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遊歷尋道,氣運初顯
葉瑤愣住。
她想過師父會說不許管,也想過師父會說管,可她沒想過師父會說——你覺得行,就幹。
不行,就逃。
沈墨站了起來,“師父,那什麼叫行,什麼叫不行?”
王牧看著他。
“行,就是你打得過。不行,就是你打不過。
打得過,就拔刀。
打不過,就報官。
報不了官,就忍。
忍不了,就跑。
跑不掉,就拼。”
他頓了頓。“拼不過,就死。”
三個徒弟沉默了。
陸文昭開口。
“師父,那怎麼知道打得過打不過?”
王牧看著他。
“你不知道。可你能猜。
猜對方修為,猜對方背景,猜對方有沒有幫手。
猜錯了,就認。”
他頓了頓。“認了,下次就知道了。
死了,就沒有下次了!”
葉瑤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木劍。
劍柄被汗浸得發滑。
她攥緊,又鬆開。
抬起頭,“師父,弟子明白了。”
王牧看著她。
“明白什麼了?”
葉瑤想了想。“明白量力而行。不逞強,不退縮。該出手時出手,該走時走。”
王牧點頭。
“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
你們有師門,有同門。
你們惹了禍,師門會替你們扛。
可你們不能每次都讓師門扛。
自己扛得住的,自己扛。
自己扛不住的,找人扛。”
他看了沈墨和陸文昭一眼。
“同門是用來靠的。你們靠我,我靠你們。”
沈墨拱手。
“弟子受教。”
陸文昭也拱手。
“弟子受教。”
葉瑤躬身。
“弟子受教。”
王牧轉身,走到石臺邊緣,看著山下的雲海。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收你們為徒?”
三人搖頭。“因為你們三個,有善心,有膽量,有底線。
葉瑤出身貧寒,知道百姓的苦。
沈墨是庶子,知道不受重視的難。
陸文昭讀過聖賢書,知道禮義廉恥。”
他頓了頓。“這些東西,教不出來。是天生的。”
他轉過身,看著葉瑤。
“你是大師姐,你問的這個問題,說明你有擔當。
有擔當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葉瑤低下頭,眼眶紅了。
她沒有哭。
王牧走回來,在石臺上坐下。
拂去石面上的灰。
“繼續練劍吧。”
他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葉瑤拿起木劍,站在石臺中央。
深吸一口氣,開始練劍。
劍招生澀,可每一劍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沈墨看著她的背影,也拿起木劍,跟著練。
陸文昭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他心中反覆念著那句話——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王牧坐在石室裡,聽著外面的劍風聲。
他睜開眼,透過石縫看著葉瑤的身影。
······
劍法小成後,王牧在金闕峰坐不住了。
庚金劍氣訣的功法有了,可總缺一層關鍵,像是書架少了一根橫木,撐不起整面牆。
他需要一部完整的金屬性功法。
萬劍宗的藏書閣翻遍了,沒有。
劍淵說,萬劍宗以劍修道統立足,金屬性功法只是旁支,殘缺是常態。
王牧決定出去找。
三個徒弟帶到跟前。
“收拾行裝,明日下山。”
葉瑤愣住。“師父,我們去哪?”
王牧看著她。
“你定。”
沈墨和陸文昭對視一眼,沒敢接話。
葉瑤低下頭,想了很久。
“師父,我想往西邊走。”
王牧沒有問為什麼。“那就往西。”
一行人離開萬劍宗,向西而行。
王牧走在前面,三個徒弟跟在後面。葉瑤背著木劍,沈墨提著包袱,陸文昭空著手,負責記路。
山道崎嶇,林深草密。
走了三天,經過幾座小鎮,幾個村落。
葉瑤每到一處都要停下來看看,找老人聊天,問附近有沒有什麼怪事。
王牧不催,也不問。
他跟在後面,看著葉瑤的背影。
那個打補丁的女孩換了乾淨衣裳,可骨子裡的好奇心沒變。
她問東問西,老人答東答西。
吃了閉門羹,也不惱。
拍拍膝蓋上的灰,站起來,繼續走。
沈墨忍不住。
“大師姐,我們到底在找什麼?”
葉瑤想了想。
“不知道。”
陸文昭苦笑。“不知道那找什麼?”
葉瑤看著遠處的山。
“師父說讓我定方向,我就定方向。方向定了,總能找到什麼。”
沈墨和陸文昭齊齊看向王牧。
王牧沒有解釋。
······
第五天,葉瑤在一座無名山前停下來。
山不高,林很密。
霧氣從山腳漫上來,遮住了半山腰。
她蹲下來,用手扒開落葉,露出下面的石頭。
石頭上有紋路,不是天然的,是刻上去的。
“師父,這裡有個陣法。”
王牧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符文已經殘破,靈光黯淡,可還能辨認。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殘破,但五行俱全。
“這是五行陣。外圍的。”
葉瑤抬起頭。
“能破嗎?”
王牧沒有回答。
他抬手,金烏劍從丹田飛出,懸在半空。
劍光一閃,斬在陣法上。
陣紋亮了一瞬,滅了。
地面裂開一道縫,縫隙中透出靈光。
葉瑤探過頭去,縫隙下面有石階,石階盡頭有一扇石門。
“進去。”
王牧走在前面,三個徒弟跟在後面。
石階很陡,青苔很滑。
葉瑤踩空了,沈墨拉住她。
陸文昭在後面舉著火摺子,火光忽明忽暗。
石門到了。
門上有字,古篆。
葉瑤認不出,沈墨也認不出,陸文昭湊近了看。
“五行宗,第三十七代弟子,玄真子洞府。”
王牧帶著弟子們對著石門參拜,
“王某帶著弟子拜訪閣下,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推開門,石門沉重,吱呀一聲。
裡面是一間石室,不大。
石室中央有一具骸骨,盤膝而坐,衣袍已爛,露出白骨。
骸骨面前放著一隻玉簡,一隻儲物袋。
石壁上刻著字,密密麻麻。
王牧走過去,拿起玉簡,神念探入。
《五行訣》,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金屬性篇章完整,沒有殘缺。
他心頭一跳,把玉簡收入袖中。
轉身拿儲物袋,神念探入。
裡面有幾瓶丹藥,幾塊靈石,還有一卷獸皮。
獸皮上畫著地圖,標註了幾處靈脈的位置。
他看向那具骸骨,躬身一揖。“多謝前輩。”
骸骨沒有動。
葉瑤站在後面,看著師父的背影。
“師父,這是什麼地方?”
王牧沒有回頭。
“五行宗一個弟子的寂滅處。死在這裡,沒人收屍。”
陸文昭看著石壁上的字,念出聲。
“餘一生求道,困於元嬰初期。
五行不全,大道難成。
留此書於有緣人,得我功法,為我收屍。葬于山巔,面向東方。”
四人沉默。
王牧蹲下來,將骸骨收斂,裝入一隻木匣。
背在背上。
“上去。”
出了洞府,王牧在山巔選了一處向陽的地方,挖坑,葬骸骨。
堆石為墳,立木為碑。
碑上刻:五行宗玄真子之墓。
他站在墳前,躬身一揖。
三個徒弟跟著躬身。
王牧轉身,從袖中取出玉簡,又取出儲物袋。
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丹藥三瓶,靈石數十塊,獸皮一卷,還有幾件法器。
他看了一遍,分作四份。
頭一份看著沈墨和陸文昭。
“你們一人一份。”
沈墨接過,陸文昭接過。
一份給自己,
第四份,推到葉瑤面前。
最大的一份,佔了九成。
葉瑤愣住。
“師父,這——”
王牧看著她。
“這是你找到的。你佔九成,應該的。”
葉瑤低下頭,看著那堆東西。
丹藥、靈石、法器,比沈墨和陸文昭的多出好幾倍。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師父,我——”
王牧擺手。“拿著。”
葉瑤咬緊嘴唇,把東西收進儲物袋。
沈墨和陸文昭沒有意見。
他們親眼看著大師姐一路問路,一路尋找。
她找到了,就該她多得。
王牧站在山巔,看著遠處的雲海。
手裡攥著那枚玉簡,《五行訣》,金屬性篇章完整。
他需要的就是這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丹田裡的如意火金蛟翻了個身,豎瞳裡映出那枚玉簡的光。
葉瑤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師父,我們接下來去哪?”
王牧睜開眼。“回萬劍宗。先把功法參透,再說別的。”
葉瑤點頭。
她轉身,招呼沈墨和陸文昭。
三人跟在王牧身後,下山。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王
牧走在前面,腳步不急不緩。
他心中想著那枚玉簡,也想著葉瑤。
她選的方向,找到了。
不是運氣,是氣運。
這丫頭身上有東西,不是根骨,不是悟性。
是天讓她找到的。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葉瑤正低頭走路,沒有察覺。
王牧轉回去,繼續走。
丹田裡,如意火金蛟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認可什麼。
······
回到金闕峰時,天已經黑了。
王牧讓三個徒弟各自回房休息,自己盤膝坐在石室中,取出那枚玉簡——《五行訣》。
神念探入,五行篇章在識海中鋪開。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
金屬性篇章最完整,從鍊氣到元嬰,一步不缺。
他閉上眼,將金屬性篇章反覆參悟了三遍。
然後喚出如意火金蛟。
金蛟從丹田游出,盤在石室中央。
鱗片泛著赤金色的光,豎瞳盯著王牧。
王牧將《五行訣》金屬性篇章以神念傳入金蛟識海。
金蛟閉上眼,開始參悟。
靈脈中的庚金之氣如潮水般湧上來,灌入蛟身。
金蛟體內的靈力原本只有太陽真火的火屬性,金屬性駁雜不純。
此刻《五行訣》運轉,金屬性靈力開始梳理,從駁雜到精純,從散亂到歸元。
經脈中的銳氣不再亂竄,而是沿著功法路線有序遊走。
王牧本體也在修鍊。
《太陽真火訣》與《五行訣》火屬性篇章相互印證,丹田中的小太陽旋轉加速,金烏劍嘶鳴。
火生土,土生金。
火屬性的根基在滋養金屬性,金屬性又在反哺火屬性。
五行相生的雛形開始成形。
一夜過去。
金蛟的鱗片亮了幾分,爪牙更加鋒利。
它的修為從元嬰中期邁了一小步,向後期逼近。
王牧本體也穩固在元嬰中期,距離後期還有一段路。