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玄清退避,一了百了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558·2026/7/12

金闕峰在山脈東側,獨立一峰,四面懸崖,只有一條石徑通上去。 王牧落在峰頂。峰頂平坦,方圓數十丈。 雜草叢生,亂石堆積。 很久沒人來過了。他用腳踢開幾塊石頭,露出下面的泥土。 土是紅的,泛著金屬光澤。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攥了攥。 土中有細碎的金色顆粒,是庚金礦砂。 他站起來,看向四周。 峰東是懸崖,崖下雲霧繚繞,看不見底。 峰西有一條山脊,連線主峰。 峰南是密林,峰北是亂石坡。 他選在峰頂中央,用庚金神風削平一塊巨石,在石上刻下陣法。 陣法刻好,靈氣匯聚,從地底湧上來。 他在陣中盤膝坐下,閉上眼。 神念探入地下,靈脈在深處蜿蜒,金屬性,銳利,純正。 如意火金蛟在丹田中躁動,它嗅到了靈脈的味道。 王牧沒有急著修鍊。 他開始建洞府。 用庚金神風切割石壁,在峰頂北側鑿出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數丈,高一丈。 四壁光滑,泛著金屬光澤。 他在石室中佈下聚靈陣,引靈脈入內。 靈氣灌入,濃鬱如霧。 他在石室角落挖了一個水池,引山泉流入,池水清澈,倒映著石壁上的金光。 他退出石室,在峰頂四周佈下陣法。 以太陽真火為基,以庚金之氣為骨,刻下符文。 符文亮起,一道赤金色的光罩罩住整座金闕峰。 他站在峰頂,看著那片光罩。 元嬰後期以下的攻擊,打不穿。 他落回石室,盤膝坐下。 丹田裡,如意火金蛟從丹田中游出,盤在石室中央。 它閉著眼,吞吐靈氣。 王牧的神魂附在蛟身上,操控著它修鍊。 靈脈中的金屬性靈力被引上來,灌入蛟身。 銳利如刀,切割著經脈。 太陽真火湧出,包裹住靈力,火鍛金,金承火。 經脈在擴張,妖嬰在凝實。 達到了元嬰中期,並向後期穩步邁進。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天黑了。 月光從石室的視窗漏進來,落在地上,白濛濛的。 他站起來,走出石室,站在峰頂。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山下,萬劍宗的燈火星星點點。 遠處,玄天宗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石室,閉上眼。修鍊。 明天,還要去萬劍殿見掌門,還要去見其他長老,還要熟悉萬劍宗的規矩。 不急,慢慢來。 ······ 御獸嶼,石殿深處。 玄清真人坐在石椅上,斷臂處纏著白布,白布下隱隱滲出血跡。 他的臉色慘白,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瘦了一圈。 面前攤著一枚玉簡,玉簡中浮出幾行字, “——玄天宗長老劉寄奴,被殺於長老峰,兇手是一頭元嬰中期的如意火金蛟。” 他的手指在發抖。 劉寄奴,元嬰中期,玄天宗長老,成名百年。 被王牧斬於自家洞府前,連元嬰都沒逃掉。 御獸宗的眼線遍佈天下,訊息不會錯。 玄清真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恐懼。 王牧能殺劉寄奴,就能殺他。 他的修為與劉寄奴相仿,可他的靈獸白虎已經死了,如同自斷了一臂,實力大損。 而那王牧,又得了一座金屬性靈峰的洞府,如意火金蛟突破元嬰中期,戰力更上一層。 不能再追了。 再追,死的是他。 他站起來,在石殿中踱步。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 他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然後停下來,看著案上那枚玉簡。 上報宗門? 怎麼報? 告訴宗門,自己勾結海盜,私用邪法,偷蛟龍蛋,嫁禍王牧,反被王牧奪瞭如意火金蛇? 告訴宗門,自己請裂海玄犀追殺王牧,反被王牧傷了大妖,逃之夭夭? 告訴宗門,自己設下四象大陣,邀了三個元嬰幫手,反被王牧逃到大寧疆域,斬殺劉寄奴,揚長而去? 宗主會怎麼處置他? 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重則——他不敢想。 他伸手,按下玉簡。 光芒滅了。 又拿起,又放下。反覆數次,最終將玉簡收入袖中,不再取出。 不報了。 就當沒這回事。 就當王牧死了。 就當自己從沒去過臨海郡。 從沒丟過那枚蛋。 從沒死過那隻虎。 從沒斷過這條臂。 可王牧還活著。 如意火金蛟還活著。 他的恨意還在,可他的膽量,已經沒了。 他坐回石椅上,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那一道赤金色的蛟影,浮現出王牧站在礁石上轉身離去的那一幕。 他沒有追,也不敢追。 他怕自己追上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忽然,他又睜開眼,想到一種可能。 王牧的御獸天賦,若是被宗門知道,宗主會怎麼做? 不是殺他,是拉攏他。 御獸宗以御獸立宗,能馴服如意火金蛟這等異獸的人,千年難遇。 宗門不會為了一隻死去的白虎和一枚失去的蛇蛋,去得罪一個能馴服異獸的修士。 若宗主知道了王牧的存在,必定會派人招攬。 到那時,王牧入了御獸宗,成了宗門長老,他玄清真人,又算什麼? 一個失了靈獸、屢次敗績的廢物。 宗門不會替他出氣,只會把他踩下去,騰出位置給王牧。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後背冷汗浸透道袍。 不能上報宗門。 絕不能報。 就讓王牧消失在御獸宗的視線之外,就當這個人從沒存在過。 他活著,他恨著,可他不說。 窗外的海霧湧進來,涼颼颼的。 他站起來,關上窗,又坐回去。 金鱗站在殿外,等了很久。 他聽見裡面沒有聲音了,才輕輕叩門。 “宗主,屬下有事稟報。” 玄清真人沒有睜眼。 “說。” “那兩名失蹤弟子,查到了。 他們曾在臨海郡附近出現過,之後便沒了蹤跡。”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 “不用查了。” 金鱗愣住。 “宗主?” 玄清真人睜開眼,目光空洞。 “不用查了。就當他們也死了。” 金鱗低下頭,不敢再問。 他退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殿裡,玄清真人一個人坐著。 他閉上眼,告訴自己:王牧死了。 如意火金蛟也死了。 都是自己殺的。 都是自己殺的。 他念了幾遍,唸到自己也分不清真假時,沉沉地睡去。 ······ 劉寄奴死了。 死在長老峰上,死在那條金蛟爪下,死在玄安眼前。 玄安沒有攔,也沒有追。 他站在石臺上,看著金蛟飛遠,看著劉寄奴的屍體倒在碎石中。 站了很久。 “收屍。” 他轉身,走進歸元居。 劉寄奴的洞府。 靈氣濃鬱,靈石堆積,法器陳列。 他看了一遍,袖袍一卷,將大半收走。 剩下的,分給幾個親信長老。 劉寄奴的弟子們跪在洞外,沒人敢說話。 長老峰空了。 第二天,玄安將峰分給一個新晉的長老。 那人感激涕零,連夜搬進去。 劉寄奴的名字,在玄天宗變得無人提起。 可劉宏沒有倒。 他跪在巧雲面前,渾身發抖。 “娘,父親死了。我們怎麼辦?” 巧雲築基期修為,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三十七八,風韻猶存。 她比劉寄奴小兩百歲,入門時是侍女,因貌美被收房。 沒有名分,可生下了劉宏,在宗內有立足之地。 如今劉寄奴死了,立足之地也塌了。 她放下梳子。 “你怕什麼?” 劉宏抬起頭。 “怕什麼?爹死了,那些人會放過我們?” 巧雲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你爹死了,可你娘還沒死。” 三日後,巧雲求見玄安。 她跪在萬劍殿外,沒有哭,沒有鬧,只低著頭。 “掌門,妾身無所依靠,願為掌門執帚奉茶。” 玄安看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纖細的脖頸,看著她跪伏時腰肢的曲線。 他想起劉寄奴還活著時,她來送過茶。 那時他多看了兩眼,劉寄奴臉色不好看,他也就收回了目光。 如今劉寄奴死了。 “起來吧。” 巧雲站起來,垂手而立。 玄安走下臺階,繞著她轉了一圈。 “你倒是個聰明人。” 巧雲低頭。 “妾身只想活下去。” 玄安笑了。 “活,容易。可要怎麼活?” 巧雲抬起頭,看著他。 “掌門想讓妾身怎麼活,妾身就怎麼活。” 玄安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巧雲沒有躲。她的眼睛很亮,眼底有水光,可沒有淚。 玄安看了很久,鬆開手。 “從今日起,你住東峰偏殿。劉宏留在外門,給他一個執事的位置。” 巧雲跪下,叩首。 “謝掌門。” 訊息傳得比劍快。 劉寄奴死了,他的女人成了掌門的人。 劉宏不但沒有失勢,反而有了一個執事的職位。 外門執事,管雜務,油水足。 沒人敢惹他。 因為惹他就是惹掌門。 劉宏穿著嶄新的執事袍,站在外門廣場上。 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笑。 沒人知道他在笑什麼。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笑的是那個殺他父親的人,沒能殺了他。 他還活著。 他還活得很好。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疼! 他沒有鬆開。 他在心裡念: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去地下陪我爹。 可他也知道,那一天,遙遙無期。 他見過那條金蛟,見過那雙豎瞳,見過太陽真火從它口中噴出。 他怕。 他怕得要死。 可他不敢說。 他只能笑,笑著活著,笑著等。 等一個不會來的機會。 玄安坐在東峰偏殿裡,巧雲端著茶走進來。 她換了衣裳,不再是侍女的素衣,是綢緞,水紅色。 腰間系著絲絛,步履輕盈。 她把茶放在桌上,退後一步,垂手。 玄安端起茶,喝了一口。“好茶。” 巧雲低頭。“掌門喜歡就好。” 玄安放下茶盞,看著她。 “你兒子的事,我會安排。” 巧雲跪下。“謝掌門。” 玄安伸手,拉起她。“以後不必跪了。” 巧雲站起來,靠在他懷裡。玄安摟住她的腰。 “劉寄奴沒福氣。” 巧雲沒有說話。 窗外,風吹過竹林,嘩嘩響。 ······ 玄安鬆開手,巧雲退下,走出偏殿,站在廊下。 月光落在她臉上。 她沒有笑,也沒有哭。 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回殿中。 訊息傳到萬劍宗時,王牧正在金闕峰修鍊。 他聽趙懸說了,沒有抬頭。 劉宏沒死,巧雲成了玄安的人。 他不在乎。 他殺了劉寄奴,不是為除後患,是讓他兒子記住,有人比他爹厲害。 至於劉宏記不記得,他不在乎。 他站起來,站在峰頂。 山下,萬劍宗的燈火星星點點。 遠處,玄天宗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石室。 閉上眼,繼續修鍊。 王牧暫時不敢回大雍臨海郡,他不知道玄清真人已經放棄了追殺自己······

金闕峰在山脈東側,獨立一峰,四面懸崖,只有一條石徑通上去。

王牧落在峰頂。峰頂平坦,方圓數十丈。

雜草叢生,亂石堆積。

很久沒人來過了。他用腳踢開幾塊石頭,露出下面的泥土。

土是紅的,泛著金屬光澤。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攥了攥。

土中有細碎的金色顆粒,是庚金礦砂。

他站起來,看向四周。

峰東是懸崖,崖下雲霧繚繞,看不見底。

峰西有一條山脊,連線主峰。

峰南是密林,峰北是亂石坡。

他選在峰頂中央,用庚金神風削平一塊巨石,在石上刻下陣法。

陣法刻好,靈氣匯聚,從地底湧上來。

他在陣中盤膝坐下,閉上眼。

神念探入地下,靈脈在深處蜿蜒,金屬性,銳利,純正。

如意火金蛟在丹田中躁動,它嗅到了靈脈的味道。

王牧沒有急著修鍊。

他開始建洞府。

用庚金神風切割石壁,在峰頂北側鑿出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數丈,高一丈。

四壁光滑,泛著金屬光澤。

他在石室中佈下聚靈陣,引靈脈入內。

靈氣灌入,濃鬱如霧。

他在石室角落挖了一個水池,引山泉流入,池水清澈,倒映著石壁上的金光。

他退出石室,在峰頂四周佈下陣法。

以太陽真火為基,以庚金之氣為骨,刻下符文。

符文亮起,一道赤金色的光罩罩住整座金闕峰。

他站在峰頂,看著那片光罩。

元嬰後期以下的攻擊,打不穿。

他落回石室,盤膝坐下。

丹田裡,如意火金蛟從丹田中游出,盤在石室中央。

它閉著眼,吞吐靈氣。

王牧的神魂附在蛟身上,操控著它修鍊。

靈脈中的金屬性靈力被引上來,灌入蛟身。

銳利如刀,切割著經脈。

太陽真火湧出,包裹住靈力,火鍛金,金承火。

經脈在擴張,妖嬰在凝實。

達到了元嬰中期,並向後期穩步邁進。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天黑了。

月光從石室的視窗漏進來,落在地上,白濛濛的。

他站起來,走出石室,站在峰頂。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山下,萬劍宗的燈火星星點點。

遠處,玄天宗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石室,閉上眼。修鍊。

明天,還要去萬劍殿見掌門,還要去見其他長老,還要熟悉萬劍宗的規矩。

不急,慢慢來。

······

御獸嶼,石殿深處。

玄清真人坐在石椅上,斷臂處纏著白布,白布下隱隱滲出血跡。

他的臉色慘白,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瘦了一圈。

面前攤著一枚玉簡,玉簡中浮出幾行字,

“——玄天宗長老劉寄奴,被殺於長老峰,兇手是一頭元嬰中期的如意火金蛟。”

他的手指在發抖。

劉寄奴,元嬰中期,玄天宗長老,成名百年。

被王牧斬於自家洞府前,連元嬰都沒逃掉。

御獸宗的眼線遍佈天下,訊息不會錯。

玄清真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恐懼。

王牧能殺劉寄奴,就能殺他。

他的修為與劉寄奴相仿,可他的靈獸白虎已經死了,如同自斷了一臂,實力大損。

而那王牧,又得了一座金屬性靈峰的洞府,如意火金蛟突破元嬰中期,戰力更上一層。

不能再追了。

再追,死的是他。

他站起來,在石殿中踱步。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

他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然後停下來,看著案上那枚玉簡。

上報宗門?

怎麼報?

告訴宗門,自己勾結海盜,私用邪法,偷蛟龍蛋,嫁禍王牧,反被王牧奪瞭如意火金蛇?

告訴宗門,自己請裂海玄犀追殺王牧,反被王牧傷了大妖,逃之夭夭?

告訴宗門,自己設下四象大陣,邀了三個元嬰幫手,反被王牧逃到大寧疆域,斬殺劉寄奴,揚長而去?

宗主會怎麼處置他?

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重則——他不敢想。

他伸手,按下玉簡。

光芒滅了。

又拿起,又放下。反覆數次,最終將玉簡收入袖中,不再取出。

不報了。

就當沒這回事。

就當王牧死了。

就當自己從沒去過臨海郡。

從沒丟過那枚蛋。

從沒死過那隻虎。

從沒斷過這條臂。

可王牧還活著。

如意火金蛟還活著。

他的恨意還在,可他的膽量,已經沒了。

他坐回石椅上,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那一道赤金色的蛟影,浮現出王牧站在礁石上轉身離去的那一幕。

他沒有追,也不敢追。

他怕自己追上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忽然,他又睜開眼,想到一種可能。

王牧的御獸天賦,若是被宗門知道,宗主會怎麼做?

不是殺他,是拉攏他。

御獸宗以御獸立宗,能馴服如意火金蛟這等異獸的人,千年難遇。

宗門不會為了一隻死去的白虎和一枚失去的蛇蛋,去得罪一個能馴服異獸的修士。

若宗主知道了王牧的存在,必定會派人招攬。

到那時,王牧入了御獸宗,成了宗門長老,他玄清真人,又算什麼?

一個失了靈獸、屢次敗績的廢物。

宗門不會替他出氣,只會把他踩下去,騰出位置給王牧。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後背冷汗浸透道袍。

不能上報宗門。

絕不能報。

就讓王牧消失在御獸宗的視線之外,就當這個人從沒存在過。

他活著,他恨著,可他不說。

窗外的海霧湧進來,涼颼颼的。

他站起來,關上窗,又坐回去。

金鱗站在殿外,等了很久。

他聽見裡面沒有聲音了,才輕輕叩門。

“宗主,屬下有事稟報。”

玄清真人沒有睜眼。

“說。”

“那兩名失蹤弟子,查到了。

他們曾在臨海郡附近出現過,之後便沒了蹤跡。”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

“不用查了。”

金鱗愣住。

“宗主?”

玄清真人睜開眼,目光空洞。

“不用查了。就當他們也死了。”

金鱗低下頭,不敢再問。

他退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殿裡,玄清真人一個人坐著。

他閉上眼,告訴自己:王牧死了。

如意火金蛟也死了。

都是自己殺的。

都是自己殺的。

他念了幾遍,唸到自己也分不清真假時,沉沉地睡去。

······

劉寄奴死了。

死在長老峰上,死在那條金蛟爪下,死在玄安眼前。

玄安沒有攔,也沒有追。

他站在石臺上,看著金蛟飛遠,看著劉寄奴的屍體倒在碎石中。

站了很久。

“收屍。”

他轉身,走進歸元居。

劉寄奴的洞府。

靈氣濃鬱,靈石堆積,法器陳列。

他看了一遍,袖袍一卷,將大半收走。

剩下的,分給幾個親信長老。

劉寄奴的弟子們跪在洞外,沒人敢說話。

長老峰空了。

第二天,玄安將峰分給一個新晉的長老。

那人感激涕零,連夜搬進去。

劉寄奴的名字,在玄天宗變得無人提起。

可劉宏沒有倒。

他跪在巧雲面前,渾身發抖。

“娘,父親死了。我們怎麼辦?”

巧雲築基期修為,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三十七八,風韻猶存。

她比劉寄奴小兩百歲,入門時是侍女,因貌美被收房。

沒有名分,可生下了劉宏,在宗內有立足之地。

如今劉寄奴死了,立足之地也塌了。

她放下梳子。

“你怕什麼?”

劉宏抬起頭。

“怕什麼?爹死了,那些人會放過我們?”

巧雲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你爹死了,可你娘還沒死。”

三日後,巧雲求見玄安。

她跪在萬劍殿外,沒有哭,沒有鬧,只低著頭。

“掌門,妾身無所依靠,願為掌門執帚奉茶。”

玄安看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纖細的脖頸,看著她跪伏時腰肢的曲線。

他想起劉寄奴還活著時,她來送過茶。

那時他多看了兩眼,劉寄奴臉色不好看,他也就收回了目光。

如今劉寄奴死了。

“起來吧。”

巧雲站起來,垂手而立。

玄安走下臺階,繞著她轉了一圈。

“你倒是個聰明人。”

巧雲低頭。

“妾身只想活下去。”

玄安笑了。

“活,容易。可要怎麼活?”

巧雲抬起頭,看著他。

“掌門想讓妾身怎麼活,妾身就怎麼活。”

玄安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巧雲沒有躲。她的眼睛很亮,眼底有水光,可沒有淚。

玄安看了很久,鬆開手。

“從今日起,你住東峰偏殿。劉宏留在外門,給他一個執事的位置。”

巧雲跪下,叩首。

“謝掌門。”

訊息傳得比劍快。

劉寄奴死了,他的女人成了掌門的人。

劉宏不但沒有失勢,反而有了一個執事的職位。

外門執事,管雜務,油水足。

沒人敢惹他。

因為惹他就是惹掌門。

劉宏穿著嶄新的執事袍,站在外門廣場上。

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笑。

沒人知道他在笑什麼。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笑的是那個殺他父親的人,沒能殺了他。

他還活著。

他還活得很好。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疼!

他沒有鬆開。

他在心裡念: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去地下陪我爹。

可他也知道,那一天,遙遙無期。

他見過那條金蛟,見過那雙豎瞳,見過太陽真火從它口中噴出。

他怕。

他怕得要死。

可他不敢說。

他只能笑,笑著活著,笑著等。

等一個不會來的機會。

玄安坐在東峰偏殿裡,巧雲端著茶走進來。

她換了衣裳,不再是侍女的素衣,是綢緞,水紅色。

腰間系著絲絛,步履輕盈。

她把茶放在桌上,退後一步,垂手。

玄安端起茶,喝了一口。“好茶。”

巧雲低頭。“掌門喜歡就好。”

玄安放下茶盞,看著她。

“你兒子的事,我會安排。”

巧雲跪下。“謝掌門。”

玄安伸手,拉起她。“以後不必跪了。”

巧雲站起來,靠在他懷裡。玄安摟住她的腰。

“劉寄奴沒福氣。”

巧雲沒有說話。

窗外,風吹過竹林,嘩嘩響。

······

玄安鬆開手,巧雲退下,走出偏殿,站在廊下。

月光落在她臉上。

她沒有笑,也沒有哭。

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回殿中。

訊息傳到萬劍宗時,王牧正在金闕峰修鍊。

他聽趙懸說了,沒有抬頭。

劉宏沒死,巧雲成了玄安的人。

他不在乎。

他殺了劉寄奴,不是為除後患,是讓他兒子記住,有人比他爹厲害。

至於劉宏記不記得,他不在乎。

他站起來,站在峰頂。

山下,萬劍宗的燈火星星點點。

遠處,玄天宗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石室。

閉上眼,繼續修鍊。

王牧暫時不敢回大雍臨海郡,他不知道玄清真人已經放棄了追殺自己······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