是這片海域的靈氣暴動。
可年深日久,碑靈失控,靈氣反而亂了。
他煉化了石碑。
整座島像是長在了他神念裡,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石頭,每一棵草,都在感知中鋪開。
山有七座,水有九潭,靈脈三條,品階不低。
還有一些殘破的建築,像洞府,像殿宇。
他心中狂喜。
不是喜悅,是狂喜,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這是如意火金蛟的洞府,誰都搶不走。
他飛過去,蛟身鑽進一座石殿。
殿不大,正中有一尊石像,像已殘,面目模糊。
石像前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隻玉簡。
他用蛟尾捲起,神念探入。
是前島主留下的筆記:
此地靈氣豐裕,然碑靈桀驁,煉化失敗,反噬而亡。
後人來者,慎之。
王牧看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
碑靈桀驁,反噬而亡。
他想起方才那股撲過來的意志,那頭髮瘋的遠古巨獸。
若沒有太陽真火,若晚了一瞬,被吞的就是他。
王牧的神魂,後背發涼,——蛟背發涼,可他神魂發涼。
“你不早說?這不是坑人嗎?!”
他罵了一句,聲音在空蕩蕩的石殿裡回蕩。
沒人應。
他飛上高空,俯瞰整座島。
七座山,九潭水,三條靈脈。
可建洞府,可布陣法,可養靈植。
他落回石碑前,蛟身盤在碑頂。
豎瞳映著整座島。
這是如意火金蛟的洞府。
他閉上眼,修鍊。
靈氣從石碑湧入,順著蛟身遊走,融入妖嬰。
金屬性靈力銳利,切割著經脈。
太陽真火湧出,包裹住靈力,火鍛金,金承火。
經脈在擴張,妖嬰在凝實。
他的修為在攀升,在穩固。離元嬰中期不遠了。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氣。
氣凝成刃,斬在海面上,浪花炸開,水霧瀰漫。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
王牧盤在碑頂,豎瞳俯瞰整座島。
神念散開,七座山、九潭水、三條靈脈,每一條靈脈的走向都刻進識海。
他閉上眼,將靈力梳理了一遍。
主脈從石碑下穿過,分三條支脈,一條向東,一條向西,一條向南。
東脈靈氣最濃,適合建洞府。
西脈次之,可闢葯園。
南脈最弱,可設試煉場。
他飛向東脈。
山不高,林不密,山腰有一處天然石臺,平坦開闊,背靠山壁,面朝大海。
靈氣從石臺底下湧上來,濃得發甜。
他落下去,蛟尾掃過石臺,碎石飛濺,清出一塊空地。
不夠。
他張嘴吐出一口庚金神風,風凝成刃,切割石壁。
石屑紛飛,石臺擴大了一倍。
他又吐了一口太陽真火,燒在石壁上,石壁熔化,冷卻後成了光滑的琉璃。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石臺旁邊有一道裂縫,窄,只容一人透過。
他鑽進去,裡面別有洞天。
一個天然石室,方圓數丈,高約兩丈。
石壁上滲著水珠,滴答滴答,地面有一層細沙,踩上去軟綿綿的。
他神念探入石壁,裡面有靈脈經過。
可鑿穿,可引流。
他吐火,燒穿石壁,靈脈露出來,靈氣如泉湧。
他又吐風,將石室擴大,修整四壁。
忙活了半個時辰,石室成了。
他飛出來,在石臺四周佈下陣法。
以太陽真火為基,以庚金之氣為骨,刻下符文。
符文亮起,一道赤金色的光罩罩住整座石臺。
可防外敵,可聚靈氣。
他試了試,光罩堅韌,元嬰中期以下的攻擊打不穿。
他點頭。
石殿、石像、玉簡。
他想起那些殘破的建築,飛過去。
蛟身鑽進一座偏殿,殿中有一張石床,床上躺著一具枯骨。
枯骨旁放著一隻儲物袋。
他用蛟尾捲起,神念探入。
靈石數百,丹藥幾瓶,法器幾件,還有一卷泛黃的獸皮。
獸皮上畫著島上的山川河流,標註了靈脈走向和遺跡位置。
他展開一看,上面有七處標記。
他看了三處,剩下的留待以後。
他飛向第一處標記。
島西,山腳下有一口枯井。
井很深,他鑽進去,井底有一間密室。
密室中放著一隻銅爐,爐中還有殘火。
銅爐旁有一隻玉瓶,瓶中裝著幾粒丹藥。
他嗅了嗅,葯香濃鬱,是培元丹。
他收起來。
第二處標記在島東,海邊有一處礁石群。
礁石下有暗洞,洞中有一株靈草,通體銀白,葉片如劍。
庚金草,金屬性靈草,對如意火金蛟大有裨益。
他用蛟尾小心挖出,連根帶土,移栽到石臺旁的葯園裡。
第三處標記在島南,一處瀑布後面。
瀑布水簾後藏著一個小石室,石室中有一具妖獸骸骨,巨大,不知死了多少年。
骸骨旁有一枚卵,已經石化。
沒什麼用,他沒拿。
他飛回石臺。
天快亮了。
他盤在石臺上,閉上眼,修鍊。
靈氣從靈脈湧入,順著蛟身遊走,融入妖嬰。
庚金草在葯園中紮根,葉片微微發亮。
他用神念催動靈脈,將靈氣引向葯園,庚金草長高一寸。
······
東方泛白。
他睜開眼,飛上高空,辨明方向,朝北飛去。
郡守府在望,燈火如豆。
他落下去,從窗縫鑽進去,神魂歸體,如意火金蛟回到丹田。
王牧睜開眼,坐在密室中。
赤蛟守在門外,聽見動靜,推門進來。
“大人,您回來了,洞府找到了嗎?”
王牧點頭。“差不多了。找到了一個島嶼,靈脈已引,陣法已布,葯園已闢。”
赤蛟低下頭。
“屬下恭喜大人。”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空泛白,
他看了一會兒。
“以後,如意火金蛟有自己的家了。
不用再吸乾臨海郡的靈氣。”
赤蛟愣住。
王牧沒有回頭。“你也是。等你的洞府建好,你也可以在島上安家。”
赤蛟低下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